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25下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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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似乎，从来没看清你。”黑瞎子笑着看着叶白，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撩起他的额发，鉴狼瞳从下滑的墨镜上方露出来，像是要好好看清她。
“彼此彼此。”叶白抬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去手上的血轻轻将它丢进一边的纸篓。“我的手远没你看见的那么干净。”她将手举起来对着日光灯，苍白的指尖在灯光下几近透明。“这双手杀的人比救的人多得多。我当不了你的救赎。”叶白转头对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原来，她一早就知道，黑瞎子直直的看着她，叶白不是吴邪，吴邪从小被家人看护得很好，天性善良的他骨子里的狠劲只会在身边人受到伤害的时候才流露出来，但是即使那样他也不曾有任何伤害别人的念头，叶白却不同，在接触这一段时间后黑瞎子知道，叶白自小便是在比道上险恶百倍的政坛里长大的，叶家给的看护看起来周密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表面上光鲜的保护伞，叶白能有如今成就其实都是靠自己斗智斗狠挣来的，叶家的人都是看起来温顺骨子里暴虐狠戾，这一点在他看见叶家抬出来的骨架后就明了这一点了，叶白在这一点上甚至比那天脸色不自然的叶云天更到位，只不过因为私生女和叶云天接管叶家的缘故她将真正的自己隐藏相当完美，直到白汀出现，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个人如果狠得下手亲自抹杀自己，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四岁家变，七岁开始和特种部队一起进行训练，十岁接触医药学，十二岁加入龙隐秘密军事基地参与活体医学研究，十三岁参与秘密情报处间谍审问，二十三岁因身体原因退出，十年间死在我手上的人不下三千人，留得全尸的人不过一百人。地下室的暗室里，你没看到的地方，全都是被我活着剖开却依旧维持生命的试药工具。你认识的叶白，不过是伪装出来的伪善者罢了。”叶白直直的注视着他淡淡的说着，仿佛说的是别人的经历一般，那淡漠的眼神看的黑瞎子心中一痛。“我做不了你的光，放弃吧。”叶白说完这句话，眼中的光仿佛也熄了一般，那双亮得灼人的双眼如同两汪被冰封的深不见底的潭水，黑瞎子只觉得眼前这人将她自己身上一道道伤疤毫不留情的揭开，搞得满身鲜血伤痕累累，目的是什么？他看着眼前站得笔直却似乎随时会倒下的人敛去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
“为什么这样说？”他跳下窗台缓步走进叶白。“想吓退我么？”他伸手摘下墨镜，墨色的双眼毫无遮拦的看着叶白。“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你为了小九爷中蛊十一年不是假的，为了救小三爷吃下药不是假的，为了瞎子不远千里到湘西山里把我捞出来也不是假的，如果这么多次命悬一线都是假的，那我，宁愿被你骗一辈子。”他伸手将叶白轻轻揽在怀里，仿佛她是最珍贵的宝物般。“天堂地狱，我陪你。”感受到怀里人轻微的颤抖黑瞎子脸上绽开一个无声的笑，解雨臣永远赢不了他，就像刚才那番话他知道叶白永远不会对解雨臣说一样，解雨臣就算已经是道上一手遮天的解九爷但在叶白心里他永远是个要她去保护而不是和她一起承担她所背负的黑暗的人，她选择的，是自己。
