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恋三部曲》烟云墨雨飞

46、指尖之舞

　　沙滩上，两排脚印两条身影，在夕暮下慢慢向前延伸。

　　看着一袭雪白衣衫的墨若水，风度翩翩英姿飒爽，一派洒脱淡定的从容。夏侯志宇忽然感到自己好自卑，心里微微一震，低下了总是高傲的头。

　　“怎么了？不舒服吗？”墨若水望着志宇沮丧的神情关心的问道。

　　“哦。没事。——请问若水兄，紫丹是从何时开始心痛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志宇抬眉问道。

　　“大概是前年吧。我当时请的西南国最有名的老中医说，像紫丹这种情况属于隐蔽型心痛病。如果没有重大刺激是不会发作的，不过没事。他教会了我练保心丹，并且正好我所学的武功适合于给她打通堵塞的血脉。你放心好了，紫丹不会有危险的。”墨若水轻描淡写的回答。

　　夏侯志宇懊恼又惭愧，与紫丹在一起那么多年，居然没发现她有着这样的病症。还说自己怎么怎么地爱她，难怪紫丹会那么地痴情于墨若水，志宇嘴角浮出一抹蔑笑，自嘲着。“若水兄对紫丹如此关爱，志宇感激不尽，也自愧不如。以后志宇也就能放下心来，不用那么担忧她了。我想丹丹也极是离不开若水兄，志宇在心里忠心地祝福你们！”

　　其实夏侯志宇早已看出，也早已感觉到，墨若水在紫丹心目中的位置，已远远在他之上。他以无有任何怨言，因他深明白这个道理：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自由，让他快乐和幸福！他想紫丹的选择是对的，自己在体贴人这方面确实是差之甚远。

　　水墨晓雾生天际，

　　痴情无力抱闷思。

　　何处轩窗飞怨笛

　　音韵舒缓急，

　　伴我长剑斩情丝。

　　寂寥断尘路，

　　声声云雨袭，

　　惆怅落花叹无期。

　　夏侯志宇横笛一曲双调水仙子，眸中忽然一滴冰凉，蜿蜒而落。

　　墨若水无言的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取出玉箫也吹奏起来，音韵辗转幽怨，却是一曲双调沉醉东风：

　　愁听夜雨黯然泪痕残，

　　斜倚卧榻情绪万千，

　　浓浓相思酒，

　　淡淡琥珀杯。

　　霓裳一曲醉红颜，

　　哀怨作歌吟不休，

　　何日与君共婵娟？

　　音毕，笑着淡淡的对夏侯志宇说道：“这是紫丹前几日写的，我谱的曲子。”

　　夏侯志宇哦了一声，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陷入了沉思。何日与君共婵娟？说的一定是墨若水吧！他想。

　　第二日清晨，紫丹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此时的她又看到了那一缕深情的目光，饱含无限的爱意。墨若水用手支着下颚柔柔地凝视紫丹甜甜熟睡的样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发现紫丹醒了也饱含深情地注视着自己，那种幸福伴着身心的愉悦就象喝了蜂蜜一样。无声的吻印上了美丽的樱唇，滚烫的唇舌在自己口里轻轻搅动，淳于紫丹感觉幸福的涟漪在心里荡漾，一波一波的暖流涌动，呼吸渐渐粗重轻颤，恍如飘飘欲仙在云端漫步。眼角眉梢的轻盈妩媚，恍惚醉人的衷情，极深极痴的爱旖旎了心海。

　　“讨厌的破若水，这么早就让人开始甜蜜上了。”紫丹娇声地慎怪着，心里却柔情蜜意。

　　“嘻嘻，是妹妹让人心驰神往，静心不下咧。”墨若水半迷缝着双眼，吐了下舌头，尔后轻轻咬了下紫丹耳根。

　　紫丹直感觉身子微微一颤，一种莫名的感觉又涌动起来。

　　墨若水将她拥得更紧更紧。

　　与紫丹输送完真气，墨若水的额头已微微冒汗。他刚要起身，谁知紫丹一把拉住他，从绣枕旁拽出手帕轻轻的为他擦拭着头上那细密密的汗珠，动作是那样的温柔。墨若水感觉自己的心里随着紫丹的手一起一落的，开满了芬芳的芙蓉，馨香了碧波荡漾的一片汪洋。

　　“紫丹，你在休息一会，我去看看给你练的保心丹好了没有？恩！”墨若水等紫丹为自己擦拭完汗水，在她柔软的小手上吻了吻说道。紫丹点了一下臻首，墨若水这才轻飘飘的走了出去。

