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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九章 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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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带着我和胤祥逛了一些名声在外的街巷。
这里的街道和京城也没多少区别，也有一些商贩在做着生意，周围也有茶社、酒楼一样的地方。只是据我观察了这么久，好像这座城里的人很注重吃食，几乎不出五步就能遇见一间食店，而且品种也很是新颖。
“小姐，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行云见我停了脚步，转过身来问道。
“哦，不是。我……”刚准备说话，便被十三抢了先。
“行云，这都除了府，你就别小姐前、小姐后的叫了。你既不是仆人，又不是随从。你啊！就当他是你妹妹，叫她芮熹就行！”十三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筋都快要笑爆了。想来，他也八成是受不了这行云的诸多礼数了。
“是是是，那……芮……熹这是……”显然刚改口还有些不大习惯，一时间，说起话来倒有些生疏。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素闻江南美人居多，却不曾听闻竟有这么多的吃食店家！”我强忍住了笑脸，平静的答道。
“小……芮熹未曾莅临过江南，自是不知，这江南美食可是要比美人更加出名哦！不如由我做东，请二位去品一品地道的江南美食，如何？”行云顺势看向了一脸深意的胤祥。
“你小子莫不是又想拉上我喝酒了吧？！”胤祥一脸狐疑看着行云，一语道破“天机”。
“岂敢岂敢！行云自知十三兄酒胆过人，又岂能自不量力呢！”行云自若的回应着。他倒改的怪快，这么一会，胤祥都被叫做“十三兄”了！
“好，反正芮熹也是第一回来这儿，就这么着吧！”胤祥满脸开怀大笑，嗜酒的天性又暴露无余。
随没见过十三喝酒，但也听人说过。十三阿哥嗜酒成疯，来者不拒。又因为十三事事都有拼劲，就像是喝了酒一般的敢冲，故被人赞誉为“拼命十三郎”！最初听到这个名号倒是有些意外，为什么偏偏是我这温文尔雅、体贴细腻的十三哥被人叫做了这般的称号，着实让我称怪了一番。再加上在宫里，也并没有什么机会看见他与人饮酒，所以自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今天可算是让我见识到了他本来的面目，那可就真的不是单用一句惨不忍睹可以来形容的。当然，这个“惨不忍睹”不是用来形容行云，而是先头一直在劝酒，后来又酒力不甚的胤祥！
行云将我和十三带到了金陵城里最繁华的街上，这条街上所有的亭台楼阁都不同于我们之前看到过的，少了那些平民百姓的气息，却添加了一番刺鼻的商贾、官家气势。
其中有两处楼阁最惹人眼，竟是翡翠雕澜，好一派繁华景象。
行云将我们带入了其中一间名为“醉生楼”的酒家。光是这名字就已经是够吸引人的了，大有“醉生梦死”之意。这店家对于自己的店倒是信心十足啊！
“这‘醉生楼’乃是本城中独一无二的，这菜色更是令众多达官贵人流连忘返。更有甚者，竟不远千里，就为了一感这醉生梦死之意。”行云微笑着，淡淡的解释着。
“那行云公子也是经常来感受这‘醉生梦死’咯？！”不禁有些好奇的调侃道。
“芮妹妹说笑了，我岂能与那些终日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相比，追随在皇上身边，自是随时准备待命！若非今日芮妹妹和十三兄来府上作客，又岂能有机会前来慰劳我这半饱的皮囊？！”行云的脸上并没有因我的调侃而露出不悦之色，只是依旧温婉的微笑。
这下子倒是对这曹行云是更加有意思了。说话时总是不依不饶的拘礼，口中还时不时的要将皇上搬出来。是在提醒我们？还是在提醒自己？
“好了，别多说了，都快饿死了，快叫小二上菜吧！”十三有些迫不及待的嚷了起来。
“我看十三兄这不是饿了吧！是肚子里的酒虫子扰了你的胃不舒畅了吧？”行云倒也没有给他面子，直接点破。
“随你怎么说，今儿我豁出去了！”胤祥大有不醉无归之势。
“好！”难得见到行云如此豪爽的回应：“金富，帮我上金陵三草、早春四野、胡先生豆腐、炖菜核……”
