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真真假假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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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么——”半晌，许晓荷却是轻轻吐出了这三个字，那杯玛格丽特并未离手，端起抿了一口，眼神却是有些游离，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忆着些什么。
“真的是种很美，却也很伤的东西。”
“他笑起来很温柔，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他钢琴弹得很好，画画也很好；他喜欢画画时石墨、木头和纸混杂的味道；他好静，陪我一起学散打却学得比我还好。”
“他的成绩很好，比我要好很多，常常对我说‘晓晓啊，我们一起考P大好不好啊’，我嘴上不答应，他就板着脸唬我，我不怕，也板着脸，最后总是他先服软。”
许晓荷努力回想着，口中似乎的确萦绕着那有些酸，却又有些咸的味道。
“他说过他会永远爱我，我从未真正放在心上，只觉我们就可以那么一直下去，可当这份爱情真的变成永远的时候，我才发现，永远其实是一个极其残酷的词。”
“我们离回忆太近，离自由太远。有时候念念不忘，只是爱上回忆。说什么忘不了，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其实是自己不愿意忘记。”
不知何时，许晓荷手中的那杯酒已经见底，她的说话声也越来越轻，若是光线好些，靠的近些，定能看见她虽没有掉眼泪，可眼眶却是微红。方诗沉浸在许晓荷略带伤感的述说中，有些没缓过劲来，哪能看见这些。
许晓荷侧头，摘下眼镜，手胡乱在脸上抹了抹，再转过头来，就变回了大家常见到的那个许晓荷。方诗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晓荷，两眼清明，哪有什么伤感惆怅？要不是那空空的酒杯，方诗还以为自己之前是幻听了。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呢？”方诗喃喃问道。
许晓荷却是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分明很暖，不知怎的却是有些自嘲的意味，“方诗，你有你的三秒钟流眼泪，我故事讲得也不错吧？”
方诗一愣，半信半疑地问道：“你刚刚是讲故事？”
“要不然呢，我才十九。”
言下之意，我才十九，怎么会有那么深刻的经历，得出那么多的大道理？
呵……许晓荷在心里哂笑。不巧的是，十九岁的自己，还真是有如此深刻的经历，悟了不少的人生哲理。自己的颗十九岁的心，怕是比一般的同龄人都要沧桑许多吧。
苦笑一声，许晓荷朝自己杯子里倒了些红酒，倒酒的动作却是比方诗还要利落几分。
许晓荷脸上的表情很是正经，一时让人难辨真假，方诗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再次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见方诗一副不满意的表情，许晓荷凉凉说道：“我要是说，你该冲上去扇那男人一巴掌你会么？”
“重点不在该怎么办，而是你会怎么办。”
许晓荷仰着头闷了一大口酒，只觉那酒入口微凉，却未尝到其他的味道。
“自己的事，别人说再多，做再多，也是徒劳。”许晓荷将杯中剩的红酒一饮而尽，悠悠说道。
方诗还要说什么，一位侍者却是给两人端来了两杯酒，方诗诧异之余，只听那侍者解释道：“是那位先生给两位小姐点的。”
方诗顺着那位侍者指示望去，身子却是一僵，然后便迅速将视线收了回来。
“我们被发现了。”方诗有些紧张地问许晓荷。
许晓荷却是毫不意外，很是淡定地问道：“这是什么酒？”
给方诗的是一杯红粉佳人，给许晓荷的是一杯长岛冰茶
听侍者说完，许晓荷手中把玩着玻璃酒杯，眼中看不出喜乐，忽然，她抬头，眼睛直直地望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隐约笑了笑，手上却是晃了晃酒杯，一副干杯的姿势却是看得真切。许晓荷勾了勾嘴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男人，手一斜，却是将那杯酒倒了。
倒了酒，许晓荷收回视线，从容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有些生气的女孩儿。
“晓荷，你这是干什么？”
“做你该办的事。”许晓荷头都没抬，拿过方诗面前的酒，如法炮制，瞥了眼脚旁的那摊水迹，凉凉说道：“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喝。”
方诗望着空空的酒杯，杯沿点缀用的樱桃上粘了些酒，在灯光下却是十分好看，方诗有些无可奈何地抬头，眼神却是在看见那人起身朝两人走来时变得炙热，朝许晓荷感激地望去。
许晓荷却是扭头望着酒吧舞池中舞动的人们，并没有看她。
“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有些低。
“是啊，好久不见。”方诗的声音里明显充满惊喜。
“这位是……”男人明显是好奇许晓荷的身份。
