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战士、护卫、情人与不安定份子》玄玄玄

19、残缺 “因为我不

　　庭审在两周后的一个上午进行，原本Sherlock并不会关心这个，但John却决定要去，为了Jacy。后来证明凶手是一个叫做William.Conlin的富家子弟，家世显赫，似乎还有着某部分王室血统，Clare家隔壁的男主人是他的钢琴教师，他因此而注意到了Clare。苏格兰场对结果充满了信心，因为他被判有罪的证据足够充分。
　　Sherlock前两天都逗留在巴茨医院的尸检间里，天亮才回到贝克街的公寓，在起居室不停地拉了好几个个小时的琴，直到他收到Lestrade的短信。
　　「证据在送审途中被污染，法官判决无效—GL」
　　他放下行动电话，将靠在沙发边上的小提琴收回琴盒，不久之后John搭的出租车便到了楼下。

　　“这是常态，世界就是如此。”Sherlock呷了口茶，他知道John在想什么，他也知道他因为相似的经历而有多同情Jacy，但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并非他的领域，Sherlock不能理解如此在乎它会有什么意义，“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帮他们找到了凶手。”
　　“但他却不用为自己的罪责付出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代价。”John看上去情绪激动，就算已经过了这么久仍不能平复，“他们在法庭上侮辱那个可怜的女孩，说她因为虚荣心而勾引他，那个混蛋杀了三个人还能逍遥法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所有的证据都被判定无效，这就是法律，没有其他我们可以做的了。”Sherlock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John咬了咬牙，似乎花了很大的努力才把脱口欲出的脏话吞了回去，Sherlock知道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迁怒于人，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上回的争论已经让他明白了和自己讨论这个话题不会有任何结果。这件事仿佛让John身体里属于战士的血液再度沸腾了，Sherlock看得出来，他已经失去了平日里那份属于医生的慈悲和冷静，这会让他用极端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甚至不能自已。
　　在某种程度上，Sherlock承认这样的John对自己也很具有吸引力，但那毕竟只该属于他的过去，属于那片随时会被战火和硝烟弥漫的战场，而当他们回到伦敦，他的John必须变回一个温和亲切的医生，而不是思维极端的□□。他的道德感会牵制着他直到最后一秒钟无可挽回的时候才扣下扳机，而不是盲目地炫耀与崇尚武力。
　　Sherlock闭上眼睛，把那些令他感到不快的臆想全都从脑海里清除，然后重新睁开眼语调平板地说道：“我想我需要一些个人空间思考。”
　　John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对这句显然不符合他平日作风的话有些理解不能。
　　“你先回去吧。”这一次，Sherlock避开了对方探询的视线。

　　***
　　他把那根木钉钉进了他的左肩，用某种可能是锤子的重物敲进去的，那声响比想象中还要沉闷，一下，两下……
　　一开始剧烈的疼痛变成了一种压迫感，像是几顿重的车子从后背碾过，Sherlock无法分辨那种感觉是在里面捣着自己的内脏想要破体而出还是就混在外部的空气中挤压着他全身上下的骨骼，那几乎让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整个扭曲变形了。他甚至无法呼吸，为了压抑喉咙间不受自己控制的哀鸣，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棕红色的头发结在一起贴着脸侧的皮肤，他花了一些功夫完全去除染发剂的气味，让那看上去就是他原本的发色。
　　他以William.Conlin最中意的特征出现在他面前，花了半个月接近对方，那家伙刚刚免于被起诉，一开始并不打算这么快就再次行动，但显然他无法很好地自我控制，尤其是在尝试过两次施虐与杀戮的快感之后。
　　当木钉终于穿透另一面的皮肤时，Sherlock没来由地松了口气，那种压迫感一下子轻微了很多。紧紧咬合的牙关让他的面部肌肉知觉尽失，铁锈的味道充满了口腔，感觉不能再糟了。
　　他知道William.Conlin并不着急着打穿他另一边肩膀，他喜欢拖延时间来增加猎物的痛苦，那可能是好几个小时。所以Mycroft将有足够的时间修复MI5的系统漏洞然后找到他的所在之处，而他也能好好休息一阵。

