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
和吴魏相关的调查结果来的很快，此时，离大德的特别股东会还有五天——除开周六和周日这两个股市不开盘的日子，其实只剩三天。
周五一开盘，邵华阳就开始全面扫荡大德的股票，有多少收多少，但是很快，有人冒出来抢货。
林纾关注着股市，却没有插手——这个能抢货的人手里现金充沛，如果这样下去，最坏的结果就是快速涨停，谁也没货可捞。
试问这个时候，梁君正会坐得住吗？不会。
林纾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不到两个小时，大德全面涨停。
她看着股票页面的一片红色，拨通了吴魏的电话。
——“是我。”
——“我们出来聊聊吧！”
——“你现在应该有时间的吧！”
——“我想有件事你应该知道，我和谭宗明在一起了。”
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吴魏已经到了很久。
他的面前摆着一壶花茶。
林纾喜咖啡不喜茶，但花茶却例外。
本来吴魏是想找家咖啡店的，但考虑到要谈的话题涉及很多私隐，林纾坚持约在这家会所。
“来了。”吴魏替林纾的茶杯添茶。
林纾脸上的画着浓妆，眼里的疲惫和面色的憔悴却还没有挡得住。
“你……最近还好吗？”吴魏有些担忧和心疼，难得地不知怎么开口，“你电话里说……”
林纾待服务员将包间的移门拉上，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我约你出来，是想和你聊一聊这件事。”
“这是什么？”吴魏从文件袋里拿出那沓厚厚的材料，“程胜恩？”
坐在吴魏的对面，不知为何，林纾竟觉得眼前的人有了一点点的陌生。他们分开很久了吗？不算久，半年多而已，可眼前的人，怎么似乎身上那股狠劲更重了呢？
“昨天半夜微博的爆料你应该听说了吧！”
吴魏对这些网络热点并不关注：“爆料？”
“最后一份资料。”林纾将压在最下面的文件抽出来，让吴魏先看，“就是这个。”
“L 集团？电子科技？女性掌门人？”吴魏看到爆料里的关键词，面色逐渐凝重，“这是在说林氏吗？”
“是。”林纾道，“我和华勇，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同母异父”吴魏讶异，林纾从未提过他除了华仝之外，生父另有其人。
“故事很长，”林纾给吴魏把茶水满上，“我一直没想过我会什么时候和你说这个故事，也许是婚前，也许是婚后，可我完全没预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婚姻，这个词，吴魏想过，他现在相信，林纾也曾真的想过。
想过他们的婚姻，他们的未来。
林纾的平静与吴魏此刻复杂神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母亲一共有三段婚姻。第一段，是商业联姻；第二段，是和华仝；第三段，就是现在这段，和洪德民。第一段婚姻的时候，大德刚刚起步，但势头很好，程胜恩是当时的青年才俊，我外公投资了大德，对程胜恩也很满意。于是，他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我母亲，嫁给了程胜恩。这是一场商业联姻，谈不上什么爱情。”
“婚后不到两年，程胜恩说他遇到爱情，也就是程峰的母亲，于是与我母亲正式离婚，算是友好的和平分手。母亲在离婚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有身孕。林家的家底，足够我母亲独自抚养我，所以她从未告诉程胜恩我的存在，事实上，我也一直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
“我爸——我是说我和小勇的父亲，华仝是在我两岁的时候和我母亲结婚的，但在我有记忆开始，他就在我的生命里扮演着父亲的角色。他待我很好，所以我从来没觉得，亲生不亲生有什么重要的。”
“程峰八岁那年，程胜恩有了外遇。程峰的母亲查第三者，没查到小三，查到了程胜恩的前妻，还有我身上。没多久，这个女人因为抑郁症自杀，程峰闹到了我家，他这根导火索，最终导致了我父母离婚。如你所见，离婚后，我和华勇，一个跟着母亲，一个跟着父亲。”
“那你……”吴魏是经历过父母离异的，他清楚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一夕巨变，究竟有多少伤害。
“亲子鉴定证明了我和程胜恩的血缘关系，但我并不承认他，所以他拿大德的股份弥补我——算是抚养费。我不想去恨，那太浪费力气，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把他当做我的父亲，只是偶有联络。就像你在医院的时候，正好他在做手术，出于人道主义，我前往探望一下。所以，”林纾注意到吴魏焦虑与悔恨相交叠的神色，“你不必为举报他有负担。程胜恩违法是事实，既然他做错了，那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吴魏抬起头：“你知道？”
“对，我知道。”林纾依然很平静，“我知道的很多，比如我知道梁君正和石小猛找你替他们在二级市场操作；我知道现在你手里持有大德百分之十二的股权；我知道今天和程峰在股市上大量抢货的是你；我还知道你并不知道我和大德、和程胜恩之间的关系。吴魏，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这都是商业行为，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吴魏心里的重担并没有因为林纾的宽慰放下：“那你今天约我……”
“吴魏，”林纾念着他的名字，一字一顿，仿佛打在吴魏心上，“梁君正找到你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我们分手的事，你说，他为什么会找上你呢？”
吴魏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重锤敲击：“你在大德到底有多少股权？”
