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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就像我们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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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们能望见的那样,那是一片永恒的宁静和安详。天空总是湛蓝湛蓝,一碧如洗。空中漂浮着几朵微微的流云,轻轻摇曳,来往穿行。太阳高悬在空中,亘古不变地照耀,沉默而傲慢地发射出金灿灿的光芒。天的尽头是起起伏伏的雪山。这些雪山巍然而立,挺拔而庄严,诉说着恒久的沧桑。
正是草原最美丽的季节。远远近近的草地宛如一床绿色的毡毯,翠色欲滴,由近及远地铺展开来。四处盛开着大片大片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牛奶般新鲜。草原上有一座高大的建筑物。明黄色的屋顶,藏青色的外墙,一派金碧辉煌。这里便是索拉尔王室居住地宫殿——太阳宫。
这天是太阳宫落成的纪念日。索拉尔王室居住的这座宫殿名为太阳宫,坐西向东,由议事的大殿,大王居住的正殿和南、北、西配殿构成。据说索拉尔的先祖在找到白鹰泉后,便在这里驻扎。天神便派了七位工匠帮助他们修建宫殿,只是刚刚完成南配殿的工程,天梯便出了故障,工匠急着赶回天庭,剩下的工作便由他在人间的弟子完成。为了纪念赞神派来的七位工匠,人们每逢此日都会大肆庆祝一番。对于草原上的青年男女来说,他们在夜幕降临之际便可以吹着弧笛,唱着歌儿,吃吃喝喝,肆无忌惮地狂欢直到凌晨。
对于跟随王后住在南配殿里的雪桑公主来说,这天是尤为特别的。因为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便是十六的姑娘了。从此以后,她就是索拉尔的一个成年女子,可以将长发垂下,带上橄榄绿的头巾,接受小伙子们的献礼。雪桑公主对于这个特别的日子满怀兴奋。天刚刚亮她便再也沉不住气了,女仆如蓝打水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赤着脚爬上高高的窗户,探头看外面的风景。
如蓝把水盆放在她身旁,她便走了过来,乌黑而卷曲的秀发便像瀑布一样泄落到肩头。雪桑公主没有去拨水,而是注视着水中的倒影。青春真是一件神秘的礼物。每一天早上,她都能看到水中的面庞变得更加红润和美丽。
“如蓝!”她欢喜地叫道,“昨晚的香药浴真是神奇,我感觉我要变成神仙了!”
如蓝笑道:“这当然了。香药浴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只有王侯亲贵的公主小姐成年礼才能享用呢!可惜的是,每次你沐浴的时候王后都要派艾美妈妈过来伺候你,不让我们插手半点儿,要不然我们也可以见识见识这三十六种香药加在一起是什么香味!”
雪桑听了这话,便笑嘻嘻道:“等下次再用香草浴的时候,我让你们‘彩虹七剑’都试试看,好不好?”“彩虹七剑”是指雪桑公主手下的七个婢女,因为从小和她一起习武练剑,名字里又各带红橙黄绿青蓝紫中的一个字,因此雪桑便称呼她们为“彩虹七剑”,如蓝便是其中的“蓝剑”。
如蓝连不迭地摆手:“不好不好,做奴仆的要是用了贵族小姐们的东西,便会被祭司老爷割掉舌头的!公主您别再吓唬我了!”对于雪桑的语出惊人,她从小到大领教了无数次了。偏偏她胆大包天又爱捉弄人,见自己的言论越是让人惊慌,她越是有兴致得很。该怎样才能让公主了解她们是索隆氏的“家奴”,一不留神真会被“割掉舌头”、“砍断脚踝”呢?如蓝拿她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幸好这天雪桑有事在身,没工夫寻她开心。她洗完脸便大步流星走到床边,拾起那一摞整崭新的衣裳:瓦蓝色的大襟上衣,领口缀着一绺雪白的羽毛,还有一件绿色的小坎,胸前绣着几朵格桑花图样。雪桑头一歪,问道:“这是母后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如蓝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答道:“这样精致的工艺,必然出自王后的巧手咯!昨天晚上艾美妈妈送来的!”
