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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那个雪夜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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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孩子眼里的震惊、愤怒、恐惧、悲伤，还有┅┅绝望。
长年的相处让我明白在那坚强的外壳下，藏著一颗多脆弱的心。
一次曲线的示好对他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把一直护著的真心展露出来，彷佛这样就会得到回报似的。
於是我用行动告诉他，即使他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掏出来，也无人稀罕。
根本没有人会真心待你，吉恩。 ──古文
吉恩脸色铁青，攥紧拳头，一拳揍在古文的脸上，见他倒在地上还毫不留情的补上几脚。
捂著脑袋的古文从间隙里看到吉恩盯著他激动得牙关发颤，却半个字也哼不出来的模样，虽然身体剧痛，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疯狂了∶「哈哈┅┅哈哈哈┅┅吉恩┅┅爸爸这也是为你好┅┅像你这样的孩子，并不配得到别人的感情┅┅根本没有人会真心爱你┅┅只有死亡，才可以让你解脱啊┅┅哈哈哈哈┅┅唔┅┅」
腹部被重重的踢了一脚，古文难受的狂吐出黄色的胃液，恶臭让吉恩皱起了眉头，他捂住脖子的伤口，扯开嘶哑的嗓子，推开房门对著外头愣住了的有琴初说了一句话，有琴初顿时瞪大了双眼∶「给我看好他，要是他少了半根头发，我保证这次一定会把你炸得连灰也不剩。」
同时，听到动静的艾伦也从房间赶到来，在见他吉恩满颈的鲜血的场面後，霎时紧张起来∶「发生甚麽事了？吉恩让我看看你的脖子┅┅」把手伸向因为失血过多开始摇晃的吉恩，却没想到被他用力的挥开了。
啪！
「别碰我！」吉恩喘著粗气，双目赤红的大吼道，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戒备的看著四周，缓缓的後退远离，彷佛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逃离这个地方。
「吉恩┅┅」一把颤抖的声音唤起了吉恩的注意，吉恩回头，就见到牵著手的双胞胎一脸担忧的看著他，艾勒盯著他脖子的双眼里甚至出现了惊恐。
吉恩狠狠喘了几口气，压制住身体的颤抖，一直在他胸口翻腾的情绪缓缓沉淀下来，但当一切归於平静，双胞胎与他重新他对上视线後，看到的却只是一双冷冰冰的眼眸，昔日吉恩眼底里的暖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画面让艾勒的瞳孔猛然放大，艾利克爽朗的笑声言犹在耳，但脑海里出现的却是他被乱刀刺毙、眼底的流光渐渐消亡的景象。
「哈哈，喜欢我？那麽我跟伊恩相比，艾勒较喜欢的是谁啊？」
「艾勒，你最喜欢伊恩不是吗？那你犹豫甚麽？动手啊！」
「艾勒┅┅别忘记，喜欢是一种很美好的感情┅┅哥哥┅┅也最喜欢你跟伊恩了┅┅」
昔日的恶梦再一次被忆起，手上一痛，艾勒回头茫然的看向突然用力握了他一下的伊恩，他看著伊恩松开了他的手，往前方跑去，在吉恩警剔的目光下从他身边跑过┅┅抱住了艾伦的大腿∶「呜┅┅血┅┅好多血，大哥，伊恩害怕┅┅」
低低的呜咽声让艾勒如梦初醒，他看了错愕的吉恩一眼，终於下定决心，跑过去抱住艾伦另一条腿，抽抽噎噎起来。
艾伦伸手想把抱著他腿的两个弟弟掰下来，却怎样也推不开他们。吉恩见状，後退两步，转身就拔腿就跑离这个让他无所适从的地方。
商店街前，用止血喷雾自行止血的吉恩缓缓踏出磁浮车，白色的绷带缠绕住他的脖子，苍白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一点一点的压垮那里早已非常虚弱的人。
本应待在他十米以内的女性机械人并没有跟上，即使用他那一片混沌的脑袋想，也不难猜到她是遇上阻碍了。
双腿自发性的行动，从商店街穿过迂回的小巷，待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教堂前，染血的手轻轻推开了门。突起的强风让他的发丝狂乱的飞扬起来，他狼狈的从门缝里窜进教堂，再次仰头望向半拱型玻璃窗时，怔住了。
雪夜的光十分微弱，微弱得他完全无法看清窗前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大十字架。为甚麽要来这里呢？他明明很清楚，就算他来到这里，夏生也不会如当日那般站在十字架的底下，因他的一个叫唤而回过头来，露出担忧的表情。
