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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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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东来直奔而去的地方,是大明宫。
在看见宫门的那一刻,宫紫立时便明了他的意图——她问询官员不得结果他便问询皇宫侍卫,那人既然身着官服必然就是从宫门入的大内,负责宫门巡卫的左右羽林军处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留下。
不过宫紫这时才发现,原来大理寺的人在朝中竟然如此不受待见……不,也许不能说是不受待见,应该说是被人既敬且畏着才对:毕竟一旦扯上了大理寺就意味着扯上了麻烦,现今这世道谁都希望明哲保身,一心一意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裴东来问询的方式十分言简意赅,但却出奇地见效。
宫紫坐在一旁,一手托腮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掂着已经喝干了的茶杯,眼睛却丝毫没有从裴东来身上移开过。
“裴豹”的称呼她早已熟知于心,也不是没见识过他如豹子般敏捷迅猛的身姿和手段,但亲见他问话倒还真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
裴东来问话时戾气好像会不受控制地自周身蔓延开来,每一句话都冷静客气,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冷凝的杀气——他开口时给人带来的压迫感,让普通人根本无法在他面前说出假话。相比之下宫紫只能自愧不如,她天生就是一副无法威胁人的亲切长相,也难怪裴东来会对她上报的问询结果嗤之以鼻了。
“——去鬼市。”就在宫紫神游宇外之际,裴东来的声音骤然响起。
“哎哎?!”宫紫一惊,差点摔了手中的茶杯。
裴东来瞥她一眼,径直就朝门外走。
“大人等等我!”宫紫刚要去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就近的羽林卫,“啊对了,多谢款待。”
待到宫紫终于追上那个步履如飞的身影,对方立时便开了口。
“刚才我问的,你可在听?”裴东来神色冷淡,语气平静。
“……请恕属下一时不察。”宫紫闻言,只得硬着头皮说实话。
“有一名羽林卫回忆说,驭兽笛失窃当日顾儒轩曾持宫牌入过宫。”难得的,这次裴东来竟没有出言挖苦她。
“顾舍人?”愣了一下,宫紫即刻摇头,“不可能的大人,顾舍人那日可是在裴尚书府中谈诗论酒——这是很多人都能证明的事情啊!”
“所以,那日进宫的人必然不是顾儒轩。”不等她话音落下,裴东来立即接话。
“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易容术?”宫紫略一思索,不禁皱眉,“但……衣服呢?那身官服又是从何而来?羽林卫对诸品官服可谓了若指掌,如是仿制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那身官服恐怕是真的——既然宫牌都能拿到,官服自然不在话下。”裴东来面无表情,一双琥珀眸的颜色却更深了,“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进宫的人是‘顾儒轩’了,当日他不在家便没人会怀疑突然有事折返的假冒者,他少做停留并备好说辞就能很容易的瞒天过海。”
“可大人,这一个多月里顾舍人他总要进宫面圣……”宫紫还待再问却猛然住嘴,因为她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想到了?”裴东来斜了她一眼,似是终于发现自己这个属下还稍微有点用处。
“官服也许是小事,但宫牌……依神皇陛下的性格,此事一旦曝光,顾舍人的处境恐怕便要不妙了。”微微苦笑,宫紫不由感叹自己果然还是欠缺与这些官场中人打交道的经验。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水果然还是朝中浑哪。
“知情不报,他现下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冷哼一声,裴东来微微眯起眼来,“待从鬼市回来之后你便立即带人前去捉拿顾儒轩——他去裴尚书家中的时间与盗笛者动手的时间凑得如此之巧,其间必有蹊跷!”
“但若真的只是巧合呢?”宫紫见他如此笃定,忍不住出声问了句。
“……宫紫,世间绝无天衣无缝的巧合。”裴东来闻言顿了一下,随即便回过头来朝她道。
宫紫沉默,没走多久却又再次开口。
“对了大人,还有一件事……”
“又怎么了?”裴东来抽了下嘴角,冷声问到。
“我觉得这次前去鬼市你我身上都该多带些钱物以备不时之需,所谓前车之鉴……”
“……宫紫!你要是再敢多嘴半句我现在就将你的嘴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