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上梁山》揽月妖姬

20、中华月报 五月底

　　五月底，梁山的特使就到了京城，打出来的旗号就是给太子赵桓送礼物，恭贺太子新婚之喜。蒋璨提前就让锦衣卫做了宣传，弄得大张旗鼓的，四月里徽宗皇帝就听说梁山要给他儿子送礼物，心里就有了期盼，特使进京的时候，又是大张旗鼓，蔡京童贯等就算是想阻拦也是不能了。

　　蒋璨送给赵桓五瓶花酒，五瓶果酒，每一瓶在市场上都能卖到一千贯，还是有价无市；又有一整套的十二生肖水泊琉璃像，水泊琉璃就是玻璃，每一个都有一尺高，做得惟妙惟肖，拟人卡通，老鼠笑容可掬，小猪表情憨厚，老虎威猛雄壮，黄牛诚恳厚道，猴子灵动活泼。

　　蒋璨还亲手给召唤画了一副龙凤呈祥的油画，上面提着一手表达男女情谊的小词。

　　皇帝太子俱都十分满意，不止是对礼品满意，更对梁山的态度满意，尤其是宋徽宗，觉得自己对梁山的一再容忍和付出，终于开始有所回报了，天长日久，必能感化他们。

　　然而特使随行带来的一百份《中华月报》就让他有些傻眼了。

　　蒋璨鉴于目前梁山的造纸和印刷术的生产力和对改变梁山在天下人心中地位的需要程度，在内阁会议上提出要办报纸。

　　现在还没有内阁这个名字，不过规模已经初步确定，一共五个常委：蒋璨、萧让、蒋敬，凌骁、朱武。蒋璨的提议自然全票通过。

　　对于报纸的名字也经过一番考究，萧让原本提议叫梁山月报，蒋敬提议叫大宋月报，蒋璨最终拍板，叫做中华月报。

　　报纸第一版是梁山政要，蒋璨主笔写的一篇文章，标题是他亲手写下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银钩铁画，力透纸背！

　　首先是通过对“好汉”“英雄”的重新定义，明确指出来那些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甚至杀人放火，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的山匪算不得好汉，更算不得英雄，就是文盲加流氓，非但不值得敬重，还应该全力打击！

　　接下来，引申出对侠义重新诠释，指出来小侠除暴安良，匡扶正气，大侠为国为民，浩然不朽。

　　然后配上一张梁山聚义厅的插图，最醒目的是一面飘摇的“替天行道”杏黄旗。

　　最后对梁山的情况作了初步的介绍，明确地告诉世人，梁山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山贼恶匪，从大轮明王上梁山杀了原来的恶霸王伦开始，着重阐述梁山的作为，除了在开始的时候做过十三起打劫富户的事之外，再无一起抢掠客商百姓的事情发生，并且把当初被抢的十三家富户的籍贯地址，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罪状都一一罗列。

　　第二版，是对林冲的专访，首先是一副素描写真的林冲画像，手持冷月枪，□□黄骠马，一身青龙铠，英气勃勃，旁边是对他简介，然后是采访，有问有答，把林冲由原来一个京城八十万禁军的教头，如何一步一步被逼上梁山，无奈落草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

　　第三版，是宋国专版，分成几小块，分别介绍了太子大婚，皇帝崇道，封大理王和真腊入朝，以及江南水灾的重大事件，后面都有蒋璨写的评语。

　　第四版，是辽国专版，同样分成几块，介绍辽国的版图，经济，天祚朝廷的现状。

　　第五版，是金国专版，与辽国相同，介绍了一些女真人目前的情况，着重划出了一半的版面，记述渤海人建国，又被女真征服的事。

　　第六版，是西夏专版，跟前面几个国家一样，梁山目前对西夏了解也少，西厂的摊子还没有完全铺开，就大量地介绍了西夏的历史、风土。

　　第七版和第八版是文化专版，因第一期是试水，发了之后还要看各方的反应，蒋璨发了宋徽宗送给自己的图画和自己给宋徽宗的回礼，当然的都是缩小的赝品，而且是黑白的，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下面是蒋璨的评语，对宋徽宗的画技和蔡京的书法成就高度赞扬。第八版连载了一篇武侠小说，蒋璨主编的《天龙八部》。

　　梁山使者带来的这一百份报纸，给宫里送去二十份，给朝里的官员送去三十份，剩下五十份就随便给了街上能看懂字的。

　　这一百份报纸就好像一百桶炸药，一下子就把东京汴梁城给炸翻了，满朝哗然，进而演变成天下震动，当天晚上，报纸就被不停地穿越誊抄，各地的商人见到有利可图，纷纷来梁山买报纸，十文钱买的，到了外面传授就能卖到一百文，甚至一千文！

　　蒋璨把报纸一共印了两万份，山上士官以上，军校学生，各局各处，以及商户全都派发到位，除了这些和送给东京的一百分之外，只在三天之中就全部卖光了，然后蒋璨又加印十万份，不过三天之间也都卖光了，他不得不再加印十万份。