雪桑笑嘻嘻地说:“真好看!我要赶去向母后道谢!”等如蓝把腰带打上结,便急不可待地向门外走去。
如蓝笑了:“别太心急,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梳好发髻,然后去乌云山妙青峰上的神庙,和大王、王后以及王孙贵族一起祭拜七位神匠,然后回到宫中对您的父王、母后以及王妃敬礼,和他们一起用膳后,您才可以单独去会见王后!”
“哦!”雪桑一拍自己的额头,嘻嘻笑道,“瞧我!一高兴又忘记规矩!”
等雪桑骑着她最心爱的马儿“白雪”赶到神庙,亲贵都已经聚齐。她走进大门那一刹那,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射而来。雪桑的美丽打小便在草原上广为相传,等她七八岁在河边跳舞,饮水的鹿儿们都会前来观看。但当她今日出现在殿门口,在场的人们仍旧再次为之惊叹了。她皮肤皎若冰雪,面庞光嫩如玫瑰花瓣儿,嘴唇红润如樱桃,眼眸明亮如两泊深蓝色的湖水,当她在神堂出现,大门的方向顿时宛如有旭日冉冉升起,光彩四射。雪桑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但她可不是一个安分的女孩子。刚刚站定,她的目光便开始在神堂里飘移了。
祭祀分为男女两行。男性居左,大王德科洛为首,其后是各部族首领;女性居右,王后阑风为首,其后是王妃隐月、青黛和各部族的首领夫人。据传,三百年前索拉尔的先祖为了寻找白鹰泉而途经这片土地,便在这里驻扎,并繁衍成王旗索隆氏、昆特儿氏、穆拉氏、摩兰氏、卫焉氏、卢里氏六大部族。六大部族在索拉尔各有一片自己的土地,在那里他们可以随意地畜牧、耕种和蓄养奴仆。一百多年前索拉尔的第一世王,亦即德科洛的曾祖父统一了六大部族,建立了独立的索拉尔王国,六大部族分地而居的习俗仍旧没有改变,但六大部族的大头领们皆迁居王廷,和大王一起商议国政。因此但凡大小庆典,都少不了六大部族首领的身影。然而昆特儿氏是个例外,则是后话了。
此刻雪桑公主的同母弟弟卡诺和隐月王妃所生的一双儿女桑青、里塔亦在其中。雪桑的母亲阑风王后和隐月王妃皆是辽国宗室之女,十七年前一起嫁到索拉尔,成为了索拉尔王德科洛的妻。嫁到索拉尔后,因为阑风王后先有了身孕,她便奉王命搬进了象征着尊荣的南配殿,成了索拉尔六大部落统一后的第四位王后。十七年间,阑风王后和隐月王妃各自诞下了一儿一女。隐月王妃的女儿桑青比雪桑小半岁,身材娇美,温婉娴静;儿子里塔比雪桑小两岁,皮肤黝黑,沉默寡言;而雪桑的同母弟弟卡诺则比雪桑小了三岁,身材瘦削,脸色苍白,仍是个懵然无知的孩子。
祭祀由神庙的大祭司列支涅老人主持。列支涅老人年过六旬,掌管着独立于索拉尔六大部族之外的神庙,是索拉尔的精神领袖,声望极高。同时他也是索拉尔最有见识到人之一,雪桑打从七八岁开始,便喜欢到神庙里听他讲索拉尔的各种奇闻轶事。
此刻的列芝涅老人站在七位工匠的神像旁边,头缠达斯达尔,满布皱纹的手在胸前合成十字,口中念念有词。神庙的钟声响起后,他双手呈合抱状,开始放声吟唱歌颂对建造太阳宫的天匠们的感恩词,德科洛和大臣们也跟着怀抱双手,俯下身像七位天匠敬礼。依据索拉尔的习俗,祭典开死活之后任何人不得说话,否则便是对先祖神灵的大不敬,须受到处罚。因此神堂内地气氛是庄严肃穆的,即便一只硕大的墨色的蜘蛛爬上索拉尔先祖的神像,众人也熟视无睹。
正在此时,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慢着!”
