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轶事2》小九公子

36、番外三 两只小友的跨山书信

　　剑冢归宗之后，白云瑞便安稳留在云海深山的剑冢山门之中，潜心修心练剑，整顿门规，再无半分年少漂泊的茫然模样。

　　只是少年人终究念友。

　　剑冢山高路远，云海阻隔，寻常往来不易。于是庞煜和白云瑞，便养成了跨山寄信的小习惯。

　　每隔十日，庞煜便会认认真真写一封长信，托飞云骑往来边塞的信使送往剑冢。

　　信里没有朝堂大事、没有江湖纷争、没有机关蛊毒，全是零零碎碎、软乎乎的家常小事。

　　今日汴京天气晴好，街边杏花开了；
　　今日祖父不凶，还夸我功课进步；
　　今日展护卫带我巡街，看了热闹的市集；
　　今日白五爷教我耍了两招轻便的剑法，就是稍稍有点难；
　　今日公孙先生给我做了蜜饯果子，格外好吃。

　　字字句句，都是人间细碎烟火。

　　白云瑞每次收到信，都会坐在剑冢山门的云海石台上，认认真真读一遍，看完之后，安安静静回信。

　　他的信，带着剑冢独有的清宁温柔。

　　今日剑冢云海极美，漫山竹花开了；
　　今日弟子们练剑规整，无人懈怠；
　　我已熟记三条门规，日日自省，不曾偏执；
　　山中清安，无蛊毒无阴寒，一切都好；
　　你在汴京，也要好好读书、好好练功，切莫顽皮。

　　两个小小少年，一个身处繁华汴京，看尽市井热闹；一个隐于云海剑山，守着山门清宁。

　　相隔千山万水，却凭着一纸书信，日日相伴、岁岁相知。

　　这日庞煜写完信，照例跑去开封府找众人帮忙查验错字。

　　展昭低头看着纸上歪歪扭扭却认认真真的字迹，眼底温柔得不行，耐心帮他改了两处笔误。

　　“煜儿很是有心。”展昭轻声道。

　　庞煜笑得眉眼弯弯：“瑞瑞在山上肯定很无聊呀，我多跟他说说汴京的趣事，他就不会孤单啦。”

　　一旁白玉堂凑过来看了两眼信纸，挑眉轻笑：“小小年纪，倒是比谁都重情义。”

　　公孙策笑着整理好信纸，帮他仔细封好信封：“两地牵挂，岁岁平安，便是最好的情谊。”

　　没过几日，剑冢的回信如期而至。

　　庞煜拆开信纸，末尾除了端正字迹，还多画了一个小小的、笨拙的剑形图案，是白云瑞亲手画的。

　　少年人独有的温柔笨拙，藏在一笔一画里。

　　庞煜欢喜得不行，小心翼翼把信纸收进自己的小木匣子里。那木匣子里，满满当当全是两人往来的书信，一封一封，整整齐齐。

　　傍晚时分，白锦堂来太师府接白玉堂用晚膳，路过庭院，看见庞煜蹲在石桌旁，认认真真擦拭木匣，珍惜得不得了。

　　白锦堂微微含笑，轻声感慨：“乱世结知己，盛世存交情。这两个孩子，倒是比我们这些奔波半生的人，更懂安稳珍贵。”

　　白玉堂站在他身侧，看着少年纯粹欢喜的模样，凤眸柔和。

　　从前江湖厮杀、朝堂博弈、千年执念、半生浮沉，人人都在争输赢、求安稳、破迷局、渡劫难。

　　到头来最干净珍贵的，不过是两个孩童跨山相望、纸笔传情的岁岁牵挂。

　　山高水远，岁岁平安。

　　人间温柔，大抵如此。

　　此后年年岁岁，汴京春花开、剑冢云海闲。

　　二人虽隔山海，却岁岁通信、年年挂念，初心不改，情谊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