　　与此同时，来自各地的反馈信息也都被锦衣卫传了回来，有的说梁山实在哗众取宠，有的说他设各国专版要投敌卖国，大多数都是批评的声音，不过也有支持和理解，比如说梁山真的跟其他山匪不同，主张朝廷派人进一步接洽了解，或者是对被逼上梁山的林总教头表示同情，对辽国版图之大和女真骑兵之强表示怀疑，还有不少人表示想向妙一真人求画，或者是催着想看小说接下来的部分。

　　蒋璨忙的焦头烂额，去梁山小学里调来二十多个识字的小学生帮忙打下手，才总算把这一波浪潮应付下去，然而几乎是立刻就到了六月末尾，该发七月的了。

　　他又点灯熬油地策划，开篇仍然是梁山政要，这次阐述的观点是“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提出来秦汉时期，重农抑商，是因为生产能力太低，九个人种地，才能种出十个人的口粮，因此一人不耕种，便要有人挨饿，一人不织布，便要有人受冻。但如今不同，通过施肥、灌溉、育种等各种手段，平均六七个人就能养活十个人，剩下的四个都不劳而获，因此大宋三冗问题严重……

　　呼吁要提高商人和工匠的社会地位，重视研究成果，才能富国强兵。后面配上三个插图，第一个是梁山的农民用最先进的水车灌溉，多头铁犁，三轮车运输……第二幅图是梁山的纺织厂，旁边注明，两个工人合作，一天四个时辰就能够生产出十家一个月织出来的棉布……第三幅图是梁山西关外的集市，横七竖八整整十五条大街，全都是买卖的商户，繁华程度堪比东京汴梁。

　　第二版采访了鲁智深，采访他是如何由一个渭州提辖，最后上山落草，他和林冲的故事都比较曲折传奇，上次因为林冲有倾诉的味道，所以用采访模式，这回就完全用小说模式，写的跌宕起伏，隐隐入胜。

　　四国专版还是照样，第七版蒋璨开始批注论语，指出大家现在学的儒家思想，已经严重背离了当初孔圣人的原意，儒家思想在汉朝时被阉割一次，到了本朝更被许多所谓地名儒想当然地曲解，应该重新还原探究圣人的本意。

　　他把矛头指向了程颢、程颐等本朝大儒，下面有自己注解的《论语》三句，并且写出理由。

　　第八版则是继续《天龙八部》。

　　这七月刊比六月刊引起的轰动更大，之前虽然有人对梁山的认识有所改观，但还是没有跳出山贼的范畴，充其量也就是有点偏财和愤世嫉俗的“义匪”罢了。然而这回蒋璨公开质疑人人敬仰的大儒，并且自注《论语》，这就有些闹大了，因这时候对于著书立传看的极重，不想后世的网络小说，都写的烂大街……

　　一个上山落草，顶风臭出八百里的贼匪头目，竟然敢注解《论语》，这叫那些当朝为官几十年，或者是考了一辈子都没能进学的士子情何以堪！大家纷纷对中华月报，对妙一真人，对梁山贼匪口诛笔伐，要求彻底剿灭的呼声越来越高，甚至不少太学生去皇宫门口集合示威，要求皇上发兵剿匪，惩治狂徒，还天下朗朗乾坤。

　　这里面自然也少不了蔡京等人的推波助澜，宋徽宗制止不住，不过还是又派了特使到梁山，劝说蒋璨赶紧投降，并且说只要他愿意接受招安，非但不加罪，反而可以接到皇宫里去做官，封太子少师。

　　作为皇帝和反贼之间的复杂关系，宋徽宗对蒋璨可谓是仁至义尽，苦口婆心了，然而蒋璨还是那个条件：“先罢黜了奸相佞臣再说，否则的话根本没有继续往下谈的必要，你要和，梁山不会主动制造冲突，以致损耗国力，累积无辜，你要战，梁山也绝不会害怕任何武力威胁！”

　　蒋璨还把这些话直接写到九月刊的《中华月报》上，并且亲笔提了诗：“十万健儿十万兵，奸佞满朝意难平，何惜百死共玉碎，跃马扬刀裂东京！”

　　九月份的第二版专访的是大轮明王凌骁，他详细地分析了金、辽、夏、宋，四国战士从生活环境，到身体素质，到训练程度，全面地评价优劣，指出西夏是最弱的，宋朝倒数第二。而且指出几年之后金兵必然南下，自己的梁山军队并不是用来对付宋兵而是用来对付金兵的，也就是说，宋军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后面也配上一首诗：“大将生来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应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荡尽八荒食人怪，归来田园解战袍！”

　　第七版又注解了一条论语，然后就是大篇幅的散文小说《食人怪》：问天下谁在吃人，如何吃人？蔡京、童贯、高俅、王黼这些人纷纷入围，有些他们是如何穷奢极欲，破坏法度，吃人吸血的，还有蒋璨画的一幅素描画《吸血鬼》，把这些人化成长着獠牙翅膀的妖怪，抱着百姓们的脖子吸血。蒋璨没见过这些人，不过他让别人搜集的资料上都有这些人的画像，他照着画过来，也有七八分眉眼相像，总之让人一看，就知道哪个是蔡京，哪个是童贯。

　　这一刊报纸一出，就相当于跟大宋朝廷彻底撕破脸了，宋徽宗也压制不住，只得答应童贯亲率大军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