阑风王后率先意识到声音是雪桑发出的,因为她太了解雪桑,而雪桑闯祸的频率又太高了。不过须臾之间,她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队伍,一个飞身便爬上神堂的黑漆柱子,将那只大蜘蛛赶走了,随即跳回地面,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大殿内的人们面面相觑。片刻后德科洛说话了:“雪桑,你太没有规矩了!”
“父王!”雪桑转过头去迎着他的目光,“黑蜘蛛乃不祥之物,是祭祀典礼的大忌,七位天匠会不悦的!”
德科洛很是宠爱她,心中的不悦也因她那天真的神情而去了一半,但他的表情仍是严肃的:“那你中断祭典,就不怕天匠更不高兴吗?”
雪桑可没有被他凶巴巴的表情吓倒:“当然不会咯!我想正因为诸位天匠不会拘泥于形式,才会创造出太阳宫这样惊世骇俗的作品,我相信他们能看得到我的恭顺之心。”
德科洛竟然一时语塞。
“陛下。”旁边的列芝涅说话了。听到他的声音,德科洛立刻恭敬颔首道:“列芝涅大叔,雪桑年少无知,还请您原谅。”
列芝涅慈祥地笑道:“陛下言重了。在天匠神灵面前,理当怀着恭顺之心献上最完美的敬意,否则我们的祝福哪能传到十二层天阶上去呢?雪公主言之有理,我们又岂能责备她呢?”说罢,他含笑看着雪桑道,“公主现在可以回到位置上去了吗?”
雪桑喜悦地点点头,快步回到位置上,众人次第平静下来,阑风长长地松了口气,而隐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始终是那种如萨各答雪山般的淡漠和深邃。德科洛和阑风对雪桑的宠溺,自从十七年前她出生那一刻她便看在眼里。在最初的几年里,她曾经一度担心他们对雪桑的爱会使她夺去了桑青应该得到的一切,但十几年下来她早已不再担心。因为他们的宠爱是没有边际、没有原则的,以至于隐月已经相信,雪桑终究会溺死在他们的爱中。一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终日骑马涉猎的女孩子又会对谁构成威胁呢?
祭祀大典结束后便是晚辈长辈之间的敬礼和答礼。除了索隆氏的其他长辈,宫内称得上雪桑长辈的共有五人,父王德科洛、母亲阑风、姨娘隐月以及父亲的另两位王妃。这十几年来,虽然索拉尔不断壮大,人口、户数发展很快,然而北面有夏辽的威慑,西面的吐蕃小部落偶尔又来抢地盘,始终存在隐忧。为了减少战争的消耗,三年前他迎娶了西夏郡主青黛,月前又娶了西面吐蕃角斯罗部的玄漠。
青黛年方二十,父亲是西夏皇亲,亦是富可敌国的玉器商人,而青黛本人也不负西夏“蓝田玉美人”的美誉,生得珠圆玉润。她天生丽质,又擅长炮炼珍珠玉器,其收藏的三百颗陪嫁琥珀更是价值连城,因此入嫁当日德科洛便赐予了她“琥珀夫人”的雅誉。雪桑已经见过青黛几次了,她庄重礼让,倒是好相处。
只是那位传说中的怪异女子,角斯罗领主之女玄漠到索拉尔一月有余,可雪桑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只是听说这位新王妃年方十七,性情冷淡,从不开口说话,也不对德科洛行礼。就连新婚那日德科洛也碰了冷钉子,不久后她便自请去了王廷的一处别苑,德科洛差人照料其饮食起居,却不再去看她,那位“冰雪美人”也便被宫里的人遗忘了。
不过雪桑是不会关注这些的!青春岁月,她的生活可丰饶得很呢!拜完长辈她便匆匆前去南配殿单独会见母亲阑风。见到母亲后,雪桑便又将规矩全都抛之脑后,只顾笑着闹着说:“今天我看到桑青的衣服也很好看!”
艾美妈妈便站在旁边笑:“那也是你母后做的。”
雪桑听罢便撒娇道:“我是因为过生日,可是给她做是因为什么?桑青比我温柔,比我有学问,比我去过更远的地方,再穿上母后做的衣裳,更比我漂亮了!”