“知道我的股权没有意义，林家并不是只有我持股，”林纾拒绝透露数字，“梁君正用你逼我退出。他知道我和程胜恩关系不好，知道我对大德没有什么感情，但他又害怕我是变数，是他扳倒程胜恩之后的劲敌，所以他找到你，用你来逼我。最好的结果是我把手里的股权卖了，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我站到他的对立面，可是如果我要对他做什么，你就会被拖下水——他用你来捆住我的手脚。”
惊愕、后悔、愤怒，种种情绪充斥在吴魏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不去在意最近又偶尔疼痛的大脑，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我可以把我手里的股权都给你。”
“不必，对我来说，大德在谁手里我并不在意。”林纾叹了一口气，“我答应帮程峰，不过是因为，梁君正和石小猛算计了我，而我，从不是宽宏大量的人罢了。”
“我把这些股权都给你——”吴魏感觉到自己心里有点慌，林纾的平静，坦然让他有一种挫败感，这种挫败感让他恐慌，比在股市里切切实实地输了还让他不安。他不清楚自己这种情绪的由来，可直觉却告诉他不能这样，他很着急， “我全部送给你。”
“我不需要。”林纾道，“这是你的资产。”
“我们结婚——”吴魏几乎是脱口而出，却在看清林纾惊讶的眼神时突然像被扼住了喉咙，“我……我输给谭宗明了，对不对？”
看着此刻的吴魏，林纾的心里很不好受，她无意于去苛责吴魏什么，她也不止一次告诉吴魏，在商言商，她会做一样的事，可是……她失败了。
“吴魏，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想责怪你，也不想看到你自责，我约你出来，我选择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摊开说明白，只是不希望你蒙在鼓里，被梁君正利用而不自知。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的了解，甚至可能远胜于你自己——我知道林家、大德会是我们之间的阻碍，我知道你对伍媚，不甘远胜于旧情，我知道你没有想过要和我在大德的股份里争个高下。从最开始，我知道程胜恩的证据是你搜集的时候我就很清楚，你不过就是急于赢下这一局而没想过多做一些背调、多留一些心眼而已。”林纾说，“你没有做错。”
吴魏听着林纾的话，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上。明明他在大德的市场上厮杀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偏偏，林纾的每一个猜测，准确地仿佛她就在身边，看着这一切。
“我曾经不止一次想改变你对输赢的执念，吴魏，”林纾郑重地念着他的名字，轻声问，“你觉得，你现在是输还是赢？”
“我难道不是一败涂地吗？”吴魏自嘲地一笑，“我唯一想赢的，只不过是你。”
“可你手里有大德百分之十二的股权，足以列席董事会，参与一家上市公司的经营。”林纾看着这个男人颓废的样子，她没想过自己会给他这么大的打击，“邵华阳正在大量买入大德的股票，你看，你一直想要的这一仗，已经打响了。吴魏，和他正面对上，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既然如此，谈何一败涂地呢？”
“可我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吴魏没有把话说完，他意识到自己是在道德绑架，选择是他做的，怪不得别人，“你说得对，我得到了足够多的资产，能够参与一家上市公司的经营，我谈不上输。”
输了吗？自然是输了，只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何必都说给林纾听。
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林纾重新拿了两个杯子，重新倒了一杯茶给吴魏：“可惜离董事会只剩两天，你和邵华阳的这一仗，只怕比得不尽兴。等大德的事情过去，你可以和他堂堂正正打一场。”
“还有意义吗？”
“当然，”林纾有意让话题轻松一些，“资金是你的短板，用你的短板比他的长板，对你太不公平了。没听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吗？我们虽然分手，可还是朋友，我觉得你比他强。”
吴魏想要勉强挤出一个笑，突如其来的头疼一下侵袭，他疼得忍不住按住太阳穴，想要减缓一些。
“你头又疼了？”林纾起身，在吴魏身边坐下，轻轻在他的太阳穴位置按着，“这样的症状出现多久了？”
“这段时间太忙，偶尔就会疼一疼，缓一缓就好。”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林纾想要打电话给之前为吴魏手术的医生，谭宗明的电话就进来了。
“你到哪里了？”
已经快三点，她和谭宗明的航班时间是三点半。
林纾开了免提，一边改签一边道：“我有点事，现在改签。”
虽然上海到北京的航班不少，但周五的余票不多，何况送吴魏去医院也需要一点时间。
一阵疼痛过去，吴魏缓过来一些。他伸手抢过林纾的手机，替她改签了最早的一班：“谭宗明，你好，我是吴魏。我替小纾改了五点的航班。”
电话那头，谭宗明只愣了一秒：“好，那我也改签了和你一起飞。”
结束通话的茶室包厢，突然一片寂静。
“现在去机场，来得及。”吴魏催促，“我现在送你过去。”
林纾不答应，吴魏有不肯去医院的前科，她实在是怕这人又一个人死撑。即使不是恋人，但她和吴魏，至少还是朋友。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去医院。”
吴魏知道林纾去上海是要见华勇的女朋友，原本，华勇也邀请了他，只不过被他拒绝了。他一直都知道林纾对华勇这个弟弟的在意，不愿耽搁她的航班。虽然他不想去医院，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既然吴魏这么说，林纾也不再坚持：“记得告诉我检查结果。”
“我先送你去机场。”把挂在衣架上的厚大衣递给林纾，吴魏道，“弟弟要把女朋友介绍给家里人，你这个姐姐怎么可以缺席？”
林纾愣住。
“走吧！”
吴魏拉开包间移门，率先走了出去。
林纾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