本不是那么的饿，只是当他开始报上第一个菜名的时候，肚子就开始不争气的抗议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金富便将我们点的菜一一盛了上来：“爷，您的菜都齐了，一会小的再给您上汤。小的们就先退下了，要是有什么吩咐，您再叫奴才！”说完，金富领着一帮下人全都退出了包厢。
房门刚一闭拢，我便没了主心骨。立马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行云倒只是有些憋闷着，不敢笑出声来，身边的胤祥看的瞠目结舌。
“我说芮熹，你这是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吗？怎么饿成这样了？”胤祥一边说着，还不忘往我碗里捡菜。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这些都好熟悉、好好吃啊！所以就迫不及待要尝尝嘛！”看见一脸茫然的胤祥，继而看了另一边坐着的行云，有些羞涩的轻放下筷子。
“格格乃是爽快之人，既是在外，又没什么外人，也就随便吧！”行云见我拘束了几分，忙劝慰道。
一阵子的沉默，见他俩也都没了异议，我便重拾筷子，开始向眼前那一盘白皮鸭下手。
刚一入口，便有真的有了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倒不是因为它的味道美极了，却有点像是一个自己许久没有吃到过的东西，那种熟悉的气息弥漫在唇齿之间。
“丫头，觉得怎么样？”十三见我没什么反应，急急的问道。
这是，怎么了？！十三的一声询问，竟惹得我鼻尖一酸，一股暖流夺眶而出。是那种熟悉？！
行云也是一愣，后又笑道：“哈哈哈，芮熹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吃着盐水鸭竟能痛哭流涕！”
“盐……盐水鸭？”我抹了抹奔腾而出的泪珠，脑袋里又翻滚出了一些别样的画面。我疑惑的盯着行云，问道：“此鸭可有别名？叫……桂花鸭！”
行云和胤祥皆是一愣，胤祥一脸诧异，而行云瞬间又恢复到了先前：
“嗯！此乃金陵一绝——盐水鸭。久富盛名，此鸭皮白肉嫩、肥而不腻、香鲜味美，具有香、酥、嫩的特点。每年中秋前后的盐水鸭色味最佳，是因为鸭在桂花盛开季节制作的，故美名日：桂花鸭。”
“什么？”“嗡”瞬间脑袋又像是炸开了锅一般。桂花鸭？我与它很熟吗？开什么玩笑！
“十三兄，芮熹之前来过金陵？”行云有些疑惑的望向十三。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没有吧！”十三仔细的回想着什么，给出了令人费解的答案。
“看来芮熹果然是博学，不仅对于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连各地美食也一览无余！”行云一脸佩服之色，我也只能回给他一个勉强的笑容。
“金陵八月时期，盐水鸭最著名，人人以为肉内有桂花香也。桂花鸭清而旨，久食不厌，是下酒佳品。逢年过节或平日家中来客，上街去买一碗盐水鸭，似乎已成了金陵世俗的礼节。”行云自顾自的继续介绍着：“若不是因为你们路途遥远，我定让你们带上几只回去。”
“行云兄果然客气！”十三回敬道：“你我兄弟二人也该好好的喝上一杯了！”说着端起两个酒杯，向行云递去。
“我的酒量自然不比十三阿哥，只可浅酌，还请十三阿哥见谅！”还没等十三开口，他便已经将一杯酒咽下了肚里。
“行云兄，身子不适，不必勉强。点到为止。”十三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担忧之色。
似乎胤祥与行云之间有着不同于常人好的关系。胤祥是当今圣上的阿哥，而行云则是金陵织造的继承人。就连我的事情，胤祥似乎也没有对他隐瞒多少！
皇上与曹大人之间的关系甚好，之前曹大人也将自己的妹妹嫁入了宫中，每年若是有了下江南的差事，皇上必定找来十三替他完成。这样一来一往的，恐怕就与行云相熟了吧！那对于行云的病，胤祥是不是也多少知道一点呢！
看着他们兄弟俩你来我往的喝着，我也只能独自悠然的享受着专属于我的“江南美食”了。
金陵菜原料多以水产为主，注重鲜活，刀功精细，善用炖、焖 、烤、煨等料理方法，口味平和，软糯清甜，鲜香酥嫩。菜品细致精美，格调高雅。就连我这个平日里嘴巴极其刁钻的人都没了言语。
“耶？怎么快就没酒了吗？”十三有些晃头晃脑摸了不知何时被倒空的瓶子。
“别……担心……金富，金富……上酒来。”此时的行云已经有些迷糊了，可依旧不忘要酒。
不多一会儿，金富领了一个小伙子：“爷，您的酒来了！”手上各端了一锅汤和一罐子酒。
行云抢过酒便疯狂的倒了起来，我只得无奈的冲着金富：“你们先下去吧！”
“是，姑娘！”见他们出了门，才终是松了口气。
