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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指尖之舞 雪中除害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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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离凤鸣水镇一百八十里处,有一座被河水环绕的大山,名唤‘乌龙山’。远望就像一条巨龙在江中盘卧,那湍急的河水卷起千层浪花,日月咆哮着轰鸣着。此处是船家头痛忌讳之地,暗礁遍布水深莫测,稍不留神,就会覆舟人亡。三年前,绰号‘江中龙’的土匪头子,凭借自己一身的好水性,纠结了五十多个亡命之徒。他们个个水性功夫极好,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乌龙山’。□□掠无恶不作,附近几个镇县的百姓可遭了秧,终日生活在慌慌不安中。县令上报朝廷剿灭,派了一拨又一拨的兵将,损失了不少人马,就是无法靠近‘乌龙山’。于是,土匪的胆子更大了,猖獗的愈发没边了。
奇怪的很,不管下多大的雪,‘乌龙山’四周的江水也不封冻,即使结冰也是薄冰。因此,人们传说,这江中是有真龙的,而且是一条凶狠的龙。若不然,为什么护佑土匪作恶呢?于是乎,那些假道士假和尚,趁此大敛不义之财。蒙骗善良的百姓出钱出人建造寺庙,烧香顶礼膜拜真龙,保佑平安。
天,仍然是那么阴郁,愁云笼罩着凤鸣水镇。大街上人烟稀少,偶尔有那么几个人经过,都是神色匆匆,生怕有什么祸事秧及到自已身上。
此时,蓦然从东南方向吱吱呀呀驶过两驾马车。七八十人护卫,当中一骑高头大马上端坐着相貌还算标准的江中龙。不细看,还以为是白面书生呢。如果你认真审视,便能看见他那道狡猾阴阴的目光,藏着凶狠和奸刁。名贵的貂皮斗篷,掩饰不住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气森森的感觉。
一行人到了寺庙,住持谦恭的迎出来。
江中龙大马金刀的端坐禅堂,饮着腾腾冒气的名贵香茶,与住持压低声音说话。
“兄弟,辛苦了!——这是一千两银票,你先收着。等哥哥我在做几单生意,就金盆洗手。到时候咱也建个后宫与兄弟一起逍遥快活,玩遍天下美女,也学学帝王好好享受享受,如何?”江中龙掏出银票低低说道,目光中透着难于言表的轻浮与□□。
“嘿嘿,哥哥客气了。小弟全仰仗哥哥呢。那年在翠红楼若不是因为哥哥搭救,小弟焉有命在。俗云‘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哥哥要有何事尽管吩咐就是,小弟定当万死不辞!此生愿为哥哥效犬马之劳!只要哥哥有什么好事不要忘记小弟便是。”住持接过银票信誓旦旦,满眼都是贪婪和□□。
“唔。不愧是俺江中龙的好兄弟,好。就这么办了!——兄弟好生在这里做哥哥的眼线,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的一定即刻发过消息。还是信鸽联络,恩!不得有半点疏忽。”江中龙加重了语气。
“哥哥,尽管放心。一切包在小弟身上!”住持一拍胸脯。
忽然门外一声轻响,小喽啰隔着门禀告:“大王,货物已验收装车,一切准备就绪,师爷命小的来请示,可否即刻启程?”
“可以启程。——告诉弟兄们,一路上小心为上,切切不可大意!”江中龙说完站起身,向住持略拱拱手,大步流星的走出禅堂。
长着一双三角眼的军师,甚觉奇怪。因为以前江中龙从不说小心之类的话,他特自负。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那回官军最狠的一次围剿,他丢了半拉耳朵,都没惧怕。这次是为何呢?在朝廷里的细作前天还报告一切风平浪静呢。
军师在那里胡思乱想瞎猜疑,他又怎知江中龙的心思?江中龙以前做过捕快,他隐隐约约的感觉情形不大对。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也不知道。只是总觉得有一种危险正在步步迫近,他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想到这里,心里忽然不自觉的一凛,后背有了丝丝凉意。
雪,又纷纷扬扬的下起来。真个是‘寒色孤村暮,悲风四野闻。溪深难受雪,山冻不流云’。行人呵气成冰,大雪没马蹄。一行人漫不经心、无精打采的走着,缩着脖子躲避着刺骨的风雪。
“啊!啊!”蓦然的几声惨叫,惊的众人一起回头。只见风雪飘摇的后方,突然站立一条紫色身影。他的剑锋上滴着鲜血,旁边横着几具尸体,皆是一剑封喉。好快的剑法!
江中龙到得跟前,翻身下马,拱手问道:“请问阁下是哪路英雄?为何伤我兄弟?”
