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子曰洗洗睡吧 猫肉凉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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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可以乱吃，但是凉粉不可以。
吃完宵夜，青少年心理问题也聊得差不多了，白玉堂挥别华影回家。爬上七楼，直奔盥洗间。
蹲在马桶上刷着微博，白玉堂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谆谆教导：吃凉粉第一要义是记得带零钱；第二就是不能乱讲话——比如要求老板在粉里加奇奇怪怪的辅料。
不过话说回来，白玉堂对母亲的概念就只有一张褪色泛黄的老照片，那上面梳着麻花辫低头微笑的女孩子年纪还没有他这个做儿子的大。在金堂大哥的渲染感化下，白玉堂喜欢把各种生活中的小真理都归功于他阔别了二十几年的母亲。
第一次趁机怀念母亲，第二次借题发挥大骂食品安全问题，到第三次蹲马桶的时候，白玉堂接到了一个电话。
“大哥？啥事快说。”
“这么急，都不关心下大哥为啥没回家住么？难道说你身边有人？”
“能有什么人啊……”白玉堂揉揉肠子，苦着脸交待：“我拉肚子了。”
金堂大哥大约是对这样的答案没有防备，愣了一下才开始埋怨：“早告诉你了，夏天里别总是一手冰镇啤酒、一手烤串的，尤其是晚上，那都是卖了一天没卖掉的……”
“得了吧大哥，别的不提，就养护身子骨这点上，咱哥俩谁都不用笑话谁——说吧，到底啥事？”白玉堂回忆着大哥不遵医嘱、吹空调坐冷地板的样子。
“你那儿，咳咳，真没人？”
哟，这语调之委婉，这咳嗽之刻意，这包藏不住的笑腔，怎么听怎么有所暗指！白玉堂转着卫生纸卷叹气：“真没人。”
“啊，那没事了，哈哈。”听说没人，白金堂毫不犹豫地结束了通话——可是白玉堂听到他后面还小声嘀咕了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啊，哈哈哈。”
尚未成功你妹妹！白玉堂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好青年，才不搞腐朽的资产阶级纸醉金迷那一套！
眼花脚软地再度爬回床上躺好，白玉堂才恍惚想到：他好像又忘了问大哥夜不归宿去哪了。可是这一身的力气都跟着那碗凉粉一起排得差不多了，看着滑在手边一尺的手机，他一点都不想伸手去抓。
窗口透进一丝柔柔的夜风，吹散了最后一抹胡思乱想。万分折腾的夜晚终于可以稍稍平静了。
天亮，睁眼，摸过手机一看，十点半。
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毕竟他也是采编部长对不对？撑着一口气起身，白玉堂喝了点温水，换衣服出门，总得去报社看看。
来到报社楼下，还差着一条横道没过呢，白玉堂插着口袋等车流跑出空隙。正这时，忽见马路对面出来一姑娘，身形气质怎么看都是华影，可是穿的不是平日那种职业套裙，看起来秀气精致多了。仔细再看时，她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子，半尺宽，八寸长，方方正正的，不知藏了什么好东西。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可是看华影走得那么轻松愉快，也不像出去采新闻的样子。
算了，华女王办事，比他白玉堂还杀气逼人呢，随她吧。
到了门口，还没感受到室内空调的凉爽，先是迎面劲风一道袭来。
白玉堂轻轻让过半尺，抬手抄住飞来的不锈钢保温杯，捎带着扫视一眼走廊里的形势。
正对着门口的韩彰气得直喘，水杯显然就是他气极甩出来的；童晓天站在一边，没什么特别情绪；韩彰身边不远是四哥蒋平，正靠在门板上摇头叹气，满脸的无可奈何。
没等白玉堂开口问情况，蒋平身后的门猛地拉开了，害他差点跌个趔趄。半开的门里，徐庆探出头来看：“吵什么呢？那么大阵仗！”
“就是么，自家兄弟，什么事值得动手的？还扔偏那么多，差点误伤群众。”白玉堂感受了一下气氛，望向四哥蒋平。
被白玉堂一瞄，蒋平很无辜地耸肩：“看我做什么？东西也不是我砸的，人也不是我藏的。技术部的人做事那么有技术含量，咱们呐，掺和不起！”
蒋平说完话挥挥手，一甩门回去看顾他的水军了。白玉堂和刚刚出来探查的徐三哥对视一眼：这么说是童晓天惹到二哥了？不能啊，两个都是又勤快又老实的程序员，能吵什么呢？难道为了C++是不是全宇宙最牛逼的编程语言？
再打量一番当事双方，韩彰还是一肚子火气撒不出的样子，童晓天默默推一下眼镜：“他才十七，韩哥你想多了。”
刚要开始拉架，手指头没搭到韩彰肩膀呢，忽听“吱呀”一声响，走廊深处财务部的钢门忽然开了。白玉堂手上动作一顿，清清嗓子，转头拉起三哥徐庆就朝大门外走去：“这么一想啊，还有件大事得三哥帮忙——”
到了太阳底下，徐庆抬手遮着光：“啥大事？”
“逃命。”白玉堂拉住徐庆躲进门外的阴凉，比划着指指大门里头，“大哥今天又没来，这要是大嫂发飙，你能堵住枪眼？”