“她是——”方诗还未说完，一直没看两人的许晓荷却是忽然转过头来，冷冷来了一句：“你会娶她么？”
方诗和那男人皆一愣，明显被许晓荷的这个问题震得有些发懵。
“许晓荷，方诗的——朋友。”许晓荷却是做起了自我介绍，仿佛不曾问过之前的那句话。朋友？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许晓荷在心里自嘲道，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男人，长得果然不错。
“我是钟奕铮，很高兴见到你。”
许晓荷却是不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半晌，悠悠开口：“你会娶她么？”
男人这次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挑了挑眉，反问道：“会不会，和你有关系么？”
“当然没有关系。”不需要他回答，许晓荷已经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了答案。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聊。”他们两人的谈话，许晓荷没有兴趣，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
许晓荷故意在洗手间逗留了几分钟，正要出来时却是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女孩儿，许晓荷忙侧了侧身，那人视线掠过许晓荷，却是忽然又回到许晓荷身上。
许晓荷有些意外，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很是大方地任由那人打量着。
“你不是王琛的家教么，好巧！”女孩儿朝许晓荷嫣然一笑，声音一出，许晓荷才反应过来，这个漂亮女孩儿便是上次在“等”里来找王琛那个女孩儿，那个钟家大小姐。
眼前的女孩儿黑亮的长卷发，脸上也仅仅画着一些淡妆，除了笑起来眉眼之间没变的那种妩媚，整个造型和上次许晓荷见着她时变化太大，难怪许晓荷没能第一眼认出来。
许晓荷不禁多看了几眼，心里却是有丝不知名的异样，按下心中不平，许晓荷朝她点了点头，勾了勾嘴角：“我先走了。”也未等她回答，举步从她身旁经过，离开。
反正是和自己无关的人。
女孩儿有些诧异许晓荷如此不客气，视线顺着许晓荷离开的方向望了望，漂亮的眼睛中中看不出情绪。
还没回到原来的位置，许晓荷便看见了那处方诗笑着和那个男人干杯，隔着十多米的距离，许晓荷甚至都可以感觉到方诗从心底散发的那种快乐。那个男人正说着什么，眼睛亦是专注地看着方诗。
方才许晓荷第一次问他会不会娶方诗时，许晓荷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肯定，更多的却是挣扎和犹豫。而第二次问他会不会娶方诗时，许晓荷注意到了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再加上脸上肌肉的变化，分明是有些愤怒。
愤怒，问两次这样的问题就如此愤怒只有两种可能，一者是他是个易怒的人，不喜他人问及私人问题，二者就是和方诗有关的某个人或某些事让他愤怒，许晓荷更倾向于后者。
那个男人对方诗是真心的，只是这真心到底有几分，许晓荷却是不敢确定，因为如果他是真的爱方诗，又怎么会挣扎和犹豫，又怎么会让方诗用自杀这样决绝的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
又或者，是自己看走眼了，这么几分可能的真心也一并是假的？
理了理脑中微乱的思绪，许晓荷抬步向他们走去，脸上么，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走吧。”许晓荷朝方诗说道，时间不早了，再晚宿舍又要关门了。
“啊？再待一会儿好不好，晓荷……”方诗先是一愣，时间过得太快了，而后便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许晓荷，许晓荷这才发现方诗双颊酡红，瞥了眼桌子，已经多了四五个空酒瓶，许晓荷心下了然。
“不行，你再喝下去要醉的。”
“我没醉，我酒量大着呢。”方诗打了个酒嗝说道，口齿倒还算清晰。
许晓荷忽然明白了，也许，这世上的事，本就没什么真假。
你信，便是真；不信，便是假。
“我会送她回去的。”坐在一旁的男人接过话。
话音刚落，许晓荷却是厉声喝道：“我不放心。”
倒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那男人被许晓荷喝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依旧大度地微笑着说道，“也不用这么扫兴啊。”
说完便站了起来，朝两人走近了几步，视线却未曾离开过靠在许晓荷身旁的方诗。
“啧啧，小妹妹够辣，够个性……”“呵，脾气不小啊……”
许晓荷光顾着注意方诗有没有喝醉，不曾注意周围，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钟奕铮身后多了四人，看身形，应该是和他一起来酒吧的几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真真假假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