在阴霾的笼罩下，他找不到救赎。
这个冬夜，教堂里的人似乎都陷入沉眠，没有人因为他的闯入而出现。吉恩凭著记忆摸进了夏生的房间，爬上他的床後就没有再动了。
脖子上的刺痛无时无刻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事，身为医学生，他无比明白被注入了爱滋病人的血是个怎麽样的概念。
病毒会随著他母亲的血液进入他的身体，入侵他的免疫系统，一旦病发，他会变得无比虚弱，一个小小的感冒也能夺去他的生命。
不单如此，透过任何亲密或血液接触，他还会把这种可怕的疾病带给身边的人，而最有可能首当其冲的就是夏生。
意识到这些，吉恩没有颤抖、没有哭泣、没有蜷缩起身体，他只是缓慢的眨著眼晴，似是看著眼前的墙壁，又像是甚麽也没看进眼里。
「爸爸，你不哭吗？」
好一会儿，口袋里属於夏生的手机微微震动，一把充满疑惑的声音响起，吉恩撑起身子，掏出手机打开萤幕，毫不意外的看到一个暖黄色的圆球出现在眼前。
想了想AI的话，吉恩大概猜到这家伙透过手机的收音功能听到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了。他往後挪动，直至背靠上墙後才嗤笑了一声∶「这种情况哭有甚麽用？哭了就能时光倒流吗？」
他昂起头看著灰白的天花板，缠著脖子的白色绷带完全暴露出来，脸色惨白的他看上去十分狼狈，但语气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是不绝望的，他也是人，在被背叛後会心痛、会难过太正常不过，但现阶段泪水不单不能除去他的伤痛，还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惨败了，败给那些千方百计让他不好过的人。
就算要哭，他也只在他家狗狗面前哭。
「狗狗？狗狗是谁？」听到AI隐隐夹著一丝酸意的问题，吉恩才发觉他把最後一句话说出口了。
「这与你无关┅┅」他蹙眉，还没吐出完整的一句就被对方打断了。
「狗狗的名字是夏生麽？既然他对爸爸那麽特别，那他现在为甚麽不在爸爸身边？」AI接二连三的抛出问题，语气中甚至有著一丝不甘，吉恩突发奇想，觉得如果AI是有形体的话，现在大概正扁著嘴，一脸不满吧。
吉恩把手机放到一旁，AI这番质问让他有点不高兴，这种时候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夏生在自己身边，他希望能被夏生抱在怀里，听夏生说一句没关系，说就算古文不屑他，还有他稀罕他，说即使他有爱滋也不要紧，他会陪著他。
但夏生生病了，得待在Z国才能痊愈。
吉恩叹了口气，懒得跟AI争辩，拉出床下的抽屉取过一套衣服径自换起来，刚才精神不稳还不觉，一冷静下来，就觉得沾满雪水的身子寒冷非常，现下的情况如果他感冒了，还真是以後都不用见夏生了。
AI见他不理自己，顿时委屈了∶「他到底有甚麽好？你想他念他时他不在你身边，他被袭击受惊的事他半点也不知道，你受伤难受时他更是连影儿也没有。」
他翻过爸爸经常出现的地方的所有闭路电视，也看到了那个常常跟在爸爸身边的人，但那些影片怎看也只是看到爸爸一味儿宠著那个人，为他借那些不知所谓的书本，为他对抗学校里的教授，为他展露淡淡的笑容，温柔的抚摸著他的头发。
那些都是他从来没有从爸爸身上得到过的。
AI的话让吉恩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正想转身好好训一训这脑袋进水的AI时，就因为眼前的景象彻底呆掉了。
蓬松的黑发，棕黑色的双眸，平凡的脸孔，却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要不是手机的投映让眼前的人身体半透，他都要以为夏生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如果你是喜欢他的皮相，我也可以啊。」AI顶著夏生的脸坐在床上一脸委屈的说道，泛著银光的十字架在他胸前闪烁，他抬头直视著吉恩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急躁∶「不单如此，我还比他更关心你，只要你选择我，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全世界我只对你一人好。你说一，我永远不会说二。我会爱你，永远不会背叛你，你难过时我会待在你身边，那些人欺负你了，我就帮你教训他们，为了让你高兴，就算让我毁了整座城市也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