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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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均啊！”老村长定睛一看，真是好久不见的叶均，大为激动，“来来，快进屋！哎呀，你好多年没回来了，如今都这么大了！”
“诶。”叶均有些惭愧的答应，这些年种种原因让他不敢回乡，没想到老村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没等老村长发问，朗谦也主动上前问好：“村长，我是朗谦，你还记得我不？”
村长把目光移向朗谦，看了好一会儿，笑眯眯道：“谦啊，真是认不出来了，认不出来了！记得你走的时候才豆丁大，现在都是大小伙子了。好，好啊，进屋，进屋。”说着又朝屋里喊了一嗓子，“林宝他奶奶，家里来客人了，整几个下酒菜啊！”
村长老婆从边上厨房钻出个头：“谁来啦？”
“均小子和谦小子！”村长一边答一边朝里屋走，“咱们里边坐，你们可是稀客啊，今天得好好聊聊。”
溪源村还是老房居多，只垒半墙高的红砖头，上边糊上稻草和黄土混成的泥浆，木头做梁，一般都是小两层，上层是低矮的阁楼，地板全是木头铺的，厨房里头还是土灶。不过自从生活越来越好之后，家家都用上电器了，土灶也就是个别人家还在用，毕竟随着山林面积越来越小，柴火不是那么好找了，用电更方便些也更安全。
怕王硕他们等的久了，叶均忙道：“村长，朗谦还有两个朋友在村口呢，拉了一车货，车子太大进不了村，我们想借几个板车三轮车什么的搬货。”
“是啊村长，先不忙闲聊，把货卸了他们还走的。”朗谦也道。
“哦，这个好办啊，东西多不？我院里有辆三轮，骑着去。”村长指给他们看那辆小三轮，又怕不够使又问，“隔壁土伯家也有辆三轮的木板车，我过去给他说一声。”
“够用够用。”朗谦忙道。他和叶钧两人，也就能骑两辆而已。
“那村长我们先卸货去，回头再上你这儿来。”叶均一看院脚果然有辆三轮，牵着就走。
“弄完早点回来，我这等着你们喝酒啊！走，我上隔壁喊土伯借车。”村长腿脚利索的送他们出门。
卸货还算顺利，本来就只是给叶钧一个人准备的东西，虽然以防万一太阳能板多带了一些，但总数也并不大，四个人通力合作很快就运妥了。
朗家老宅许久无人居住，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器材只好暂且堆在院子里头。从邻居家借了扫帚拖布等物，又从院中的水井里打了水上来，将地扫了扫家具擦了擦，才算勉强能进人了。
家具能擦干净，陈年的被褥等物却是不能再用了，放了十几年没洗的东西不但一股霉味，更是厚厚一层灰。这也都不是问题，叶均空间里多得是被褥，就等王硕和刘学军走后拿出来便是。
打扫中途老村长来了一次，看他们干的热火朝天也没多留，朗谦把王硕和刘学军两人介绍了一下，村长让四人干的差不多就去他家，叶均和朗谦满口答应。
等忙完已经大中午，就在村长家吃的饭，除了叶均四个，还有二大爷、三大爷、阿土伯、三叔公列席，年轻一辈的也有三哥、动哥作陪。南方与北方不同，大爷并不是大伯的意思，溪源村土话里大爷即为太爷，也就是爷爷的父亲那一辈。除开一众长辈，三哥和动哥虽说与叶均朗谦是平辈，但也有四十好几了。刘学军年龄在那里，又是当过兵的，性格沉稳倒也不觉得如何。王硕年纪最轻，又是第一回和这么多老祖宗同席，顿时就有点伸不开手脚，这可都是谦哥和均哥的长辈哇！
不过，男人打交道都容易，一个字，喝！两圈下来王硕就放开了手脚，性格使然，见大家都挺和蔼，顿时就自来熟起来，倒也哄得那些老祖宗眉开眼笑。
“哈哈哈，谦小子啊，你这个朋友有趣啊，会哄人！”二大爷喝的一脸惬意，伸手拍着王硕的肩膀。
朗谦看二大爷喜欢王硕也很高兴，嘴上却道：“二大爷，您可别夸他，小王他就一活宝，经不起夸，一夸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王硕忙嚷嚷：“谦哥，不厚道啊！你这是嫉妒，嫉妒知道不？”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就连一向淡漠的叶均也忍不住绽了个大笑脸。
酒过三巡，村长问起四人的来意：“谦啊，看你们拉了那么多东西回来，是预备在老宅住起来了？”
“是要住一段，好好收拾一下，以后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朗谦道。日后修沼气池，装太阳能都是大工程，没法遮遮掩掩，也没那个必要隐瞒。
“那，均啊，你家那些个房还修不？”村长停了一下又道。
