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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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依依终究还是没打算告诉顾惜朝实情，就如她所说的，她不愿意让她的儿子知道，他的母亲原来竟是那样自私而任性的人。而她之所以会告诉白飞飞，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表示她对白飞飞的信任——她需要白飞飞的帮助。
据顾依依所说，顾惜朝的父亲顾钰君原本也是出身名门，那时候的顾家虽谈不上什么大富大贵，可也算书香门第，不过因为后来发生的一些变故，顾家这才渐渐没落，顾父顾母也是一病不起。而顾钰君原本还有一个哥哥，叫做顾钰谦，只是他们虽是兄弟，性格却大相径庭，顾钰君好动，所以习了武，顾钰谦喜静，所以从了文。最后，顾父顾母终于积劳成疾，郁郁而终，顾钰君上心之下，只带了一方宝剑，独自行走于江湖之上，而顾钰谦则去了京城。
所以顾依依要白飞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顾惜朝去京城找他大伯。可是这希望何其渺茫？当初顾依依认识顾钰君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家三年，如今更是一晃十一年过去了，且不说不知道顾钰谦还在不在京城，就算在，京城那么大，人口那么多，要单凭着一个名字去找一个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人，又何其困难？
而这还不是最难的，白飞飞最担心的是，顾惜朝不会轻易跟她走。
说起这个问题，顾依依倒像是胸有成竹一般，她笑了笑，“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她话音刚落，便有轻微的敲门声传来，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原来却是顾惜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见顾依依也不在床上躺着，他连忙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桌子上，跑过去扶着顾依依，皱眉道，“娘，你怎么又起来了？”
“天天在床上躺着，没病也给躺出病来了。”顾依依由着顾惜朝将她扶到桌子旁坐下来，笑道，“再说，我哪里就那么虚弱了？只是一个人呆着有些无聊，也亏得溪儿心好，这几天都是她在这里陪着我，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是。”顾惜朝柔声道，“这几天倒真的多亏了晚溪姑娘……”
“什么姑娘长姑娘短的？”顾依依瞪了他一眼，“叫得那么生疏，我听着都觉得别扭。”
白飞飞听顾依依这样一说，不由得笑笑，“是啊，顾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叫我一声晚溪吧。”
“你也别顾公子顾公子的叫了。”顾依依亲昵的拉着白飞飞的手，笑道，“惜朝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的话，就叫他一声惜朝哥哥，不过你若是嫌弃，叫一声惜朝也是好的。”
惜朝哥哥……白飞飞跟顾惜朝同时对望一眼，颇有默契道：
“还是叫我惜朝吧。”
“我还是叫惜朝吧。”
顾依依：“……”
同往常一样，顾惜朝伺候顾依依喝完药，正拿着碗要离开，不料，顾依依却叫住他，“惜朝。”
顾惜朝停下脚步，回头却见顾依依面色有异，他只道是这几天忙着看书，没抽时间去陪她，以为自己冷落了她，心下内疚至极，不由安慰道，“娘亲放心，我今天不看书了，我去将碗洗了就来陪你和晚溪。”
顾依依却摇摇头道，“你先将碗放着吧，我们出去一趟。”
“出去？”顾惜朝疑道，心中颇觉奇怪。其实这也怪不得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顾依依却是很少出门的。
顾依依并未说什么，只是一手牵了白飞飞，一手牵了顾惜朝，淡淡的道，“走吧。”
白飞飞猜到了顾依依的用意，却也没有说话。而顾惜朝心中虽是疑惑，但见顾依依表情怪异，也没敢开口问什么。
三人一行从藏娇楼的后门拐了出去，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在一块墓地前停了下来。墓地被人打扫得很干净，周围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这个地方白飞飞并不陌生，因为就在昨晚，顾依依才带她来过。
四块墓碑并列而立，顾惜朝一一看过去，脸上的神情越发疑惑，终于，他回头看着顾依依，小心翼翼的问道，“娘，这是……”
顾依依却没有忙着说话，而是牵着他的手走到第三块墓碑前停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爹是谁吗？这里面葬的，就是你爹。”
那块墓碑上写的是：顾钰君之墓，落款正是顾依依。顾惜朝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紧，鼻子发酸，他张开嘴，好久才喊出一个字，“爹……”
“这里……”顾依依又指着旁边的两块墓碑道，“是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这边……”她指着写着陆湘之墓的那块墓碑，语气生涩，“是你娘……”
顾惜朝猛地回头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顾依依。不仅仅是他，就连白飞飞也都吓了一跳，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她是故意的是不是？她这是说是存心想让顾惜朝误会吗？。
顾依依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白飞飞的脸，最后定格到顾惜朝的身上，神情淡然，语气坚决，“我其实并不是你亲娘，她才是。”
“不！”顾惜朝如遭电击，他摇着头，仓惶的后退两步，“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不是我娘？你对我那么好……”说着，他突然上前两步，紧紧抓住顾依依的手，“娘，我说过了，我不需要爹的，真的……所以你不必为了安慰我就随便找几个死人来冒充我爹娘……”
