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以后[叶开X傅红雪]》馬東来

11、第十一章

　　一身黑衣，是个跛子，随身带一把黑色的刀……
　　经那少年提醒，已有好几个食客想起之前的确有个穿黑衣，且走路一跛一跛的少年也进了这间客栈。至于黑色的刀……并未见黑衣少年带在身边，倒是和他一起的那个白衣小哥拿着一个黑布包裹着的东西。此时那东西正放在他们吃饭的桌子上，看形状大小确像一把刀无疑。
　　一时间热闹的客栈似乎安静了许多，只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低传来。
　　这么大的动静叶开若想装作不知道是不可能了，此时也只有苦笑的份。

　　想到自己从认识傅红雪的那天起，他一直都是一身黑衣。那时候的傅红雪给人感觉是冷漠无情又性格孤僻，一身黑衣衬着苍白瘦削的脸颊更是加重了这种感觉。
　　可能叶开是看习惯了，倒还觉得他挺适合这一身，好像别的不管什么颜色的衣服穿在傅红雪身上总是有些不伦不类。
　　失忆之后的傅红雪身上没了那种“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我”的强烈压迫感，虽然偶尔也会表现出一丝丝胆怯，但无疑更像普通人了。而且叶开觉得黑色的衣服显得傅红雪身材更颀长，添了些血色的脸颊在黑衣的映衬下也比之前更为俊俏，甚至有几分无法言说的风流。
　　他确实没想到有人会因为这三点认出傅红雪。不过这三个外貌特征也实在好辨，天下间除了傅红雪估计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他刚刚倒是有想过趁还没引起众人注意的时候，带傅红雪离开这个漩涡中心，但看傅红雪还在津津有味地啃着另一只鸭腿，他倒不忍心就此离去了。
　　叶开此行的目的除了去找师父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让傅红雪过正常人的生活，弥补他这十九年来为了报仇而缺失的童年及少年生涯。要让他十九年来没做过的事，都要在以后的日子一一体会。
　　此时叶开不得不承认，普通人的生活也不是一般人就能过的。
　　何况，身处江湖这个是非之地，有很多时候都让人身不由己。
　　纵是如此，饭还是要吃，酒还是要喝，因此在众目睽睽之下叶开还是面带微笑，声色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就像是没有察觉到周围众人好奇的目光一般。

　　人群中终于有人沉不住气。最先开口的是那个韩少侠。
　　只见他几个跨步走到傅红雪面前，依旧是倨傲的扬着脸，用眼角余光斜视着傅红雪，声音也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道：“阁下莫非就是傅红雪？”
　　傅红雪此时一门心思都放在吃的上面，刚刚叶开跟他说鸭肉蘸调料会比较好吃，他就尝试着蘸了一块，没想到调料里的辣椒太辣，直到现在他还被辣的双唇通红，一边猛灌茶水一边呼呼吹气。所以刚刚有人和他说话他还真没听到。
　　不过他这行为看在挑衅者眼里可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那韩姓少年看上去也是一心高气傲的主，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这等无视，忍不住怒从心起。他暗暗想到，管你是不是傅红雪，今天既然得罪了我，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好叫你知道本公子的厉害。
　　韩少侠之所以有恃无恐，也是因为他看出来叶开他们只是过路的，就算一会儿真打起来，酒楼里都是他认识的人，他总归是吃不了亏。

　　那韩少侠又看了一眼搁在桌子上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忍着想把桌子掀翻的冲动，扯了扯嘴角冷笑着抬高声音又问一遍：“阁下究竟是不是傅红雪？”
　　这次傅红雪总算听到了，他放下手中的茶碗扭头看着桌子旁边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陌生少年，一脸地诧异地开口道：“我是傅红雪，你……认得我？不过我好像并没有见过你……”
　　韩少侠轻哼一声，道“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
　　“不过既然你是傅红雪，那么，拨刀吧。”他说。
　　“啊？”傅红雪更诧异了。他们两个从未见过面互相也不认识的人要拔刀干什么？何况他身上从来都不带刀的。
　　那把黑色的刀后来一直都是叶开在保管，傅红雪都已经忘了叶开先前有跟他说过他有一把刀的事。

　　傅红雪看着面前一脸剑拔弩张的少年，小小声道：“我没刀……”
　　那韩少侠听到这里几乎忍不住要跳起来，人人都知道傅红雪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刀不离手的，此刻他竟然跟自己说他没刀……韩少侠感到自己的脸都在抽搐。
　　他一指桌子上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咬牙切齿道：“拔刀吧。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傅红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总算想起来那是一把刀，而且还真是他自己的。但是他根本就不会武功，就算把刀拿在手里也没有用啊。
　　于是他苦着脸向叶开求救道：“小叶……”
　　叶开只能叹气。

　　本来还站在桌边的少年却突然出手了。他本不想先出手，但看那个承认自己是傅红雪，却又不拔刀一而再无视他话的跛子，他就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出手很快，本来离傅红雪就近，拔刀出鞘也就一瞬间的事。
　　他的目的是为了逼傅红雪出手。他想知道这个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人物，他的刀法究竟有多快。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机会看见。
　　刀只露出了一半，另一半还隐没在刀鞘里，他想往外拔却发现无论无何都拔不出来。他看见自己握刀的右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手。不同于自己的皮肤白皙，那只手看上去略微黝黑，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就那么轻轻搁在他的手背上，他的刀竟然再也拔不出来了。
　　他不可置信地再一次使劲，甚至最后使出了七成内力，然而手中的刀像是卡在了刀鞘里，竟然纹丝不动。
　　韩少侠不由地心一沉，顺着那只手望过去，正是与傅红雪同桌的白衣少年。

　　比起傅红雪，这长相不算俊郎一身粗布白衣的人倒显得比较普通了，所以韩少侠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叶开还是笑，随即却撤回了自己的右手，淡淡地道：“少侠好工夫，不过，等我们吃完饭再拔刀也不迟。”
　　韩少侠刚刚吃了一次暗亏，但料想可能是自己没准备好太轻敌所致。虽然被叶开刚露的那一手震憾到，心里却还是有诸多的不服气。此时一见叶开的手松开，他便顺势拔出了留在刀鞘里的半截刀，紧追着叶开的手砍去。哪知叶开的手并没有避开，反而迎刃而上。周围的人都一片唏嘘，心想这少年的手怕是要被砍掉了。
　　也就电光火石的工夫，叶开手掌一翻，两指一点，韩少侠感觉自己握刀的手腕顿时一阵酸麻，眨眼间那把刀已到了叶开手上。
　　韩少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外人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前的暗中较量，都以为韩少侠才是会赢的那个，此时看叶开只用了一招，甚至都没见他怎么出手，那韩少侠不仅被人夺了刀，而且连他自己都像是快要站不稳般佝偻着身子。
　　韩少侠扫了一眼众人惊呆地表情，当下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咬着牙齿，声音愤怒中带着一丝轻颤，道：“阁下又是何人？”
　　“在下叶开。”
　　“叶开？你真的是叶开？”这下轮到韩少侠惊呆了，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好几度，整个客栈只要不是聋子都听见这句话了。
　　叶开依旧是笑着的，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韩少侠闻言踉跄了一下。
　　他想到一个月前万马堂事件中，名声大振的不止傅红雪，还有一个人，那便是叶开，还有他手中看不见的飞刀。
　　他又想到，除了叶开又有何人敢同傅红雪坐在一起？

　　过了半晌，韩少侠才默默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刀，又看了叶开和傅红雪一眼，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客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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