清早一行人吃了早饭就启程上山，黑瞎子走在后面看着叶白换上的黑色紧身皮装，凭他的眼力能看出来的衣服下面藏着的家伙就不下十件，再想想叶白那令人发指的藏针技术，他很好奇叶白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最好的方法就是一件一件剥下来，想到这里他愉快的勾出一个咸湿的笑，走在前面的叶白被身后诡异的视线看得阵阵恶寒，一回头看见这么个笑差点没一巴掌糊上去。
“人跟上来了。”黑瞎子无声对叶白比了口型成功的止住了叶白跃跃欲试的右手，后边的人跟的很隐蔽，这更坚定了他们对来者身份的判断。
“估计还要再走一段。”叶白肆无忌惮的耸肩，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回身快步跟上了在前方探路的三人，从昨天开始解雨臣就不搭理她，今天一直在前边专心致志的和张起灵探路，头都不舍得回一个。黑瞎子当然知道她的意思，现在距离山下太近，怕惊动当地人他们还不敢对自己这一行人出手，怎么也得接近雪线才差不多。
“从现在开始，待在我身边。”黑瞎子上前拉住叶白的手，贴在她耳边小声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显得极为暧昧。
“谢黑爷好意，用不着。”叶白一甩手拉远了两人的距离。黑瞎子安慰似的拍拍自己被甩开的左手，不以为意的笑着。到了中午几人已经接近雪线，由于海拔原因，空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天色慢慢转暗，黑瞎子敏感的感觉到空气中湿气渐渐变高，这是要下雨了？祁连山这边年均雨量低的可怕居然还真被他们碰上了。
“快下雨了，先找地方避雨吧。”说着他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张起灵，后者点了点头开始就近寻找合适地点。刚才的当口张起灵对他丢过一个询问的眼神，显然也是发现了跟踪者，黑瞎子笑笑，示意他自己会解决。几个人紧赶慢赶总算在下雨前找到了山洞避雨，黑瞎子手快，沿途在队尾捡了些干树枝，在雨刚刚开始下时堆在洞口点了个小火堆隔绝掉潮气，几个人刚把各自身后大大的登山包放好时外面已由小雨转为大雨，倾盆而下的雨水落地后激起一片水烟，不过潮湿的空气在洞口就被过滤掉大半，黑瞎子看了眼叶白被火光映红的脸颊笑出一口白牙。
“看来这雨一时半会也不会停了。”吴邪见洞内气氛怪异不由出声打破。
“也不好说。”黑瞎子笑着搭腔。“山间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最好尽早停下来，不然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也是。”吴邪干笑两声，这里已经极接近雪线了，要是晚上在这里过那可就糟糕了。
“我们已经很接近地点了。”解雨臣见吴邪面露担心道。“应该就在雪线附近。”黑瞎子看了眼目不斜视一眼不看叶白的解雨臣，剑眉微挑，将目光转向离四人略远靠近火堆的叶白身上，从刚刚开始叶白就一言不发，和张起灵简直能凑成一对口残界的搭档，心知她在担心跟在尾随者身后的叶封和白汀，他也没去逗她说话，只是用目光一遍遍的描摹，确定她仍在身边。忽的一道闪电划破天边，映得阴沉沉的林间一片银白，电光未消隆隆的雷声便从天边滚滚而来，黑瞎子墨镜后的双眼一凝，敏锐如他从刚刚的雷鸣下隐隐分辨出了一声枪响，由于受雷电干扰他也听不清楚型号，判断不出开枪的人是哪一伙。他悄悄抬眼环视四周，张起灵被吴邪拉着向洞穴深处查看，解雨臣因为不想搭理叶白此刻正插着耳机玩手机，叶白靠在火堆边脸色苍白，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可能是蛊王在阴雨天的影响下又在作怪。没待他细想便又是一个炸雷，这次是在雷鸣掩盖下的两连发，因早有准备所以黑瞎子听得格外真切，没过多久雨幕中升起一颗淡绿色的信号弹，叶白转头看了半晌，如释重负的靠在岩壁上，黑瞎子想想，叶封那边应该解决了。
“松了口气？”他走过去贴着叶白坐下，叶白立刻向外挪动了一些，他笑笑，不以为意。
