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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死亡与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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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灯火通明着的空寂大厅,除了石头以外,再无其他东西的存在。依旧危险着的钟乳石,倒垂着,在火光的照射下,好像马上就会掉下来。依旧带着死灰着的空气,布满整个空间,使人窒息。燃烧着的火焰发出“啪啦”的一声响,抖动了下身躯,又马上平稳了下来。
那亲吻着自己的男子有着半长的黑色头发,有着黑色的眼眸,有着冰冷着的手。他没有心跳,连□□都选择了舍弃。他不再是个人类,连心智都再非人类。他是恶魔,他比书上所描绘的魔族更让人恐惧,让人害怕。他残忍,他冷酷,他像神一般看着她的一切,像玩一场游戏。自己在他的手中,不过一个可爱的玩具而已。
王可闭紧了双眼,强迫自己忽略那印上自己唇瓣的冰冷所带来的恶心感。她双手紧紧的握拳,将那指甲深深的刺入手心,手中,有着些湿,带了丝淡淡的腥味。等那冰冷离开,她这才痛苦的睁开了眼。
“你好残忍,好卑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你布下了一道道的陷阱,等着我跳下,不得不跳下去。”
“能被你如此形容,是我的荣幸。”南宫晟微笑着,在她的面前比出贵族最为优美的姿势,感谢的敬礼。他丝毫不在乎她的说辞,不在乎她语气中的厌恶与憎恨。他将那当作一种赞扬,一种自己杰出的证明。他的心智早就变得畸形,不,也许,他早就已经不是人类。不过是个有着一个叫做‘南宫晟’的男人的记忆的怪物而已。
“故意以公平为借口,消去我的记忆,却又留下那么些微的感觉。这感觉会让我对未来感到恐慌,看不清方向。一旦想到离开这华丽的牢笼,就会生出害怕。我怕死,怕孤单,怕寂寞,怕一个人生活,怕失去了依靠,养不活自己。那感觉逼着我胡思乱想,寻着可笑的借口来欺骗自己,逼着我停止脚步,再不敢往前多走一步,逼着我不得不继续呆在这牢笼之中,得过且过的生活,懦弱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故意让我出宫,让元朗寻着机会找着我,接近我。看着他帮助我,看着他被我拒绝,看着他内心焦急,却因为我而无能为力。最后,他死去,带着遗憾……然后你再一次的消去我的记忆。这不过是你与那人之间的一次小小的游戏而已。你证明了他的无能,证明了你自己的强大。在那场游戏之中,我是你们赌局中的道具,我的选择,左右着结局。但你对我的控制,左右了我的决定。这同样是场不公平的赌局,因为结局早就注定。”
“你知道我与莫菲斯娜的关系,你知道我与她的接触。你知道白金早就想找着机会来接近我。你制造机会,让莫妮将我带出宫去,然后我走失了……白金利用这次机会接近我。你利用这次机会在所有人类面前表露了我‘圣女’的身份,然后等着我的死亡,来达到你攻打魔族的借口……我喜欢莫菲斯娜,我想救她。白金与莫菲斯娜的母子之情让我感动,我无法拒绝他们的要求。这又是你设下的一个陷阱。为了让我自己……要求自己的死亡……”
南宫晟认真的听着王可的分析,他不但认真的听着,还面带赞赏的,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真的是聪明的女孩。你分析的全对,真的是太正确了。那么,现在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死亡吧?当然,其实死亡也不过是舍弃那无用的□□而已。你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永生永世的生存,再不会有面对着死亡的恐惧。这是他人想尽办法也无法得到的恩赐。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你该感到荣幸才是。”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你根本就没有退路留给我。我答应是死,不答应同样是死。死与不死,根本就不是我所能选择的。”