　　跨出房门来到甲板上，墨若水突地感觉一抹寒冷杀气扑面而来。微微转身抬头，但只见三条人影自水中鱼跃飞至。他目光一凝，唇角又现出一抹冷笑。玉箫一横语调还是那样淡淡的：“关中三杰，苦苦追杀在下几年，奈何还没死心？——就凭你们，又怎能伤的了我墨若水半分毫毛！真是自不量力。”
　　“哈哈哈，不错。说的一点都没错！俺们是打不过你，但是这一次可就说不定喽！”关中三杰中的老大水军齐大笑着回答，一脸的神秘。
　　“哦，莫非是有了长进？还是另请了帮手？”墨若水敛眉淡淡的一笑。
　　“不错！果然有先见之明，不同凡响。帮手来也！”随着话音，甲板上又多了四条身影。
　　“琴棋书画文房四宝！”墨若水心里微微一凛，真是阴魂不散哪！
　　七个人此时将墨若水困在中心，双方都是凝神戒备。
　　突然之间，众人只觉的眼前白影一闪，墨若水的身形动了一下。只听得扑通几声响，关中三杰齐齐跌进水中，溅起阵阵水花。文房四宝均自吃了一惊，各自凝神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将包围圈缩小了几分。
　　“咦，武功当真不弱！实属了得！——墨公子，如若不嫌弃，还是来欣赏一下姐姐的九弦琴吧！”文房四宝中的老大九弦魔琴媚笑着拨动了琴弦。霎时间，一阵欲哭无泪的悲音穿透了胸膛。
　　墨若水身形微颤了一下，慌忙凝气将玉箫横在唇边。一支云水禅心的曲子被他吹奏的心无旁骛，只在山水间惬意的流连忘返。
　　最后的尾音转折处，震的九弦魔琴身形一动，那一张白净的脸忽然间更苍白了。老二铁棋、老三金书、老四神笔见情形不对，各自挥动成名兵器攻上来。
　　墨若水冷哼声起，身子踩着那三种攻来的兵器忽的拔高数尺，鸳鸯腿连环踢出。
　　但只见那三顶都镶嵌了一颗翡翠宝玉的帽子即刻飞上半空，轻飘飘的落入水中。啊！三个人又羞又惊又怒，立刻变换队形和招数，陀螺般的狠狠攻上来。
　　九弦魔琴大骇之下，知道今日遇上了平生最大的强敌。只要给对方一点点可乘之机，他们四人的性命就难保。于是，忙按动琴弦机关，那张九弦琴即刻缩小化成一个铮亮的锏。呼呼呼三招，击向墨若水的要害部位。

　　大家的兵器都灌注了内力，一时间狂风大作，兵刃交击声不绝。以一敌四，高手相拼。墨若水全无俱色，面上仍然是那么从容淡定潇洒。白衣如雪，自由穿插，端的是如龙似凤如飞花逐叶云里飘。
　　“若水兄，我来也！”夏侯志宇此时飞身掠至，高声喊道。
　　墨若水冲志宇展颜一笑，玉箫下挥，点中靠近的老四环跳穴。
　　神笔腿一软，斜对着墨若水跪在了甲板上。
　　“呀，神笔兄这是为何？不必行此大礼！去水里歇会罢！”语落，左腿飞起，神笔啊的一声落进水中。
　　“来的好！一并给你们收拾了！”老三金书捧着精钢打造的书形狼牙铲，奔着夏侯志宇的面门砍过去。
　　闷哼一声，夏侯志宇长剑一格，撩开狼牙铲。身子偏转，剑锋哧的一声穿透对方的右肩。
　　金书大叫一声，狼牙铲拼命的扫向夏侯志宇的左肋。
　　眉间一锁，夏侯志宇拔出长剑，轻轻那么一挥，金书的身形一挺，喉间一抹血线喷出，瞪着无限放大的朣孔扑身倒在甲板上。
　　墨若水向志宇打了一个好棒的手势，玉箫震落了一颗飞过来的铁棋子，跟着左掌印在了九弦琴魔的肩胛上。只因那颗棋子的缘故，还有就是刚才为紫丹损耗了大半真气。墨若水此时现出了一点空隙。
　　趁这电光石火的时机，九弦琴魔的琴锏突然袭至，那与众不同的锏锋划伤了她的左臂。闪身低头细瞧，雪白的衣袖被血染红一片。
　　九弦琴魔大喜，琴锏一摆抖擞精神又抢攻上来。
　　墨若水不以为然，轻哼一声玉箫急点。
　　九弦琴魔忽然间，只觉的一道白影在眼前一晃，肩井穴一痛，当啷一声琴锏落在甲板上。
　　夏侯志宇长剑舞出一团剑影，铁棋的身形大乱，破绽百出。忽听得一声大喝，夏侯志宇跃起半空长剑刺入对方心窝。
　　九弦琴魔见大势已去，忽然悲从心来。一声惨笑，跳下画舫。海水即刻吞噬了她的身体，不见了踪迹。
　　“哎！”墨若水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然后抱拳对夏侯志宇朗声说道：“多谢夏侯将军相助，在下不胜感激！”
　　“若水兄，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江湖侠士本分，况且我们是好友，何来感激二字？兄若如此认为，岂不令小弟汗颜？”夏侯志宇连忙回礼说道。
　　“哈哈哈，好兄弟！”墨若水大笑着伸出手，夏侯志宇也将右手递过去。两只手经过了多少日月，终于握在了一起。
　　是谅解和理解，是互相尊重。
　　蓦地一声娇笑自身后传来，二人猛地转身回头。只见身着五彩华服的左芳芳与夏侯志飞拥着淳于紫丹走上甲板。二人均是一惊，满脸关切的向紫丹望去。
　　“有种就冲墨若水来，何须用这下流之举？挟持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尔等又算什么英雄？”墨若水一脸的担心和不屑的神情。
　　“咯咯咯，本姑娘不想做什么英雄？只想让英雄死无葬身之地！”左芳芳眨着眼睛娇声媚笑道。

