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蛋疼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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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风醒来时，第一眼瞧见的是饕餮灿烂无比的笑脸。
“嘲风！你终于醒啦！”
绿眸象征性地眨了眨，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便回复清明。连同思绪一起清晰的还有昏倒前的记忆以及那毕生难忘的……软绵绵的触感。
嘲风扭过头本是不想瞧见她以免自己一直回味方才的触感，可这一转头他却猛地发现自己竟然枕在饕餮的大腿上，脸上的尴尬和红晕一闪而过，他连忙起身离开某只凶兽的双腿，可鼻尖此刻的不通畅又让他微微愣住……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饕餮指着塞在他鼻孔里的两个布条解释道，“因为你流鼻血了嘛！我只好找寐鱼姐姐借了布条来给你止血……”
说到这里，饕餮突然诡异地停下来，凑过脑袋靠嘲风极近极近，压低了声音一脸愧疚道，“其实……咳咳，我早前听人说过寐鱼这种鱼肉质白润，味美新鲜……可是、可是寐鱼姐姐生得好美丽，又对我好亲切，还帮我把欠了的海贝币给了海参怪老板！我一开始竟然有一种如果能吃了她尝尝寐鱼滋味的念头，现在想来真是太狼心狗肺了……哎……”
嘲风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他拔掉那塞在鼻孔里的可笑布条，问出方才便在意的一个问题，“你说……寐鱼？这里……是聚群芳？”
难怪他醒来时就觉得这个房间的氛围有点不对劲，简直就是典型的青楼布置。
“诶？你知道这里？听说这里相当于人间的青楼喔！没想到齿留香颐这儿还有青楼。”
聚群芳，位于龙宫城北的齿留香颐，是标准的青楼。这里的姑娘多是容貌美艳、身段妖娆的鱼类姑娘，她们大多天生有着一副好嗓子，时不时会在聚群芳里唱些小曲儿让客人听。若说龙宫城里的青楼和人间最大的不同，大概便是这儿的姑娘们都有些才情，虽然卖笑，也能博得不少尊重和敬佩。
“嘲风，你……以前来过这里？”
饕餮一鸣惊人，嘲风直接一口气梗在了喉口，竟是呛着了，连连咳了好几下。
“可是……你这么小她们也让你进来么？上青楼这种事不是说成年男人才可以的吗？”难道因为嘲风是龙子所以有特权？
咳嗽好了，这回变成无语的沉默。
许久，才听见嘲风貌似平淡地回答饕餮道，“我说过了，我说不定比你还大。”
“哦……”
某人表面虽然老老实实地点头，好像听进了他的话，可那阴阳怪气的“哦”和明显在打量着嘲风身段和幼稚容颜的视线让嘲风很想像教训孩子一样狠狠抽一顿这只凶兽的小屁股。
这只凶兽，如果不是她，他早就……
罢了罢了，她除了吃的本事厉害外，最厉害就是招惹麻烦的本事。
“既然这是聚群芳，你我如何进来？”嘲风从床榻上爬起，这才发现他和饕餮方才置身的那张大床的布置有多么地……容易令男人想入非非。
这蠢妮子，还好是和他，若是别的男人……仍是一点儿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
“莫非……是寐鱼她认出了我？”嘲风沉吟，音量甚小，饕餮并没有听见。
“啊，很简单啊，我说你是我儿子我们惨遭你爹抛弃和家暴掏出来沦落街……哇啊，嘲风你的表情好凶！”
“我不是你儿子。”深吸一口气，嘲风面无表情地决定驳回刚才的想法——不能只是想，等他变回原来的模样，一定一定要狠狠地抽这只凶兽屁股一顿！让她吃点儿教训！
“唔……知道啦知道啦！”她只会在心里偷偷把他当成她的“小鸡仔”的，绝对不让他知道，嘻嘻。
“不过，你怎么突然就变回来了，一点儿预兆也没有。”
听见饕餮这话，嘲风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我再不变回来就真要碎了。”
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饕餮尴尬地挠了挠头，心虚地笑开，“哈、哈哈、哈哈哈……哪里的事！我可做好了防护措施的！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出事的！我、我肯定是会保护好嘲风的嘛！”
这话她自己听着也觉得有些狡辩的味道，可出人意料的是嘲风竟然沉默了片刻，突然用那双幽幽碧眼盯着她。
“恩，我知道。”
压低了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仍是童音，可却让饕餮全身都流窜过一阵诡异的感觉，鸡皮疙瘩顷刻冒出。
