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爱情故事+欢乐颂]五味》水荷澹澹

22、第 22 章

　　火锅氤氲的热气里，林纾不急不缓地填饱着肚子，三分饱之后，她才开口替吴狄解惑。
　　“我约伍媚，是因为她值得我去认识一下，女人的直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直觉告诉我，她和我应该能聊得来。”
　　“可是她今天和吴魏……”吴狄好不容易找了个形容词，“交情不错。”
　　林纾被吴狄的这个用词逗笑了：“你是不是对伍媚有好感？我记得你安慰杨紫曦的那个铃铛，本来是一对吧？我猜，是打算送给伍媚的对不对？你们……现在是属于暧昧期吗？”
　　“暧昧期？”这个词对吴狄来说实在是有些陌生。
　　“就是互相有好感，也都隐晦地表达过，却没有一方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期。那个铃铛……应该大有用处。”林纾道，“你终于能走出上一段感情，吴狄，我很欣慰。”
　　吴狄很意外：“林纾姐，你……你……真厉害。”
　　“你别忘了，林夏那些稿子，最后我都是要过目的。”林纾提醒，“好了回归正题。坦白说，我觉得伍媚会和吴魏一起吃饭，和可能是因为寂寞，太寂寞了，就想找个人陪。”
　　“可是林纾姐，那你为什么要分开约他们两个吃饭呢？”
　　“因为……我想和伍媚聊一聊，以便我更好地重新考虑我和吴魏之间的关系。”
　　吴狄一惊：“重新考虑？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吗？”
　　“今天北京的温度，伍媚穿得的确有点少，出于绅士风度，吴魏把外套给她并无不妥。”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是不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放下手里的筷子，林纾擦了擦嘴，见吴狄一副迷茫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当然，我也会帮你试试伍媚的态度的。”
　　吴狄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我觉得吴魏并没有刻意隐瞒他和伍媚之间的关系，伍媚回来的时候，他请伍媚吃饭，你和我都去了，我觉得他对你还是很坦诚的。”
　　“这与坦诚无关。”林纾看着吴狄，心想，真奇怪，虽然是异父异母的兄弟俩，但好歹也有几年一起成长，他们两人，怎么一点都不像呢？
　　“那是什么？”
　　“我相信我和吴魏，我们相互都爱着对方，但是爱情不是唯一，你懂吗？”
　　吴狄摇头：“我不懂，小曦和小猛，他们是为了面包放弃爱情，虽然我不认同，却也勉强能够理解他们的选择。你和吴魏之间，面包足够，爱情也有，还有什么要顾虑的？”
　　林纾难得地起了教导之心：“知道我第一次和吴魏见面是什么时候吗？”她顿了顿，自问自答，“是你那次‘跳楼’‘，他在你病床前训你。在此之前，因为小勇，我久闻其名，却从未见过。他当时有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男人就该有一点狼性，我很赞同。你和我弟弟很像，温温吞吞的，缺乏一点狠劲和进取之心。”
　　“我觉得你下一句会告诉我，你就是喜欢他的这种……所谓的‘狼性‘。”趁着林纾喝水的功夫，吴狄说。
　　林纾没否认：“的确，他的‘狼性’让我很心动。可是事情都有两面性，这种‘狼性’让他太执着于输赢了。赢很重要，可吴魏他……不赢不会罢休。现在的我，比他赚得多，家境也比他好，这些东西，是他给自己的压力。他的面前有一局注定无法翻盘的棋，与此同时，还有一局有希望翻盘的棋诱惑着。我希望他的选择是从心的，而不是迫于某种压力，尤其是隐形的压力。”
　　吴狄隐隐有些明白了：“所以你打算和吴魏分手？”
　　“这个问题，”感情毕竟算私事，林纾不打算说得那么细，她打了个太极，“视情况而定，爱情里面，偶尔还是要用点技巧的，当然，仅限在有希望的情况下。”
　　吴狄难得地敏锐：“这么说，你想过和吴魏分手？”
　　“我很爱他，”林纾说，“可是吴狄，爱情不是我的唯一，也不是他的。”
　　吴狄沉默了，他看着林纾，想到了伍媚。
　　“发什么呆呢？”
　　“林纾姐，你觉得……我和小伍……可能吗？”
　　“你在顾虑什么？”
　　吴狄一条一条地说着：“她是吴魏的前女友。”
　　“你和吴魏的关系都未必有你和程峰亲厚。”
　　“吴魏似乎放不下她。”
　　“你该关心的是伍媚有没有放下。”
　　“她是我上司。”
　　林纾的反问直击吴狄心灵深处：“你顾虑的到底是她是你上司呢？还是她比你年纪大？或者说，是她比你成熟？”
