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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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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东来猛然停步转身,满目人群熙攘。
他在鬼市里逛着,目光将路过的每一处地摊门店都扫了遍——但没多久他就发现,驭兽笛的踪影他没见到,身后却不知何时已经跟上了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冷笑一声,裴东来回过身去继续朝前走,没走几步就足下轻点跃上了就近房檐;果不其然,待他动作的瞬间人群里立时便也有四个身影追着他上了房。
裴东来不动声色地向前狂奔,那四人跟在他身后紧追不舍,追出大概几十丈距离时裴东来猛然回身朝他们直冲而去,右手此时更是已经将背后的斧头拔出握在了手中。
那四人没料到裴东来会来此一着,其中一人当场被他砍翻在地;另三人见势不妙连忙散开,呈三角形将裴东来围在了中间。
“督市盛情我感激不尽,若是想请我叙旧的话还是堂堂正正邀请为妙,免得闹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来。”裴东来倒提斧头站姿随意,面上露出的微笑却叫围住他的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但却没有贸然向前,裴东来好整以暇地等了一阵之后倒是率先不耐烦起来。
“你们不动手,我可没时间陪你们耗。”话音未落,裴东来立时就朝左侧那人冲了过去。
那人一惊不由大喊一声,裴东来听得出来那是胡语,但他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他的原则一向是:问话的活口,留下一个足矣。
不多时围住裴东来的三个人就变成了一个人,而他并不着急,只慢慢地迈开步子踱向那人;那人此时右手已被砍伤,左脚也似已被砍断,现下看裴东来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尊杀神恶鬼一般。
“我不信你不会大唐官话,再不开口就休怪我再砍你一条腿。”裴东来一边说着一边抬手,那人此时似是恐惧得只会手脚并用朝后挪动,已全然不顾那拖出来的道道蜿蜒血迹。
突然,裴东来停步。
他微微皱眉,身后有一阵冷冽杀气骤然显现,可他竟丝毫未曾察觉到身后之人究竟是何时到来的。
场面有些失控了。
裴东来不能动,因为那杀气如影随形仿佛正伺机择人而噬;可是裴东来却不能僵在这里,因为他眼见那伤手断腿之人就要爬出房檐跌入水中——要是由他逃脱,往后柯泽亚只会加倍小心,他要想再探出些什么来就是难上加难。
念及此裴东来霎时便动了,而他身后的杀气也因着这动作瞬间直掠他而来!
眼见裴东来离自己面前那人越来越近、他身后之人也离他越来越近,就在裴东来伸手抓住前面那人后衣领之际,水下忽然暴起水花,有剑锋自水中乍出。
不等裴东来反应,那剑锋就越过他的耳畔直刺他的身后——水中跃起之人,竟是宫紫!
裴东来身后那人似乎也没料到竟会有此变故,虽然及时反应险险避过要害,但肩头却仍是不可避免地着了一剑。
“大人你没事吧?!”宫紫仗剑立于裴东来背后与那偷袭者对面而立,一面警戒一面大声道。
“……你怎么在这里?”裴东来对这情形一时无从适应,沉默片刻出声问到。
“我查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急着赶过来寻你了。”宫紫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一动不动的身影,低声回到。
“……你怎么会从水里跳出来?”裴东来有一瞬间觉得,可能是自己刚刚那句话的表达方式出了问题。
“这是个意外。”宫紫咳嗽一声不再多说,裴东来却从她忽然微微泛红的耳朵上看出了些微端倪。
——不是失足落水就是被人追杀的脱身之计,除去这两个原因之外绝无第三种解释。
而且,前者的可能性似乎要大上许多。
裴东来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宫紫对面那人见此情形似乎觉得已经讨不到什么便宜了,再与他们对峙僵持了片刻之后便隐入黑暗中消失不见;而裴东来抓着的那人明显已是失血过多,早已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大人,你手上的……”确定已无危险之后宫紫收剑转身,看着裴东来手上提着的那人道。
“这个?”裴东来像提死狗一样地将那人提起,然后将他扛在了肩膀上,“这是唯一的活口,回去找汪驴救一下应该还能问出点东西。”
“真的死不了吗?”宫紫有些担心。
“——暂时死不了。”裴东来迈开步子,“你所谓重要的事情,又是什么?”
“啊!”被这么一问,宫紫这才重新想起急着找他的原因,“对了大人,我去找汪叔重新查了那具尸体,发现死者竟是被人动过手脚的——那人就是顾儒轩,真正的顾儒轩!”
“那个死人是顾儒轩?”裴东来闻言不由一愣,但随即便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既然他是顾儒轩,那么顾府那个……你去顾儒轩府上问询时,他可有在家?”
“我去时他并不在家,所以我问询的只是他的眷属家丁——啊!”宫紫正回答时猛然惊叫一声,立即苦着脸看向了神色不解的顶头上司,“大人,我似乎被人算计了哪……看来盗笛者不仅对长安城内的情况熟悉万分,对我等的脾性长处以及动向也算是了若指掌哪。”
裴东来看她这般神色,一下就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看来那个顶替顾儒轩的人对于宫紫过目不忘的本领也有所耳闻,所以才会在她上门问询时“恰巧”出门;而他能够料到宫紫上门问询的动作,除却密切关注此案调查动向之外便是因为了解她的性格,看来这人的确是有些棘手。
“……啧,狄仁杰这次还真是给大理寺揽了件极端麻烦的差事啊。”顿了片刻,裴东来禁不住咬牙切齿地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