明明是张小男孩的脸，可五官却是那么完美地嵌合在一起，加上认真凝视着饕餮的那份专注，让小小年纪的他看起来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令人心动。
大概，这便是龙子得天独厚的外貌优势吧。
明明只是个小娃娃却也有不熟成年人的眼神、气势和独有气质。
饕餮呆了好一会儿，再缓过神时，竟然觉得自己双颊有些发烫。
啊啊啊！她是怎么了啊！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饕餮甩头想将某种奇怪的感觉抛出心中、脑中，却似乎怎么也摆脱不去那份情愫。
嘲风看着他一会儿揉捏自己有着一点儿肉的脸颊，一会儿摇头晃脑的，一会儿又好似在纠结什么似的扯着自己长长的鞭子，那张脸上时而苦恼、时而惆怅、时而不解，变化繁多的表情交接变化着，甚至憨态可掬——嗯，用白一点儿的话说就是，有够傻的，不过傻得可爱。
一向无甚表情的嘲风嘴角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一缕笑俨然要绽放时，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还未形成的笑容顿失，嘴角又变回那平板的线条。
门外，寐鱼凝恩推门而入，视线若有似无地从嘲风嘴角扫过，眼中有须臾闪烁。
再望向饕餮时，凝恩已是一张端庄的笑脸。
“姑娘，您家……您家孩子的鼻血可是止住了？”
凝恩话中的停顿让嘲风陡然一眯眼。
“啊！寐鱼姐姐你来了呀！”饕餮走上前去，长辫子晃啊晃，“嘲……啊，我家臭小子已经没事啦！”
可惜饕餮没有看见，嘲风在听见她那句“我家臭小子”时面上的表情——那表情当真是……十分难以言喻。
倒是寐鱼掩嘴轻笑，“既是无事便好。姑娘，令郎与你的饭菜我已吩咐好了，这便过去吃吧。”
虽然方才横扫了齿留香颐，可经过胸口碎神蛋和背着嘲风来到聚群芳这些活动后，饕餮的饿意又窜上来了，一听见有吃的，好不激动。
“好好好，咱们这就走！”寐鱼姐姐是个好人，曾想要过要吃她的我简直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为姑娘带路。”
饕餮倒也有良心，转过身子问一直沉默的小嘲风，“一块儿吃去？走吧走吧！”
一脸馋样，目光贪婪。即使已经吃了一圈还是……
嘲风摇摇头，却是拒绝，“我不饿。”
“哦，那、那我自己去了……”太好了耶，少了个人和她抢咯！
寐鱼凝恩领着饕餮离开，嘲风目送他们踏出房门，锐利的视线黏着在凝恩背后——如芒在背，根本无法教人忽视。
凝恩感觉到了那股探视的力量，一如多年之前，还是这般……不留余地啊。
嘲风亦知道，寐鱼凝恩认出了他。
他们，本就是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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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群芳的宾客放，总用或粉或紫的俏腻暧昧颜色布置。轻柔得教人浮想联翩的羽纱垂落在房中，朦胧，幻梦，仿佛少女无心的诱惑。
嘲风静静地坐在床沿。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一直会来找他叙旧的故人。
而他，很快便等到了他所等的那个人。
凝恩推门而入时，脸上的笑容一如对着饕餮时那般端庄贤淑。
嘲风看着她，不带丝毫表情。纵然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凝恩却淡定自如。她迈着碎步走到了床前，盈盈一弯身，冲着嘲风作了个揖。
“凝恩拜见龙三太子。”
“起吧。”嘲风平淡如丝。
凝恩起身，浅笑。她坐回房内的珊瑚圆凳上，有条不紊沏起茶来。
寐鱼凝恩的手法娴熟，用的也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美人沏茶，别有一番风情。
“倒是有数百年不见嘲风殿下了呢。”
“嗯。”
“不过，凝恩还记得殿下的口味。”凝恩说罢，杯中只茶同时沏满，起身上前便递予嘲风，“雨前龙井。”
嘲风小小一只，身上散发的气势却绝非是孩童所有。
他接过凝恩的茶，慢慢啜饮。
“只是凝恩未料，殿下竟然变成了……幼童。”
“不过是一时。”嘲风将空掉的茶杯递给凝恩，“倒是你的手艺，味道一点儿没变。”
凝恩接过茶杯，笑得温婉，“殿下过奖。”
碎步走回珊瑚圆桌边，将茶杯放下，凝恩背对着嘲风，似是无意提起说道，“嘲风殿下，那位姑娘可是……”
“那是稽邪未来的妻子。”
凝恩的笑容变得微妙，但她并不教嘲风看见，“哦？稽邪公子的妻子……莫不是殿下当年与稽公子的那个约定？”
“正是。”
前尘旧事，想来那个约定其实有些可笑，但他却是无比认真的许诺。虽然……也是稽邪一直只当那是个玩笑。