　　“快快放人，休得出此狂言！”夏侯志宇强压住心头怒火，视线落到紫丹身上，紧锁了下剑眉。

　　“放了紫丹，一切好说。”墨若水心平气和的说道。
　　“放人可以，但是本姑娘有一个条件，阁下必须答应。”左芳芳又是一阵轻笑。
　　“恩。什么条件？说来听听。”墨若水把玩玉箫淡淡的问道。
　　“说来简单的很，只要二位弃了兵刃，各自在自己的心上扎那么一刀就可以。”左芳芳故意拉长了音调慢慢回答。
　　“你？”夏侯志宇气结，只说出一个字，脸上青筋爆出。
　　“好，我答应你！”墨若水向志宇递了个眼色，将玉箫慢慢放在甲板上。
　　夏侯志宇迟疑了一下，也松手弃了长剑。
　　“若水，志宇，别管我，不要听信于他们。”紫丹一看两人都放下了武器，焦急万分。
　　墨若水自袖中掣出短刃，真的向心脏刺去。血，涌了出来。胸前白衫即刻变了颜色，耀眼如天边残阳。 “啊，若水！”紫丹见此情形，心里一痛，眼前发黑，身体软软的倒下去。
　　此时左芳芳与夏侯志飞，弃了紫丹双双猛扑过来。
　　脚尖一挑，夏侯志宇接住长剑。飞身拦住左芳芳和夏侯志飞，三个人瞬间斗在了一起。
　　墨若水封住心口的穴道，止住了外流的鲜血。她急速的掠至紫丹身边，将一颗丹丸送进紫丹的口中，右掌缓缓的覆上了她的胸前。
　　缠斗中的左芳芳卖个破绽，纵身退出战圈。双掌凝聚内力，向墨若水后心拍去。听闻脑后风声袭来，墨若水拼尽全力接下了对方凌厉的一击。然后快速的抱起紫丹横移三丈，又将手掌按在了紫丹的心口。
　　一声冷冷的娇笑，左芳芳晃着双掌又狠狠的扑上来。紫丹还没有苏醒过来，若不及时打通堵塞的血脉，恐有性命之忧。墨若水不顾生死，将内力凝聚于后背，硬是生生受了左芳芳一掌。
　　血，慢慢的溢出唇角。墨若水的右掌仍是没有离开紫丹的心胸，他强压下不断翻腾乱串的真气，凝神望着紫丹苍白的面容渐渐转为红润，脸上现出一抹舒心的笑容。
　　夏侯志宇不忍下手杀自己的亲兄弟，一味的躲闪避让，故而左芳芳有了机会来杀墨若水。
　　当紫丹悠悠醒转之时，墨若水堪堪昏倒在她的怀里。“若水，若水......”紫丹心痛的大声呼叫，抚摸着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泪水长流。
　　和他一起去死吧！左芳芳说完，向紫丹举起了毒掌。
　　夏侯志宇听到了紫丹的呼叫，视见左芳芳的意图。忽然大怒，抖手打出一串银芒。
　　左芳芳慌忙躲过去，还没站稳身子，更大一抹寒芒急射而至。这一次闪避不及，被长剑刺穿胸口，扑通一声跌翻在海里。
　　夏侯志飞一凛，眼睛滴溜溜一转，也飞身跳进海里。夏侯志宇慌忙抱起墨若水，急匆匆的走进船舱。
　　墨若水前胸那一抹被鲜血染红的白绫，刺激着夏侯志宇的神经。天啦！原来他非他，而是她！
　　然而，紫丹却是出奇的镇静，丝毫没有一点点惊讶。因为她早就知道墨若水是她心中的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