“你瞧瞧你，这还像是个阿哥吗？”我有些生气的冲着十三，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畅快的喝酒。虽说是开心，可是也得有个节制呀！
“好好好，不喝了，不惹我们芮妹妹生气了，我喝汤，行了吧！”说着，胤祥拿起汤勺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清汤出来。
“哇，这是什么汤？怎么这么清新？”没多大一会儿，这位阿哥就又喧闹起来。他恐怕这次是真的喝多了！
只见胤祥怔怔的盯着桌上的汤锅，就差要将头伸进去了。费了我半大得劲儿，才把他按倒在凳子上。不多一会儿便没了声响，趴在桌子上“呼呼”入睡
我也盛了一碗汤出来，又顺道盛了一碗递到了行云面前。
“沁人心脾！”汤一入口，一阵清新、淡雅之风扑面而来。
见我赞不绝口，不知行云何时清醒了，端起我放在他面前的汤碗，一股脑的喝了起来。
“哈哈！”行云突然大笑了起来，我望了一眼正“熟睡”的胤祥，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行云，你……还好吧！”我上前扶住正欲起身的行云。
“这……又是金陵一绝。此菜……名为‘菊花涝’，在金陵乃是一种野生植物，以嫩茎叶供食用，具有特殊的浓郁菊花芳香味，风味独特，稍甜，凉爽清口，食之清凉，可炒食、做汤。”行云似是清醒了许多，又是说了一通：“咳咳，正是因为知道要与十三阿哥大干一场，便点了这汤。”
“行云兄，果然心思细腻。”我有些歉意的说道：“你的身子不好，还硬撑着喝了那么多的酒！今日就到这里吧！回去记得找大夫看看！”
“这点酒还难不倒我的，如果我的身子没事……咳咳……”行云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喜之色，只是由于一阵匆忙的咳嗽声，稍纵即逝。
我扶着他坐到位子上，又盛了一碗汤递给了他。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多少气力，脸上出现的是我无法预知的痛楚。虽不知道他承受着怎样的疼痛，可是看到此时的行云，与之前在花田里见到的笑容可掬、翩翩风情的大男孩，身子不禁一颤。
“你别动了，我来喂你吧！”说着，抢过他手中的碗，盛起一匙，吹了吹，送进他的口中。
他也并没有异议，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静静的喝着喂来的每一口清汤。
一碗汤毕，帮他擦了擦嘴，见他的脸色稍微有了好转，才渐渐的放下心来。
“知道吗？从小到大，只有奶娘整日在我身边，而且喂给我的都是那苦涩不堪的草药。我一直都活在草药中。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会死，一切都已经了然了！”
“行云，你……”面对着这样无助、痛楚的行云，泪水再一次奔流而出。这一次是真的，为行云！
“嘘！”行云用手禁住我的声音：“别吵醒……胤祥！还有，不要告诉胤祥有关我病的情况，我……不想让他担心。”
“呃？”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多少让我有些意外。
“呵呵，你不用担心，我与胤祥也只是朋友，格格千万不要误会。十三阿哥贵为天子贵胄，却不嫌弃我这病怏的身子，愿意与我为友。实在是……”行云说道这里感动至极。
“你不要这么说，十三哥一向都是这样的。他，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这个不是格格的‘格格’呀！”握上行云的手紧了几分。
“他一直不说，其实我是知道的。他之所以与我这么要好，就是因为我与他都是没有娘的孩子，都是不被爹重视的孩子。直到大哥的逝去，爹才偶然的注意到我的存在。”行云不禁冷哼一声，语音里充斥着嘲讽。
不想，原来十三和行云之间竟有这样的一段故事。他们是朋友，更是互相支持的支柱。从来十三在我面前都是一个开怀的大男孩，记忆又一次回到了当时第一次在宫里见到的胤祥，我淘气的耍了他，他却没有气恼；在德妃面前，肆意狂笑的胤祥；见到皇上后，无比紧张的胤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袋里堆积了满满的关于胤祥的记忆，竟让我忘记了去关注他的过去、他的一切。从来都只是他在照顾着我，是我的好哥哥；我却从未尽过作妹妹责任……
===================================本章完======================================
——07.06.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