凝恩沉默了一阵，再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又变回体贴和温婉，“当年若非凝恩固执不愿帮助殿下，殿下也就不会与稽公子有那么个荒谬的约定了。”
“你帮与不帮我，结果都是一样的。”嘲风的话中没有半分责怪。
倒是凝恩暗暗咬唇，难得没再笑，一脸认真，“纵是如此，凝恩从不后悔自己当日的决定。”
“无妨，你的心意如何我从不想勉强。”嘲风下了床，“我去找她。”
此刻肯定乐呵得很吧，少了一个人和她抢吃的。那个笨蛋！
嘲风兀自想着，嘴角竟不自觉泛起一抹笑意。
方才被打断的笑容，此刻真真实实出现在脸上，也确确实实被凝恩看见。
果然方才不是她的错觉。
殿下方才……的确是要笑。而现在，则是确实在笑。
果然……嘲风殿下对饕餮姑娘……
“殿下……”凝恩欲言又止，“这样……真的好吗？”
明明喜欢她，却把她推给自己的好友稽邪？只是因为……
“这是我答应稽邪的。答应了别人的约定一定要遵守，这道理连那只凶兽都懂，凝恩你……更应该懂得。我欠稽邪一个老婆是事实，当日若不是他助我我早已不会再存在于这世间……”嘲风没再说下去，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便迈开步子打算离开。
“殿下，就算如此明明可以是别的姑娘的吧？饕餮姑娘不一定非得……”
“……不，必须是她。”嘲风停下步子，小小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深沉，“她可是饕餮啊……最好的归宿该是谁，你还不懂吗，凝恩。”
说罢，嘲风再不管凝恩，兀自走出了房间。
凝恩看着嘲风离开，无奈地摇头。
恍惚间想起当年，嘲风落魄狼狈地来寻求帮助时，她的震惊、坚决和拒绝。
那一日的因，今日的果。帮了嘲风的不是她，而是稽邪。
所以如今的果，却是要成就了稽邪和饕餮么？
饕餮最好的归宿该是谁——一只贪嘴的凶兽，一个手艺一流的厨子，谁说不是绝配？可是……
“嘲风殿下……”凝恩深深叹息，“可是……真心呢？”
饕餮姑娘喜欢的人，也许并不一定是稽公子啊，也许是……
不管过了多少年，你似乎……还是这么不懂得人心啊。
嘲风推门而入时，果不其然瞅见饕餮风卷云残仿佛饿死鬼投胎的画面。
“哟……里来嗒……”嘴里塞满东西，饕餮连话都说不清楚。
嘲风在她身边坐下，看她那鼓囊囊的腮帮子加上明亮的圆眼儿活似一只进食的小仓鼠，自然而然地替她舀了一碗汤递过去。
饕餮点点头算是道歉，继续埋首食物中。
她吃她的，他也沉默。两人没有什么话，但气氛却不尴尬。
饕餮好容易吃完嘴里的，满手油渍，正想擦擦手，还没找到擦手的布巾，嘲风竟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先是仔细地替她擦去了嘴边的油渍，又替她简单地抹了抹手。
“往后，不许说我是你儿子。”擦完手后，将布巾往桌上一扔，嘲风不冷不热，不缓不慢地如是说，却偏偏让饕餮后颈起了一阵寒毛。
她凶手的本能告诉她，如果不听嘲风的话，好像会发生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而她绝对会是事件中那个遭罪的！
“好嘛，不说就不说。”撇了撇嘴，某人却还是不甘愿地小声嗫嚅，“明明就是没长大的小孩嘛……我又没说错，呜……”
说罢，某只凶兽继续开始进攻桌上的食物……
耳尖的嘲风听见了这句话，但却没有再对饕餮说教，反而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来——
“本来……可以更快一些的……”
“更快一些？什么更快？”饕餮兴冲冲地凑过来问，递出手中的海藻糯米包，“喏，要不要也来一个？”
“……吃你的。”嘲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哦……好嘛……不吃更好留给我！那我继续不客气了！嘿嘿……”
小嘴一张，一口糯米，无限满足。
“龙宫好棒，真的好好吃喔！我果然喜欢这里！”
如果不是这只凶兽上次笨得差点被淹死他强行施法破蛋而出的话……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自己，应该就是真正的他了。
变回原来的他，本是可以更快一些的。
嘲风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碧色眼儿一瞟，无意看见饕餮吃得满嘴油光的模样，没有丝毫秀气可言，跟个糙汉子似的，倒是那对圆铃眼儿因为开心笑成了一条缝，弯弯的，像弦月。
绿眸落在她毫无造作的笑靥上，突然渗入寸寸隐约的温柔。
罢也，只要她没事，一切便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蛋疼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