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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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被冻了一层薄薄的冰，它脆弱的表面被落水的女孩一碰便破了。冰冷的湖水灌入女孩的衣服里，开始觉得麻木。她睁不开眼睛去看河岸上的人，心里忽然有些踏实。半透明的水泛着光，在她的眼前晃动着婀娜的身姿。
叶弯弯忽然感觉有人看着自己，四周一片柔和的光，人影晃动或许是水光的折射。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置身于一片水波之中，一泓宁静的水。
人会在什么情况下看到自己呢，面对镜子整衣冠贴花黄，浣纱溪边偶督见自己破碎的容颜，或者灵魂飘出身体看到自己。叶弯弯在想，或许自己就是最后一种情况。
影子朝着她越靠越近，清晰的脸分明是她自己。
“我是不是死了？”叶弯弯喃喃自语道。
那影子却笑了，她的身体闪动着蓝色的光芒。忽然飘到跟前拥住她，在耳边轻轻说，“我们没死。”影子的声音轻泠泠的在水波中散去。
你是谁呢？叶弯弯想问。影子似乎听到了她的话说道，“我就是你，我是裴映月。”
“你没死？”难道是她的身体被我所占，所以变成孤魂野鬼了么？
“我死了，可是又仿佛活着，我你一样在这具身体里。”影子幽幽的叹息道。
“是谁害你？”
“我不是她……不是十四岁的裴映月，我也不属于这里。”
“那你是？”
“我这叫什么呢，一个飘过空间界限的幽魂，苟延馋喘也只剩下一缕魂魄了。你能帮我么？”影子淡淡的叹息仿佛是悠长的，落入深不见底的水中。
“帮你什么？”
“承接我的记忆。”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叶弯弯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她说她不是十四岁的裴映月。
“我飘荡了太多年，不知怎么的来到这个不同的世界里，看到自己落水身亡便下了水进了这个身体。她原本的魂魄不知去了哪里，但是我实在是个残破的灵魂承担不起这个身体。我从水中看到你在你的世界里，所以便将你的魂魄带来了些，其实你还没死好好的活在那边。”
“那我也只是个残破的灵魂么？”叶弯弯有些不相信，世间还有这等事儿。
“是啊，你的记忆都是残缺的，甚至我将你的魂魄年龄强行缩到十三岁。又怕你被因果循环给消磨，便藏匿你所有可能暴露的机会。 ”影子解释着。
“不要说得自己好像神仙似的，你也不过是一缕孤魂。”什么因果循环，什么残破灵魂，她不会相信的。
“孤魂野鬼时间长了，也会有一点成精的意思。”影子的眼睛里面藏匿了很多的幻影，叶弯弯看的有些眼晕。
“你要我帮你什么？”叶弯弯忍不住问道。
“帮我，也是帮你。镜花水月一场空……”影子小声地说着，忽然消失不见了。化作一滩水落在她脸上，叶弯弯伸手一摸竟然触到温热的泪水。
叶弯弯忽然看到了她的世界，完完整整的世界，记忆好像洪水一般涌来，带着缤纷的色彩和沉闷的伤感。有她短短的二十多年的生活，和几十年漫无目的的飘荡和被消磨的痛楚。叶弯弯自己的记忆也像被打开了窗户，让这股洪水席卷而入。它们相互奔流融合，各自对立，又自成一体。
这世间有这样奇妙的事情，此刻的裴映月就像是一盏重新组装了灯芯的油灯。一个是在别的空间的魂魄，一个是未来世界的灵魂，就这样拧成了一根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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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的月亮和天上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这是叶弯弯醒来的时候趴在窗户上一直想的问题。她还是她自己或着还是还是别人，可是她现在拥有的记忆与现存在这里的都是那么不同。这个世界的我去了哪里呢？
她自己已经睡了整整一天，只知道是三哥救了自己。她开始搜索另外的记忆，发现一切都是不一样的，原来不是四个哥哥么，怎么成了三个，虽然长相相同。这里和她的记忆是有偏差的，终究不是一样的地方。