　　“我……”
　　林纾叹了一口气：“吴狄，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承认，事实是，你对她有好感，你被她吸引，而你在她面前有些自卑。经济上，她不需要你，工作上，她也未必很需要你。吴狄，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像伍媚这样的女人，和杨紫曦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上，有的女人，习惯于靠男人解决问题，而有的女人，习惯于靠自己解决问题。前者，让男人感觉自己很被需要，但一旦有一天有更能满足她需要的人出现，她很有可能会转投他人怀抱；后者，或许会给男人挫败感，但这样的女人，要么，找更强的男人来征服，要么，是和男人相互给予，互相依靠。”
　　“从某种意义上，伍媚比你成熟，也是因为你的天真，她才会被你吸引。”林纾道，“吴狄，你要知道，你所有的自卑，在伍媚看来，或许都不值一提，而往往你不以为然的优点，却在她眼里闪闪发光。”
　　“我觉得我在她面前一无是处。”
　　“你在我面前都不是一无是处，何况伍媚？”
　　吴狄不信：“真的吗？”
　　“比如说，你这个人很宽容，用现在小姑娘的话来说，算暖男吧！今天杨紫曦在那样的情况下打给你，你从来没想过嘲笑她或者是讥讽她，而是这样忙前忙后地帮她，你觉得没什么，可是，如果今天是石小猛面对同样的事情，他不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
　　吴狄替自己的好友申辩：“小猛他也没那么糟吧？”
　　石小猛的为人，林纾心里已经有数，吴狄和他看法不一，她不勉强：“我和你看人的角度不一样，结果不一样也是正常。话别扯远，我们说回伍媚，你如果真的对她有好感，那你应该做的，是陪伴。”
　　“陪伴？”
　　“我没记错的话，在医院的时候，你出去接了一个电话，伍媚？”
　　“她去机场接我，但是……”
　　但是人没接到，而且还得知了吴狄一回北京就忙着陪前女友的事情。吴狄的修养，是绝不可能让他和伍媚说杨紫曦要做人流这么私密的事情的。林纾了然：“所以说，她需要人陪，这个人是你最好，如果不是，会是吴魏，又或者其他人。”
　　吴狄看着林纾：“林纾姐，无意冒犯，我只是……好奇，你这样……不累吗？就是没认识一个人，都会去研究他的性格，研读他的经历？”
　　林纾一愣，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自嘲地笑：“看来，有些习惯，捡起比丢掉要容易。我的前男友，是个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高手，当时我们一起创业，互相影响很多。后来，我在杂志社工作，那些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用得毕竟少了，我都觉得自己把那套东西给忘了，结果你这么一提醒，倒让我想起，从我决定接手林氏科技开始，这些又成了我与人相处的本能了。”
　　“我觉得工作和生活应该分开，小伍工作的时候，她很会揣度人心，也懂投其所好，说些言不由衷的话阿谀奉承，可是离开酒桌，她就是另一番模样。她……”
　　林纾看着吴狄眉飞色舞的样子，起了八卦的心思，她托着腮听吴狄细数着伍媚在他眼里的模样，等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少之后，吴狄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尴尬：“不好意思啊，林纾姐，我好像说太多了。”
　　“不好意思什么？”林纾笑了笑，“虽然我和程峰关系不好，也不可能好，但我对他的朋友没有偏见，况且，你是吴魏的弟弟，也算是我半个弟弟吧！你和我说这些，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我乐意一听。”
　　话题转到提到程峰，吴狄问得小心翼翼：“疯子他……他这人心不坏，林纾姐，你——”
　　“打住！”林纾没给吴狄当和事老的机会，“我和程峰，不同于你和吴魏，就冲他叫了我二十多年杀人凶手这件事，我就不可能原谅他。他心里有伤，我心里没伤吗？看在他年纪比我小的份上，看在程胜恩的面子上，我可以偶尔关照一下他，但是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也仅仅这么多。”
　　“可是——”
　　“不准可是。”林纾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