“路见不平而已。在下不是什么英雄,仅仅一介莽夫。”紫衣人答道。
“那敢问英雄可否与在下交个朋友?日后也好相互有个照应。此箱中所有银两和美人尽归英雄,还请英雄行个方便,如何?”江中龙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知对方是个高手,自然是不可小视。
“与土匪交朋友?蛇鼠能一窝么?真是天下奇谈!可笑至极!”紫衣人轻蔑的一笑。
“阁下此番前来,看来是来者不善了?当下又出此言语,究竟意欲如何?”江中龙脸色难看起来,声调也跟着变冷了。
“不为什么,单取尔性命!”紫衣人不紧不慢的回答。
“哈哈哈......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辈,居然如此狂妄,真是大言不惭!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江中龙也不是吃素的,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哼。”江中龙终于被激怒了,一晃金钩凶狠的扑上来。
“来的好!在下已恭候多时。”紫衣人一声轻笑,手中银光乍现。流风飞舞中,人已转到江中龙身后,但见寒光在他后颈只轻轻一划,突然一飙鲜红喷出,如烟花般的飞溅在雪地上。
雪,愈下愈大。风,愈刮愈猛。天地间连成一片,白雾朦朦。
远处的乌龙山披上银装,静静的卧在那里一动不动,恍若沉睡的巨龙安然祥和。
第二日,大雪终于停了。太阳自山后冉冉升起,空气中有了冬日中的一丝暖意。
凤鸣水镇的人们今日特高兴,不知姓名的英雄除掉了江中龙这个大祸害。人们奔走相告大快人心,整个镇子都洋溢着喜悦之情。众人本想大摆宴席好生答谢英雄,奈何人已悄悄离去。大家更是敬重,不图名不图利的人,如今真是太少了。于是,本地德高望重之人提议,为恩公画像供奉于镇祠堂。画师根据店主的描述,大致勾勒出一位紫衣侠士风貌。仔细一瞧,还颇有点相似之处,只是缺少了几许真人侠士神韵。
乔装成公子模样的若雨在画像前拜了三拜,随后雇了一辆马车,向西南而去。至于目的地是哪里,她也不知道。茫茫然只是感觉自己的心在指引自己一直向西南,哎!那就西南吧。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马车的颠簸中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生了一张狐媚的脸,只会招蜂引蝶。——打死你这个害人精!”一张张凶狠的脸,一双双持棍棒的手,瞬间湮没她的身体。若雨满脸血污的挣扎,痛苦的呻吟着,嘶喊着:“不要打我,不要伤害我,我不是害人精,不是害人精......”
“公子,公子,醒醒!快醒醒啊!做噩梦了吧?——我们到威远城了。如今天色已晚,还是先找家客栈住下吧!”车老板喊醒了若雨说道。
若雨擦了擦梦中渗出的汗珠,点点头回道:“好吧!”
进了威远城,若雨不经意的一瞥,瞧见了城门上有张告示。她急忙招呼车老板停下,然后跳下车去看那告示。只见上面写着:悬赏缉拿京城逃犯。两张画像皆是美丽的面孔,一张署名夏侯志宇,一张署名淳于紫丹。若雨瞧着画像若有所思,心中暗忖:这两张面孔好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守门的军士见这个俊俏的公子在画像前沉思,心想:这人这么个神情,不会是有什么眉目吧?嘿嘿,该不会是发财的机会来了吧?于是,赶紧走过来笑嘻嘻地问道:“请问公子,可曾见过此二人?”
若雨一惊,旋即恢复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她连忙摇摇头:“没见过。”
军士甚觉扫兴,立刻变了脸色,不耐烦的挥挥手喝道:“没见过,那就快走!还在这儿傻愣愣地干什么?走走走!”
若雨只好乖乖的走开了。她一面走一面还回头张望,心里仍在极力搜寻回忆着:此二人与自己究竟在何处曾蒙过面呢,要不怎会这般的面熟?
“一群酒囊饭袋!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平时养着你们又有何用?关键时候却一个个都成了费物。——如此办事不利,惹恼陛下龙庭大怒,都一个个斩了你们!看你们到时有何话可说?哼!”青青素颜罩上一层乌云,凌厉地训斥着面前的一帮人。
那些被青青训斥的人,都是侦缉方面的顶尖能手。他们都知道这次的事情有些个棘手,可再怎样也是做下人的办事不利啊。尽管他们都是青青的心腹,也跟随青青很久了。可青青的脾气他们也是相当清楚的,一旦上来,那是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呀!所以一个个都甚是惧怕,此刻见青青这般雷霆,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只能默不作声。
青青训的累了方住了嘴,感觉口里干燥的很,于是将纤细的身子陷在太师椅里,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深深的饮了一口。大家仍然是低着头不敢做声,只是悄悄的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青青。气氛煞时间变化更加凝稠紧张。
过了片刻,人群中走出一位满脸透着机灵的少年。他走到青青身后,抬起手臂轻轻的为她捶着后背,一会又轻轻揉着香肩,分寸拿捏的很到位。青青受用的闭上眼睛,脸上表情渐渐柔和起来。众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青青姐姐,你先不要急,暂且消消气。还是身子骨要紧,别气坏了玉体,伤极了丽颜。瞧我们的姐姐永远是那么的青春活力,干脆利落,青秀脱素哦。小弟的人今日正午就会传来消息,一定会有结果的。姐姐尽管放宽心好了。”少年一面轻轻揉着一面在她耳边细语说道。
“恩。还是小健会事也厉害!——你们以后都多学着点怎么做事!别整天的老是惹我生气。”青青张开眼睛对着众人训导,只是语气柔和了许多。
“是是。”众人恭敬的齐声应允。
青青正自享受小健轻重适中的拿捏,忽然人报‘鸽子’回来了。
小健心中一喜。
青青吩咐道:“赶快叫他进来。”
一声应答,从门外走进来一位黑色皮肤的少年。
“小人见过青青姐姐。”黑皮肤少年向青青躬身抱拳施礼。
“恩。不要多礼。——快快说说你打探的情况。”青青一摆手。
“是。——禀青青姐姐,夏侯志宇和淳于紫丹在凤鸣水镇出现过,落脚于龙凤客栈。据说,夏侯志宇端了悍匪江中龙的老穴,并砍了他的头,替当地百姓除了一大祸害。附近几个镇县都轰动了,大家对夏侯志宇赞不绝口,还为他立碑称颂。”
“嗯,那——后来呢?”青青歪着头问道。
“后来,人们想答谢他,谁知道他后半夜就带着淳于紫丹走了。——谁也不知去了哪里?大家都非常遗憾!”
“哎!线索又断了。——不过嘛,总算是知道他们在哪个方向了。”青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