“怎么说也算我半个儿子吧。”叶白闭着眼睛仰头倚在岩壁上，纤细苍白的脖颈拉成一条紧绷的曲线随着呼吸轻微的浮动，黑瞎子镜片后的双眼深沉了些，不着痕迹的舔了舔犬齿。 “这次从斗里出去……”他慢慢贴近叶白耳畔，压低语调。“和我，生一个吧。”一个炸雷带着炫白的光尾在洞口不远处落地，轰的一声天地失色。黑瞎子看着叶白迅速别过去的头也不去计较她是不是听到了兀自笑得开心。解雨臣淡漠的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移开了毫无温度的目光，远远地听到脚步声他伸手拿下了没有声响的耳机转头向声源看去，去探路的两个人已经回来了。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两个洞口，小哥说其中一个应该能带我们到达这次的目的地。”吴邪言罢并未坐下而是用眼神询问解雨臣是否去看看。
“那还不赶紧走着？”黑瞎子闻言起身，也不理几人的目光，拿起背包哼着小曲向洞穴深处走去。
“走吧。”解雨臣看了眼有些尴尬的吴邪向他摆摆手。“我把火堆灭了就跟过去。”两人走后他走到正在将火堆向雨幕里踢的叶白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叶白也不出声，权当身边没这么一个人。解雨臣的目光落到叶白略带青淤的嘴角，昨天气头上的那一巴掌他是用了十成的力气的，一夜过去手印消了但骨头磕到的地方还是留下了淤血，泛着淡紫的玫瑰色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格外刺眼。这一路随着山势渐陡，十一年前去云南的种种回忆便如决堤的潮水将他淹没，时空一转十一年，他什么都没做到，直白的现实将他的骄傲刺得体无完肤，那个人却连死后的路都铺好，好似在嘲笑他的无能。叶白已将柴火都踢到雨水里，站在那边静静等待它们熄灭，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洞口，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随着最后一丝火花被雨水熄灭，解雨臣叹了口气。“叶子。”他出声，叶白动了动示意她在听。“下去以后跟紧我。”他终究是没讲那句道歉的话语说出口。叶白摸出烟点燃动作一气合成，淡淡的烟草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变的厚重，因为解雨臣的嗓子见不得烟，这么多年来叶白从未在他身边抽过烟，浅白的烟圈飘出去被雨水击落，叶白在吸了一口后就将烟丢了出去。
“花儿爷，护好自己就够了，别忘了解家。”叶白弯腰拎起背包快步离开，解雨臣看了眼掉在水坑里的香烟闭上眼狠狠了吸了一口阴冷的空气。
“哟，来了。”叶白到的时候黑瞎子正靠在岩壁上抽烟，吴邪和张起灵正站在前方两个洞口前，两个洞口均是两米多高，漆黑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空气中弥漫着淡到极点的药味，如果不是阴天泥土返潮恐怕都不能被察觉到。
“看来就是这里了，这药味是驱虫的。走哪边？”一个看起来是自然形成的洞穴，另一个看起来是人工开凿的洞穴，叶白在审视良久后觉得这似乎是个哲学命题。
“我刚刚和小哥查看过，那个自然形成的洞穴上也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吴邪对此也颇为头疼。“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简直是个死循环。”设计者弄出两条都有人工痕迹的路，摆明了是让人陷入两难知难而退。
“也许根本用不着想这么多呢？”黑瞎子吐了口烟，对着吴邪笑出一口白牙。“哑巴，你怎么看？”
“都有空气流通，也许都是通的。”张起灵站在两洞之间，敏感的皮肤的轻易地察觉到空气的流动，微凉潮湿的空气擦过皮肤，这让他更加难以判断。
“既然都是通的，那就随便选一条算了。”叶白闻言耸肩，她只下过两次斗，一次是和解雨臣去云南，一次是去湘西，前者因为有地宫的地图，除了粽子基本没费多大力，后者她进去时黑瞎子就已经把机关全都拆了，所以她对于这些东西并不是很在行也没有多少经验。“雨辰，选一个。”说着她转头看向姗姗来迟的解雨臣。
“你以为这是逛街买菜吗？”看着叶白那无所谓的神情，他忍不住横了她一眼，叶白在自己不在行的事情上从来都表现得云淡风轻或者找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借此来掩饰她的迷茫，相处多年这种情况他见得不算少。