原来这个世界既不是她的也不是我的，还是要开始盲目的摸爬滚打。她幽幽的叹息，现在的她不再是十三岁的心智。那些魔力都破除了，她回想起自己以前的所有生活，平淡美好，是一个刚刚毕业奔走在求职路上的女青年。她忽然很想她的父母，想念她的家。这是她第一次，胸口像被什么堵塞般的痛苦。
檀香袅袅，味道沁入她的身体一般。在那个另外的记忆力，对这股香气有了深刻的悸动。叶弯弯脑海中有了一幕幕片段，弘？
她使劲儿摇了摇脑袋，这是她的念头，不是我的。可是那个人的影子一直都挥之不去，原来在那一世，她真的是太子妃。是武则天长子李弘的妻子，直到李弘英年早逝后，她抑郁而终。灵魂因为找不到弘的魂魄，便飘荡在天地的夹缝中。饱受因果横行改变的痛苦，终于另一个世界的水中找到另一个自己的身体，也带了另外一个自己的灵魂。
现在叶弯弯好像不是她自己，可是身体反应却告诉她，那就是她自己。
人怎么能承受不同的思念侵袭呢，所以叶弯弯也受不了。人的情感无法控制，你想战胜它几乎不可能。
直到天色发白，她才强行将这股难过按了下去。喜儿和洛儿进门给她梳洗，她抬抬疲惫的眼皮，看着她们的脸，身边的婢女也不同。
有天你穿越了，后来发现跟重生的灵魂纠缠在一起了。当你拿着重生的剧本直奔而去。而命运告诉你，其实你走错片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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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后，秦氏心中有了疑虑。她本来是想发作的，毕竟裴光润因为给月儿牵错了马。但是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妥，他毕竟又将女儿救了回来。若是她此刻发作寻他事端，别人定会说她眼中容不下庶子，落人话柄。后来得知女儿只是昏了过去没有的大碍，也便消了气。
裴光亦和谨娘也在悲叹自己的不是，
裴光印跟娇娘回了落花园，两人也是得知月儿无事才放心。
娇娘本不想多说什么，但见丈夫的神情怪异便说道，“你一定在想三弟的事吧。”
“我一直觉得他很古怪。”裴光印脱了外衫，坐下沏茶。
“懊悔的过头了。”娇娘叹息道。
“你也这么觉得？”
“放心吧，他不会对你妹妹怎样。我虽然很早前见过他，但是也不能确定他真的心怀叵测。何况，就算他想做什么，也不会拿小妹开刀。”娇娘理了理衣服，将它们一一挂在屏风后面。
“我猜得出，他不会对月儿怎样。先开刀的应该是我或者大哥，不过正如你所说我们不确定。所以我似乎应该放宽心等着，愁眉苦脸实在不适合我。”裴光印坦然一笑，靠在塌边。
“恩，早早休息的好，其实湖水那么冷，也难为老三了。”娇娘淡淡说道。
“你是在替他说话？”裴光印站起来正要走向床榻，听到妻子的话，忽然觉得奇怪。
“只是，觉得裴家确实对他不公。”娇娘觉得自己说的是一句公道话，毕竟他死了母亲。
“你倒会悲天悯人，正因为我们占尽了不公平的好处，所以才要处处提防。娇娘，你以为当初我跪地求父母成全我们是盲目的么？因为我太了解他们了，若不是没把握我怎么会做那么傻的事儿。人都是有弱点的，而我们则要保护好自己的弱点。你不觉得三弟看起来太完美么？他小心翼翼的营造完美又不过分，失误于牵错马给月儿，又首当其冲的救起月儿。还有他跟母亲说话的神情，看似是无心的，可是又太顺理成章了。娇娘你也是通透人，莫要用同情心蒙蔽自己。”裴光印努力敲打着妻子，他知道她并不笨。可是有时候女人若是有同情心，就会变得有些笨了。
“我……”娇娘有些懊悔自己说多了话。
两人似乎忽然有了隔阂，娇娘心里也明白老三来者不善。可是她心中总有些觉得和他同病相怜的感觉挥之不去，好像听到他在大门口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忽然觉得裴光印似乎不会了解的，从青梅竹马到举案齐眉。他们走过多少风雨，可是这一刻她分明感受到丈夫眼中的不认同。
难道我们之前的恩爱都是镜中花么，只能远远的清晰的看着，却摸不到。娇娘难过的低下头，看着已经熟睡的丈夫。
人最怕的就是钻牛角尖，在聪明伶俐、才高八斗、若是进了牛角这个地方，怎么也出不来的。娇娘越想越难过，竟然整夜都没能好好睡着，睁开眼睛闭上眼睛都蔓延着丈夫刚才的眼神。
她好像坠落下去，却一直没有落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镜花水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