果然，没有三秒钟，闵秀秀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噼里啪啦一连串下来，基本就是轻机枪扫射的节奏。白玉堂轻轻打个响指：看吧，早就知道，内讧到动手扔东西这么不和谐的事情，大嫂肯定要坚决镇压的。
随着最后一句“都去给我思过、思不明白今天统统没有饭吃”，思想教育工作落下帷幕。闵秀秀把吵架的两个男人赶回房间去，走出大门来。
“我去看看他们订盒饭去！”这回徐庆反应得快，扔下白玉堂，抬脚就走。
“哎，三哥——”白玉堂判断了一下形势，摸头笑着招呼秀秀，“大嫂！”
闵秀秀扫了他一眼，忽然皱眉不满了：“要么去搞工作，要么去搞对象！整天这么闲晃，像什么样子？一样是做采编的，你也学学别人小姑娘华影，什么都不耽误！”
“收到！立即执行！”白玉堂见状赶紧啪地立正敬礼，溜进屋里去。开玩笑，这种话题，真被逮住了细侃，能直接被教育到中暑。
回到采编部，坐在门口的莫飞黄正挂着耳机在打字，摇头晃脑的非常投入。白玉堂伸手把他手边快要倒下的资料夹子扶稳，敲敲桌沿：“小莫！”
莫飞黄一摘耳机：“五爷，你可算来了！影姐刚才还说呢，让你啥时候到了自己登记个迟到去扣奖金……”
“你这小子，要么智商、要么情商，至少有一样是负的！”白玉堂白了小莫一眼，指指办公室深处，“你影姐她人呢，干什么去了？”
莫飞黄摸头笑两声，也不生气：“影姐也总这么说我——那个，她去送爱心便当了！”
爱心便当？白玉堂略微惊讶：“华影会做饭？”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白玉堂在办公室转了大半圈，左聊聊右看看，把一众小编的工作状态打扰得差不多了，坐到自己位子上去，翻看华影留给他的厚厚一叠文件。
屋角里年轻的小编们纷纷交头接耳：五爷都不好奇影姐找了个啥样男朋友么？还是说他不高兴了？可是看五爷那么气定神闲，也不像吃醋的样子——这么说来，坊间传言五爷和影姐之间的超友谊关系也是子虚乌有咯？
文件才看了两页，就有后勤兄弟推着小车来派盒饭宣布午休了。
午后的工作也是一样顺利：坐在空调房里催稿，排稿，发稿，和同事斗嘴，和有关部门扯皮，缅怀一下顶着烈日跑采访的记者兄弟们，再围观一阵邻桌俩哥们为了到底谁替谁值班争论不休……不过这里头不包括部长白玉堂和午饭后赶回来鞭策大家的华影。
刚刚到下午班时间，华影准时踏进办公室，匆匆检查了一下众人工作进度之后，就撂下挎包拉白玉堂出去密谈。
密谈之后，华影回来办公室照常指挥小编们，白玉堂就不知又被她派到哪里去了，直到下班都没再冒头。
渐渐日影西斜，马路上拥挤的车流又疏散开来，小区里出现了遛狗的年轻人，各家各户窗子里飘出煎炒烹炸的香气，做妈妈的开始在阳台上操着方言喊孩子们回家吃饭。白玉堂摸摸路边的石头，已经不烫手了。
一直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各家都刷好锅洗好碗团团围着电视机看起了热播剧，白玉堂已经拉着保安把本小区所有奇人异事打听了个遍，才听见街角一阵铃声，是那台熟悉的老单车回来了。
展昭穿的还是初见那晚的蓝Ｔ恤，情绪却比那时候低沉得多。
“哦，白……”
“叫玉堂就行了。”白玉堂打个响指，拉起展昭就要走，“听说你被停职了，我来你这蹭一顿饭！”
他这话前前后后半点逻辑都没有，展昭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半晌憋出一句：“我还没锁车呢。”
“嗨，你的车，谁敢偷？放心啦，真有人偷走了我负责帮你偷回来！”白玉堂乐呵呵拉着展昭爬上楼去，展昭被他搞得有点发懵，这事太可疑了：且不论白玉堂是怎么拿到他的住址的吧，就说他自己，怎么对这流氓一样的家伙毫无抗拒感呢？
直到站在防盗门外，展昭才终于反应过来：“我吃过回来的，你蹭不到饭。”
“没事，那不是重点！”白玉堂挥挥手，“其实是我忘带钥匙了，这么晚了也没地方住，你这比较方便嘛。”
展昭无奈摸口袋，又顿住。他今天心情不好，去找政委谈心的时候把钥匙丢在队里，没带身上。
叹口气，展昭拨了白玉堂一把：“让让。”
白玉堂跳上两阶楼梯，看他退半步，旋身一脚飞踹——只听咣的一声响震惊楼道，还好没人经过被吓着。展昭伸手晃了两把，门锁响了几声，开了。
随着房门打开，淡淡的朽味飘出，显然这里已经连日没有住过人，也没有通风了。
展昭看向白玉堂，那家伙一耸肩：“真看不出，你喜欢这么暴力的方式。同样的情况，我更倾向于艺术一点的处理，比如撬开。”
——喂，撬锁这种事就这么说出来！就算触了雷区面临停职我也是警察好不好！
看着毫不客气窜进房门自行翻找拖鞋的白玉堂，展昭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白玉堂，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子曰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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