“也差不多吧。”叶白一缩脖子，自然的仿佛刚刚洞口那个冷漠的人不是她一般，解雨臣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张起灵，后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走左边。”权衡了片刻后他开口，没人问为什么，也许只是不想听到一个不靠谱的回答，张起灵淡淡说了句‘我趟雷’后就率先迈了进去，吴邪紧随其后，解雨臣看了眼没打算动地方的黑瞎子，不着痕迹的皱了眉。“瞎子你殿后。”叶白身手再怎么好也只是对人而言，从下斗的方面来说，她还不如吴邪。
“得令。”黑瞎子用夹着烟的右手做了个了然的姿势，他叼着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抬眼看向在原地不知想什么的叶白。“走着？”
“其实……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叶白深深叹了口气，她不想来天域蛊城，但她知道不来不行，里面有解除尸化的药，她仅存的生命已经由不得她慢慢研究，而她也不想把这个担子压在白汀身上。“如果我再聪明些就好了。”再聪明些也许就能早些找到破除尸化的办法，她这样想着极不情愿的跟上解雨臣的步伐。洞里很黑，前方张起灵打着狼眼手电，强烈的白光在黑暗中驱走黑暗却又在尽头被吞噬。
黝黑的隧道深不见底，这让叶白骨子里深埋的怕黑情绪又冒了出来，大约走了十分钟，叶白觉得脚下一硬，地面传来了石板的触感。
“看来我们走对了。”前进的队伍停了下来，叶白听见前方吴邪松了口气的语气，借着手电筒的光她看清了前方的阻碍，一扇青铜大门，她下意识的向上看去，黑漆漆的上空让她摸不清这门究竟多高。
“里面被封死了。”只用手指摸了摸大门，张起灵断言道，他将手电递给吴邪，蹲下身开始在背包里翻找。“我们只能从上面过去。”
“上面？”叶白闻言不解，身后黑瞎子轻笑一声伸手指向上空。
“那里有个通风口。”叶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入眼一片混沌，末了她揉了揉发疼的眼睛放弃了寻找。
“看不见。”耸肩甩掉黑瞎子搭在她肩上的手，她走过去蹲在解雨臣和张起灵身边。“有什么我能做的？”如果是跳跃的话，她想这里她是最合适的。
“帮我拿着这个。”解雨臣闻言极为顺手的将手里的手机塞到叶白手里。“然后乖乖在边上看。”这是叶白第一次见识解雨臣在斗里的功夫，看着那个支着一根竿子从墙角借力几个纵跃消失在头顶黑暗的人她不禁想起了几年前在云南那个刚长到自己肩膀高的人，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少年已经不再要自己的保护了。解雨臣轻松的钻进通风口从包里掏出绳子丢下来，叶白体重较轻，先一步拉着绳子借力跳上去，随后帮着解雨臣拉着绳子，这通风口极大，两个人直着身子站着居然也不觉得困难，几人陆陆续续的爬了上来，张起灵便又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头，狼眼手电虽亮，但隔了三个人再传过来的光线已经很淡，前方三人的影子被光线投在两步的墙壁上让叶白心里又不舒服起来，忽的手上一热，走在身后的黑瞎子轻轻捉住了她的手，她原想甩开，在发现是他时一愣，随后更加坚定的将手甩开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解雨臣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叶白摇摇头，面上一片平静如同什么
都没发生过。
身后传来黑瞎子轻笑的声响，叶白垂下头看了看余温尚存的手，刺痛而空虚的感觉在胸中蔓延，不待她多想，通风口已经走到了尽头，浓郁的药香在空气中氤氲着，叶白闻了闻，背部忽的抽痛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25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