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世界之外》穿越时空的垃圾箱

22、兄长的烦恼难以言喻

　　半小时后，吉恩正襟危坐在麦迪家的饭桌旁，而在他对面的则是扶着额的艾伦。

　　艾伦没有说话，吉恩也不打算开腔，他俩就这样沉默了近十分钟后，艾伦动了，他抬起头看着吉恩，用少有的凝重语调说道：「双胞胎今早有点奇怪，我本来还以为他们又在淘气的筹划甚么，逼问了一番后才知道是因为吉恩你昨晚带男朋友回家过夜了。」

　　吉恩一直疑惑艾伦到底想说甚么，他甚至还在心里偷偷打草稿，想要是艾伦问他昨晚夏生的事、或是研究所的事，他该如何掩饰，但艾伦的话却让他在一瞬间傻了。

　　他昨天只是扶着昏了的夏生进门而已，怎么会被双胞胎理解成带着男朋友回家过夜了！这世界的同性恋已经普遍得让十三岁小孩看到一个男人扶着另一个男人时，马上把他们的关系理解成男男恋的关系了吗？

　　吉恩低着头，为双胞胎丰富却歪打正着的想象力感到头痛。然而，后来他才知道，双胞胎其实是把昨天的事理解为他在大街上看中了夏生，先是求爱不遂，继而强抢民男，最后把人打昏带回家里做些不见得光的事。但双胞胎为了报答他为他们求情的事，才骗艾伦说他跟夏生其实是恋人关系。不过，对于吉恩来说，这两个都不是他想被艾伦知道的猜想。

　　艾伦看了眼低头的吉恩，自动理解成吉恩没想到这事会被他知道，所以不知怎么反应。

　　他揉着额有点困扰的碎碎念道：「吉恩你都二十四了，有对象是无可厚非的，大哥我不歧视同性恋，就算你带他回家做那档事我也是没意见的，只要不让双胞胎知道，影响到他们的成长就可以……我本来只想这样说，但是埃米莉中午跟我说在你床底找到一张满是血迹的床单。」艾伦脸色一沉，揉额的手改为捂着脸，无比艰难的把话挤出来：「吉恩，性虐待这种行为轻度可以说是情趣，但像你们这般放血的玩法就是病态了。」

　　父母都不管事的家庭就是这里不好，除了管得严的学业外，一般常识跟道德观念都无人灌输。对成年的弟弟说这些话非常尴尬，但这事情关乎到他的身体健康，又不可以不说。

　　吉恩无语，他觉得这次就算跳进漂白水也洗不清了，那张床单是他昨天给夏生做完手术后随手塞进床底的，今天恍恍惚惚的赶着出门，完全把它忘记了，没想到竟然被打扫的翻出来，还让艾伦误会了，但偏偏真正的原因他又不能跟对方说，只好无奈的叫冤道：「大哥我没有。」

　　「没有就好。」艾伦状似欣慰的点头，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吉恩明白他完全没相信自己的话：「这是大哥一个医生朋友的名片，他是纠正病态性习惯的专家，你有需要的可以约他聊一聊天，当是认识个新朋友就好了，还有……」

　　艾伦拿出一张卡片放到吉恩的面前后，又把一直搁在椅边的手提箱放到桌上，推给吉恩：「男人跟男人的生理结构本来不具交合的功能，所以过程比较困难，弄不好的话下面的那位会很容易受伤……这个吉恩你收着，里头有供货商的号码，用完的话直接拨电话让他们把货品送来就好了。」

　　事情说开了，艾伦索性豁出去了。弟弟颈边若隐若现的吻痕，和时不时揉腰的动作（其实只是因为夏生的床太小，睡得吉恩腰酸背痛），让他马上明白在下的是谁了，就他弟弟这个身板，现在玩得这么疯，也不知道迟些会不会落下一身毛病。

　　吉恩战战兢兢的打开手提箱，在见到里头满满的润滑剂、保险套和药膏后马上把它关上，摆出了跟刚才艾伦一模一样的扶额姿势，无力的喊道：「大哥……」

　　「你也是读医的，应该明白这些措施的重要性，所以我就不多说了。」艾伦这边也是心力交瘁，他本来以为吉恩是最省心的那个，没想到竟然比双胞胎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起来走到吉恩身旁抱住了他的头，壮士断臂的说出了今晚最令吉恩抓狂的一句话：「药膏我给你了，你那些伤如果无法自己处理的话，就来找大哥吧。别担心。大哥是医生，无论在哪里的伤口，看下去都是普通的伤口而已。」