艾美妈妈听罢便笑了:“桑青公主去年跟随隐月王妃去了一趟辽国之后,你便一直念着这事儿!如果你真的羡慕桑青公主,那你就学她一点儿,别骑马涉猎了,每天到这儿来跟你母后学习针线、纺织,可好?”
雪桑一听便吓坏了:“我可不要每天关在屋子里!”说罢便搂着阑风的脖子道,“母后说了,桑青是一只乖巧的小鹿,而我就是一匹不听话的小野马!小野马当然要到处跑咯!母后说过要给我全部的自由,可不许说话不算话!”
听了这话,艾美和阑风忍不住都笑了。阑风纠正她道:“记住,我允诺你的,是‘竭我之力’的自由,而非‘全部’的自由,你可不要偷换概念哦!母后给你‘自由’,但你要给母后‘安心’,而王廷之内就是母后‘安心’的范围,你不可以随意乱跑!”
雪桑有些丧气道:“母后胆子真小!”
阑风一戳她的脑门道:“这么跟母后说话,像话吗?说起来呀都你父王把你惯坏了!”
雪桑不服气:“母后总说是父王把我惯坏了,父王就说是母后把我惯坏了。艾美妈妈评评理,父王和母后到底谁把我惯得比较‘坏’?”
艾美顿时笑不可抑。阑风无奈地瞥她一眼道:“你呀!就知道贫嘴!今天你父王还问起你的功课学得怎么样了。列支涅大祭司虽然博学多识,但毕竟年纪大了,不能全身心地来教你,还是阿加其大人好!你什么时候再去拜见他呀?”
雪桑立刻跳起脚来:“我才不要再去拜那个怪里怪气的老头儿呢!他不愿意教导我,我还不乐意看见他呢!就让他教卡诺、里塔好了!”
阑风所说的阿加其也是皇族索隆氏的人,祖上几世都是王室的教习师傅,教导王族亲贵学习天文、地理等知识。其人学富五车、文武双全,却偏偏脾气怪异,年前德科洛请他担任雪桑的教导师傅,却被他以“不教女子”为由断然拒绝。当时弄得德科洛很下不来台,而雪桑虽小小年纪,却是心高气傲,当场拂袖而去,使场面更是尴尬。
“雪儿,”阑风笑着摸摸她的头,“中原有成语为‘恃才傲物’。阿加其师傅是王庭最有学问的人,自然也就傲了些。你作为晚辈须得谦卑恭敬才好,否则怎么学得大学问呢!”
雪桑仍旧不以为然:“我知道他家有藏书三千,但藏书多未必学问多。孩儿以为若要为人师表,除了学识外,胸襟、见识都很重要,他足不出户又无容人雅量,哪里当得起我的师傅!列支涅爷爷就不一样了,他待人和气,还能讲许多趣闻轶事,我要跟着他!”
”好好好!跟着列支涅爷爷!”见雪桑振振有词,阑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十六年来,她几乎从来不给雪桑任何约束,一切但凭她的喜好来抉择。因为她相信在自由天地里长大的孩子是最健康快乐的。想到这里,阑风一望窗外天色后,便转头逗她道:“今天祭拜时我听说卫焉家的沙达昨天又猎到了许多猎物,你再不去莫那河边的篝火晚会,只怕里三层外三层,你又见不到他的影子了!”
雪桑一听到沙达的名字,眼里立刻闪着光,翻身从阑风的怀里爬起来道:“是啊!那我赶紧去!他还欠我一副黄桑木的弓箭呢!”说罢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天工节这日大肆欢庆是索拉尔的习俗。这天晚上,王廷贵族家的成年青年男女总会聚集在河边的草地上,唱歌跳舞,饮茶谈天,一起分享猎物。雪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很是兴奋。她穿过密密匝匝的人群时,大家便“雪公主,雪公主”地叫个不停,不时还有人向她问候和赠送礼物,不一会儿她的头上和衣襟上便插满了芬芳的花朵。
雪桑赶到莫纳河边时,到处都是晃动的人群,团团篝火已经燃起。她快乐地向着远处那个最大的火堆走去,却见那火堆后已经有人站起来舞动着皮袄向她喊叫:“哎,雪桑!我在这里!”