　　***
　　他只在医院呆了不到两天就顺利避开护士的耳目回到了贝克街，Mrs.Hudson见到他既开心又害怕。
　　“天呐亲爱的！”她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幅德行！”
　　“一点小意外而已。”他亲了亲房东太太的额头以安抚对方的忧虑，“已经没事了。”
　　“昨天Dr.Watson来找过你。”房东太太在他跨上一半的楼梯的时候忽然在楼下说道，“我想他希望你回个信。”
　　Sherlock的脚步在木制楼梯上顿了顿，没有回答，而是掏出电话给John发了条简讯，然后上楼拆掉了左肩臂的固定，到沙发上等他赶来。
　　John花了不到二十分钟，Sherlock听到他在楼下同Mrs.Hudson匆匆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口气冲了上来。
　　“Greg昨天联系我说你解决了那个案子，我以为你昨天会回来的。”他看上去有些局促，顾不得平复呼吸就忙着向他解释，“你这半个月都没回这儿，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有些别的事耽搁了。”Sherlock正在为无法动弹的左肩而懊恼不已，但他又不敢在John这个医生面前轻举妄动，只好用视线扫了扫对面的扶手椅，“坐吧。”
　　John看上去还是有些不放心，迟疑了一下才按他说的坐定下来，“我以为你不打算管这个案子了，Greg不肯对我细说，你介意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改变主意了，就这么简单。”为了减轻伤口的压力，Sherlock不得不把手臂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但同时又掩饰着这些细节。
　　John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Sherlock望着对方，John的表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即使是在他看来，当然人的情感本身就非他的领域。最终他叹了口气。
　　“因为我不想让你去做你当时想到的那件事。”
　　“哪件？”John眯起了眼。
　　“法外制裁。”Sherlock注视着对方回答，明显感觉到了John的错愕，但至少这一切都能暂时拉下帷幕了。
　　John的脸上持续着那种震惊得难以负加的表情，好一会儿都忘了说话。要不是伤口的疼痛让他分神，Sherlock相信自己能处理得更好，他无法再继续坐在那儿，因为这样自己就不得不一直望着John，于是他站了起来，往紧闭的窗帘那儿走去。
　　“John……”
　　“我不想当个傻瓜，尤其是你为我做了这些之后。”John打断了他的话，扶手椅传出的声响让Sherlock不用看也知道他的原本靠着椅子的背现在绷直了，John只有在格外认真的时候才会摆出军人的姿态。
　　“你记得吗？在我眼里除了解决案子以外的所有事都无足轻重，而我将你看做我的同伴，你对我有助益。”
　　“但在这件事上这只是一部分的解释。”John说道，似乎能看透他。
　　Sherlock闭了闭眼，他在心里对John咆哮着那又怎么样，但愤怒却实际上远不如沮丧强烈，“你不用逼迫我承认什么，因为我知道那对你而言毫无意义。”
　　“听着，”John忽然起身并伸手拉住了Sherlock逼迫他转过去面对，Sherlock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之处，但读不出丝毫自己想要的信息，事实上从一开始John踏进这里时他就已经演绎出结果了，“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
　　“但是……？”Sherlock发觉自己的疑问不受控制地带上了某种自嘲，虽然他确信John并不能听出来。
　　“如果再发生一次，如果他们再次抹消那些证据，你所做的就都会白费。”John吞咽了一下，仿佛咽回了一声叹息。
　　“所以，你的结论是我多此一举？”
　　“我并没有……”John咬了咬唇，“但稍有不慎，也许你也会被杀，还有谁能阻止呢？”
　　“还有什么能阻止你呢？”Sherlock觉得自己的心重新变成了空洞，因为John决绝无法动摇的神态，他竟然阻止不了他沿着Moriaty设计好的轨道前行，他竟然对此束手无策，“你不能就这么杀了他。”
　　“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也为你杀了人。”John的语气毫无起伏，仿佛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仿佛Sherlock热切的注视根本不存在于他眼前，“你并不像自己所认为的那么了解我。”
　　Sherlock迷惘地看着他的双眼，他感觉到John的言语和举止有哪里不对劲，这种异样感他并不是从未察觉到过，但却一直无法去质疑。
　　“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John，一定有什么事，你在隐瞒什么？”
　　“Sherlock！”John在握住了他探出的手腕，“别再自以为是下去了！我厌恶这样的你。”
　　“什么？”Sherlock的思维因为这句话而中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你在想方设法主导我，虽然我并不是那么在乎权利，但我更希望维持自我！”John冲着他吼道，“我不想知道那些，你分析我的言行，你用自己大脑得出的结论取悦我，你控制我，你不是在改变自己，你只是想让我对你无法自拔！”
　　“不……”他想反驳，他必须否认，但他搜索不到任何理由，“John你不能，那是错的，我们……”
　　是啊。Moriaty给过他暗示，全对的过程，错误的结论。
　　“不用你来告诉我对与错！”John无情地打断了他，“我会自己判断，我不是傻子！”
　　所有人都是如此愚蠢，这个世界如此无趣。
　　Sherlock被脑海里回荡着的冷静而满是嘲弄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瞪着John，对方麻木的神情让他恐惧，也许John已经变不回当时那个John了，他是如此普通，如此容易受人操控，而他却一直没有承认自己亲眼所见的。
　　他在自欺欺人。
　　Sherlock后退了，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John，身体却在退却。
　　“不该继续犯傻了。”他喃喃自语，仿佛左肩的疼痛已经夺去了全身的知觉。
　　而John沉默以对。
　　“我们都按自己的方式走，一切总会有结果。”最后Sherlock对他说道。
　　不论是否拥有这份使命，他决定要去了断这全部。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