　　大哥，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听懂了艾伦话中的意思，吉恩悲愤的回抱对方的腰，心里泪流满脸的吶喊。

　　数日后的上午，吉恩独自在M大图书馆书架前挑选图画书。虽然现在是深秋，但图书馆里开了暖气非常暖和，吉恩只穿了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领口的钮子没扣上，露出的一段脖子非常性感，但也许是因为夏生不在他身边的关系，他的表情有点冷硬，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吉恩从架上取下一本颇有份量的书，靠着书柜翻看里头的内容，这几天夏生都被他勒令留在教堂休息，不准来这里，日子久了，他怕夏生一直躺床上会觉得无聊，所以就打算借几本宗教小故事回去给他看。

　　吉恩选定了这本后，又从另一边的书架取下了一本与验尸相关的书，想看看有没有甚么能用得上场的。他姐姐头骨的事从那天之后就没有进展，他两位姐姐的父亲都不在，无法取得他们的DNA去判断头骨是属于离家的伊芙还是失踪的爱尔莎的，但从头骨表面上的伤痕来看，他姐姐很大可能是被谋杀，甚至被虐杀死的。

　　他透过网络寻找过两位姐姐的数据，却没找到甚么有助辨认头骨身份的。其实他想过去去头骨发现地点的附近掘土，看能不能找得出更多的残肢，但以他的体力以及隐匿技术，大概在掘到第一根骨前前就被发现了。

　　在Z国发生的事情都很普通，体能再差也不拟事，但来到P国后，他总觉这破体格拖累他的次数愈来愈多了。

　　突然，他察觉到有人从后方接近，吉恩把书阖上，眉头一皱，不耐烦的回头说道：「死老太婆，我都说多少遍不会当你的学生了，你天天缠到图书馆来烦不烦？」戚盼这几天天天来图书馆找他，完全不管他的拒绝，自顾自的说服他当她的学生，在说服得没耐性时就大发雷霆。这两天他可一直为家里骸骨的事搅尽脑汁，可没有那个闲情去应付这种不通人性的老太婆。

　　谁知，这次出现在他身后的并不是戚盼。跟吉恩距离只有半步的夏生伸手环住撞上来的人，在某人开口念他前一脸无辜的先发制人道：「我想你了。」

　　吉恩的眉头皱更紧了，他略为不满的白了这个完全没有病人自觉，整天活蹦乱跳的人一眼，把图画书塞到他的怀里，就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夏生接过书一看，笑着跟过去坐到吉恩的身旁，看了他一会确定他不是真的生气，才把书放下遮挡视线，偷偷覆上吉恩的手软声讨饶道：「老婆，我错了，我回去跪十字架好不好，有耶稣在上面的那种？」

　　吉恩一向对夏生没辄，才板了一会的脸在听到那些不知所谓的说辞时，马上露出一个苦笑，勾住他的手指，别过头看向外头的草地抱怨：「你最近脸皮愈来愈厚了。」他一直努力习惯夏生那种亲热的说话模式，但奈何对方的肉麻程度一日千里，让他一直望尘莫及。

　　经过这几天，他终于明白夏生对于老婆这个称呼有多执着，当下表示反对的话，他的确会改过来，但很快又回老婆老婆的继续喊，他从抗拒到为难到现在才勉强接受，但要他欣然响应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因为吉恩很没安全感，所以我必须无时无刻让吉恩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夏生理所当然的回道，五指自然的回握，侧头凑近吉恩，温声问道：「吉恩有烦心事？虽然不明显，但你刚才捧著书时表情有小小的苦恼了一下。」他微笑，在吉恩提出问题前贴心的解释道。

　　「嗯……烦心倒不至于，只是有点介怀。」吉恩环视四周，确定五米以内没人后，才把头骨的事情徐徐告诉夏生。经过柳老头的事后，他对非常信任夏生，夏生是这世上他唯一不用防备的人，所以任何事情都没有跟他隐瞒的必要。

　　吉恩侧着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能在前院翻出一整具尸骨，那不单增加了辨认死者身份的可能性，还证明了行凶的人非常熟悉麦迪家，或者有那样的人作接应，不然他是没可能躲开所有人的耳目把尸体埋下的。」

　　夏生听完后想了会，笑着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吉恩的眉心，颇为不负责任的安慰道：「别想太多了，总会有办法的。」

　　吉恩白了他一眼，反驳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你说的当然轻松。」或许他可以问一问戚盼关于他两位姐姐的事，毕竟那人在M大的资历颇深，更可贵的是，她对于麦迪家并没有其他教授的奉承或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