她寻声望去。喊她的人是卢里氏的谈渊。他的脸被火光照得红彤彤的,正欢喜地朝着她招手。卢里氏是草原六大部族之一,世代掌握着王廷的礼乐、庆典、祭祀。当前卢里氏的大头领的是年过五旬的卢里赫多,索拉尔的右承令官。卢里赫多性情寡言,却能把所有的黑白祭奠筹谋得精细周到,雪桑对他颇有敬仰。
可是雪桑对卢里赫多的儿子谈渊就没有那么多好感了。谈渊是卢里赫多的独子,也是他的唯一继承人。他已经十七岁了,看起来却不过十三四岁,瘦瘦的,矮矮的,皮肤苍白得像生病了一般。他胆小如鼠,还曾经被一只被雪桑射伤的母狼吓昏过去。他不喜欢刀兵,常和姑娘们玩到一块儿,却又从来不肯让姑娘们半分,甚至会花言巧语从姑娘们那儿骗些小东小西去。
雪桑最不喜欢和他玩儿,可偏偏事与愿违,算起来这十几年里她交往得最多的贵戚子弟就是他。因为雪桑最喜欢一起玩的贵戚子弟——卫焉氏的沙达,通常都不怎么理她的。沙达是索拉尔王廷中唯一能和雪桑比肩骑射的人,可偏偏除了正式场合,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拒绝雪桑的一切“挑战”,让她总是又失望又难过。
可是怎么办呢?卫焉沙达就是卫焉沙达,武功谋略都无出其右者,自然有“拽”的资本,因此雪桑也从不生他的气,仍旧心心念念地把他当作她心目中的草原第一勇士。此时沙达也在篝火旁边,大家起身向雪桑欢呼时,他飞快地扫过来一眼,便继续专心致志地烤着火架上的一只羚羊腿。
火堆旁边放着待烤的羊肉,鹿肉和獐子肉,多是沙达的功劳。根据草原上的规矩,猎物应当先让沙达分得一半,余下再与大家一起分享。不过沙达常常将猎物悉数送给大家,因此王廷的青年男女们都喜欢他。
雪桑走近时,谈渊立刻让出身边的位置。沙达把一副红色的黄桑木弓箭递到雪桑面前,雪桑顿时大喜。卫焉家最擅长制造兵器,上次狩猎时雪桑的弓箭不好用,沙达便允诺送她一副同自己一模一样的。此刻雪桑定睛一看,他果真没有食言。
“我要把我最心爱的紫芯绳子系在上面!”雪桑想了想说。
沙达没有再回她话,只专注地烤着羊腿。雪桑有些失落。她总是很想和沙达做朋友,可是无论她对他多么热情,他都总是那么冷淡。可是他对桑青就不一样了,不但和她说话时和气,偶尔还会对着她笑呢。想到这里,雪桑多多少少有一点儿嫉妒。
此时的莫那河上已经漂浮起盏盏花灯了,闪闪的火光辉映着天上的星星,十分好看。而火堆边,烤肉的香气也已经四散开来,招徕一大片围观者。
而与此同时,雪桑的到来迅速让河边变得热闹起来。“雪桑,跳支舞吧!”“是啊!没有雪桑舞蹈的晚会是不完整的!”人堆里有人提议,接着便有一片人的响应。
雪桑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话说着她已经走到河边的空地上翩翩起舞,大家立马围了过来,打着拍子唱着歌儿。大家欢呼着,喊叫着,拍着手掌,唱着歌谣,好不热闹。跳完后雪桑又回到火堆前,羊腿已经烤熟。
“我可以要这个吗?”雪桑兴高采烈地问。
沙达没有回答,却把那只羊腿递给了她。雪桑道了谢接了过来。天上漫天星斗。雪桑转头看着被火光映红了脸的沙达,托着下巴,有些失神地想:“什么时候,我才能像桑青那样,成为沙达的朋友呢?”
她就这样傻傻地想着,却不知谈渊不知什么时候买通了适才坐在她身旁的姑娘,已经坐到身边来了。雪桑知道他又是来问他的妹妹要弧笛的,便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