叶均闻言一愣，被泥石流冲垮的老屋废墟是他的一个心结。一是父母亲戚都丧生在那里，实在是个伤心之地，他很少主动去想起。再一个，哪怕乡下地方，修房也是要钱的，他一个工作没几年的小文员也实在无力负担。横竖他是光棍一条哪里不是住，叶家的老屋也就一直荒废在那里。
摇摇头，叶均振作起精神：“不了，我以后就住朗谦家吧。”
村长对此并不意外，只道：“你俩打小就要好，哈哈。均啊，现在你三姑奶奶家、你大伯家的房地契都在你名下了，日后有能力修起来，还是要修一修的。”
叶均点头，但也知道多半是没机会建起来了。提倡火葬之后，就再没有人埋在村里了，扫墓都去的城郊公墓，村里只宗祠里头留着牌位而已。年轻人又大多外出打拼，一年也住不了几次，像叶均这样的更是完全没必要建房了。何况还有即将到来的“末世”，他和朗谦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以后说不定再也回不来，想到这里不由得心情十分沉重。
叶均突然情绪低落，朗谦又岂能不知他的想法？无言的拍了拍叶均的肩。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叶均不由朝朗谦笑笑，如今他还有朗谦，人生在世知足才能常乐。
长辈们年岁大了眼神不好，自然没注意到什么不对，何况村里人都有血缘关系，都只当是兄弟情深哪里会多想。唯有王硕眼神暧昧，不住嘿嘿笑着打趣叶均朗谦二人，叶均喝了点酒本就两颊绯红，如今更是热的发烫，王硕直被朗谦瞪了好几眼这才罢休。
而后三哥和动哥又问了几人的境况。叶均年年都打电话拜年，从福利院出来又只是个文员，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三哥和动哥与朗云年纪相仿，自然也问起他来，毕竟当初能到外面上大学的都是少数人，又问了朗雨的情况，得知朗雨已经去世，而朗云现在则在京城，不由一阵唏嘘。新狂犬病的事情村里人当然也是知道的，得知朗云并没有感染也都觉得很庆幸。王硕和刘学军都是能源公司的人，公司名义上的一把手又是朗云，三哥与动哥就问起了西北的情况，朗谦也都一一说了。
酒足饭饱，让王硕和刘学军先到朗家老宅安置，借口去借被褥叶均和朗谦又出了门。王硕和刘学军不疑有他，没有跟着出来，他俩知道两人的关系，现在小两口出去闲逛，还能没点眼力见么。叶均是想不到他俩的想法，而朗谦则乐得他俩误会。
先去宗祠给叶均的父母上了香，朗谦的母亲朗雨死时并不在村里，乡人也不知道她的死讯，因此多年来祠堂里也没有她的牌位。
朗谦给叶父叶母磕了头，就算是变相的见了家长了。
“小均，你说咱们这像不像拜高堂？”和叶父叶母说了会儿话，将两人的事情交待了一番，朗谦忍不住又逗起叶均来。
“不正经，这可是祠堂！”叶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狠狠捶了朗谦一下。给父母上香虽然没有祭祖那么正式，但既然来到祠堂当然也要先拜天地祖宗以示尊敬，然后才能轮到叶父叶母，这可不就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么。
昏暗的烛火映照下，朗谦的目光格外灼人：“我是认真的，等回头京城解禁，咱们把小舅舅和妈接出来，咱们一家人就算团聚了。”说罢苦笑一下，“上辈子我一直希望和你有个婚礼，在国外领个证，不需要太多人的祝福，只要有小舅舅见证就好……”
叶均叹息，他不知道朗谦上辈子遇到了什么，可他知道后面没说出的话是什么，记得朗谦说过，上辈子他们还没定下末世就开始了，最后双双死于地震。
这厢，叶均不知该安慰些什么，那边朗谦又开朗起来，握住叶均的双手道：“这辈子不会再来不及，尽管天朝不允许同性间的婚姻，但我们能得到家人朋友的祝福比什么都重要。我不知道末世还有多远，也不知道灾难会不会结束，等一家团聚我们就拜堂。”
“你知道我并不在意这些形式。”叶均心中百感交集，早在他决定和朗谦一起的时候，就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我在意，我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属于彼此。”朗谦笑着扭头对着溪源村历代先人的牌位道，“先祖在上，我朗谦愿与叶均结为伴侣，相伴终生，天荒地老，不离不弃。”
叶均还是红了脸，哪有人对着满屋祖宗牌位山盟海誓的？可他知道这是朗谦的承诺，因为先人见证才更显郑重，而他又怎么能够输给朗谦？
“先祖在上，叶均也愿与朗谦结为伴侣，相伴终生，天荒地老，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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