“惜朝你住口！”顾依依大急之下，不由得猛地甩开顾惜朝的手，厉声喝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顾惜朝脚下一个不稳，跄踉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若不是白飞飞眼疾手快扶住他，恐怕此时早已摔倒在地。他一时有些懵了，但更多的却是委屈，因为顾依依对他一直是宠爱有加，平时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他一句，更何况像现在这样疾言厉色的责骂他。
顾依依自然看得出来，只是她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板着一张俏脸将顾惜朝拉倒顾钰君的墓前，道，“你给我跪下！”
顾惜朝心中虽是万般不情愿，却也只得依言跪下。顾依依的语气稍稍软了一些，“惜朝，我没有骗你，他们真的是你的生身父母。以前不告诉你，是因为你还小，怕你知道了以后伤心难过。我其实原本是想瞒你一辈子的，可是……”
顾依依叹了一口气，“你应该知道，娼优子弟是没有资格考取功名的，我如果一直不告诉你关于你的真实身份，那样反而才会害了你。”
原来她故意这样说是为了不影响顾惜朝的仕途。她其实并未说谎，因为她的本名就叫陆湘。顾依依的儿子没有资格考科举，陆湘的儿子却有。至于当年的那场杀戮，顾依依曾经说过，他们行走江湖时从未用过自己的真名，所以，直到死，那些追杀他们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这样一来，不管以后顾惜朝要做什么，他们的身份都不会影响到他。也真难为她想得这么周到，白飞飞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顾惜朝当然不傻，顾依依这样一说，他便立刻明白过来。低下头，面上隐有愧疚之色，“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那我爹娘，他们……是怎么死的？”
顾依依怜爱的拍拍他的脑袋，随后又讲事先编好的说辞说给顾惜朝听了，她到底在青楼呆了十一年，早已练就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再加上刚刚的事，顾惜朝自是深信不疑。而白飞飞若不是事先知道实情，恐怕就连她也会被糊弄过去。
“我想了很久，老是让你这样在青楼呆着也不是办法。”顾依依道，“溪儿家是京城的，正巧你有个大伯也在京城，所以我便寻思着让溪儿回去的时候带着你一起。你将来毕竟是要去考取功名的，早点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顾惜朝别的都不在意，唯一在意的便是顾依依的去留，可是听她言语之中，竟半点都没有提到她自己，不由得问道，“那你呢？”
虽然早知道顾惜朝会这样问，可是此时亲耳听到，却还是感动不已。顾依依定了定心神，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笑道，“我身体不好，恐怕受不得长途跋涉，我就不去了吧。”
“不行。”顾惜朝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决绝，“你若不去，惜朝也绝不会去。”
果然给白飞飞猜对了。
顾依依无奈的摇摇头，“傻孩子，我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娘，如今又是这样的身份，你又何苦为了我毁掉自己的一生。”
“生恩不及养恩。”顾惜朝正色道，“若是没有娘亲，惜朝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的娘亲。能不能考取功名，对于惜朝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陪在娘亲身边，好好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傻孩子……”顾依依眼中隐有泪光，她欣慰的摸了摸顾惜朝的头，良久，才叹了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道，“好吧，你既如此有孝心，我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毁了你的前程。”
顾惜朝仿佛没有听明白，“娘的意思是？”
白飞飞笑着接口道，“夫人的意思是说，她会跟我们一起去京城。”
顾惜朝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顾依依，“是真的吗？”
顾依依含笑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娘亲何时骗过你？”她转过头，问白飞飞，“令尊大概什么时候到杭州？”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天就到。”白飞飞回道，“父亲到了之后会在这里停留三天，夫人时间可够？”
足够了——不管做什么，三天的时候都已经足够了。
回到藏娇楼，顾依依便借口叫顾惜朝去收拾他自己的东西将他打发走了，房门被掩上的一瞬间，屋内两人脸上的笑容都蓦地冷却下来。
白飞飞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夫人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顾依依摇摇头，“我这个样子，只会拖累他。”
“可是……”白飞飞咬住唇，“你就不怕他伤心难过？你口口声声说不想那么自私，可是你现在的做法又何尝不自私？你为了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形象，所以你骗了他，你为了不再忍受自责与煎熬，所以丢下他一个人去死。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你让顾公子如何自处？十四年没有他大伯的消息，你明知道能找到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你还……”
顾依依道，“是，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找到你。”她并未接着说下去，而是将手伸到白飞飞面前，“你摸摸我的手。”
白飞飞点点头，一摸之下果然大惊失色，前几天的时候，顾依依的经脉不过只断了十之八|九，而如今，竟然全断了！
“还没有全断。”顾依依仿佛看出了白飞飞的心思，她摇摇头，苦笑道，“不过也快了。等到我经脉俱断的时候，我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找你帮忙的原因了么？”
白飞飞沉默了半晌，这才叹了一口气，“好，那你要我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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