“但我给了你选择如何死亡的机会。你可是心甘情愿的死去,那会让你幸福,让你快乐。你也可以不甘心的痛苦死去,那会让你痛苦,让你难过。其实,我真的为你考虑了很多。我给了你逃脱这一切的机会,虽然渺茫,但那依旧是一个机会不是吗?我为你安排了元朗的出现。不要小看他的无能,至少,他真的可以保证带着你离开落亚拉城,虽然刚刚出城,你就会被埋伏在城外的士兵抓回。这同样也是个机会,难道不是吗?这是你自己放弃的机会。啊~还有,我安排了你与索拉的见面。那是个多么厉害、漂亮的女子。她真的喜欢你,欣赏你,关心你。只要你恳求她,她当然会帮助你。但是,这个机会,你依旧选择了放弃。看看,我为你究竟做了多少的事情。甚至,我为了让你快乐的死去,而给了你一个死亡的价值。想想,你可以与我谈条件。只要你放弃逃离我的念头,只要你接受死亡,愿意呆在我的身边,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你想帮助莫菲斯娜,我可以满足你。对她下咒的就是我,我可以解开她身上的咒语。看看,我对你是多么的好,这已经是极限了。”他的话语带着神的恩赐,他的眼带着神的温柔,他将自己当作了神。他是伟大的,是慈悲的,是宽容的。看看,他给了你们选择的机会,可惜是你们自己放弃了那救命的机会。神给了你们走出泥潭的道路,但你们却自愿的走入了泥潭。神是宽容的,是慈悲的,但他同样是公正的。所以,机会只有一次。再不会重复。当你放弃了那次机会,你就将面临着你所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不是他的错,真的不是他的错。他给过了你机会,难道不是吗?只不过,那个机会,渺茫到没有人相信罢了。就连神自己,也不相信……
极限?可笑的极限。你将死亡看作一场脱胎换骨的机会,将它看作对于我的恩赐,却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愿。我不在乎生命的长久,却向往着那鸟在天空飞翔的快乐自由。但是现在,我成为了一个傀儡。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你们的算计当中,我脑袋中所想的一切都受到你们的控制。我没有自主的能力,我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就连死亡,我也要万分荣幸,痛哭流涕的感激才对吗?死亡对于你来说是一种美好而幸运的事情,但对于我来说,那是灾难。我不想死去,不能死去。我喜欢现在自己所拥有的身体,我想保留它,保有它。它是我唯一所拥有的,能够和原来的世界有联系的东西了。这是我的父母留给我的仅有的宝物,是他们与我之间最后的联系。我做过那么多的错事,使他们那么的伤心。现在,却连他们唯一的愿望也无法实现。什么叫做好好的活着,现在的我,还有活着的机会吗?
每个人都是这场游戏中棋子,只不过其中较为特殊的成为了王,而其他的不过卒子而已。既然注定是个配角,注定被舍弃,那,至少让我能够做些事情,至少让我帮组那可怜的女子,帮助她,让她回到心爱的人身边。
王可看着那看向自己的男人的眼睛,他的眼中有了然,有得意,有心满意足的高兴。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心中所想早就被那人所知晓。他既然能够那么熟练的使用黑暗系的魔法,那么一个小小的心理探晓术(可以探知他人心中所想的魔法)又怎么可能不会。既然自己心中想着的所有的一切你都知晓,那我还有什么可以指望。罢了,一切随缘,也许,自己真的应该放弃,应该接受自己的命运。现在死去,与平淡的老死都是死,只是时间的早晚不同而已。至少,能够让我的死亡,做些什么。
“订立契约吧,生死契约。我相信你会答应我所有的要求,但我更需要的是实质上的保证,至少,这能让我死得更加的安心。订下生死的契约,如同一年前的一样。我心甘情愿的死去,但在我死去的那一刻,你要解除莫菲斯娜身上的咒语,并放她和白金回到魔族。你要保证不会伤害他们,并保证,所有落亚大陆的人都不会伤害他们。他们会平安而轻松的回到莫月,回到他们的家,没有人阻止,没有人干扰。”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安全的保证。她要让莫菲斯娜真正的平安回到魔族,回到她的爱人身边。
南宫晟抬起王可的脸,眼中是越渐升起的欣赏。“真的是聪明的姑娘。你选择了最佳的路。这条路会让你得到永恒,会让你得到尊贵的一切。来吧,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现在就签订契约,完成这次约定。你亚累了,该好好的休息一下。我希望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会变得更加的漂亮。我喜欢白色的脸,失去了血色,你的皮肤会变得更加的白皙。”他欣喜的念起了咒语,手在空中划出了黑色光芒的阵法。“滴进你的血吧。当你的血液滴入时,契约便成立了……”
看着那无数的线条与古怪的字符所组成的阵法。王可着迷于它的神秘,它的强大,它的残酷。它决定了人的一切,决定着他们的生死。它约束了签订者的一切,让他们必须完成这约定。它无法破解,就连神也不得破坏它的运行。违背了它只有死,只有死……
鲜红的血液滴入了那光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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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块可怕的地方的,她只知道,当自己清醒之时,自己已经站在了那禁地的门口。石做的大门立在自己的头顶,让她觉得自己的渺小,太过的渺小。身后的油灯已经全部的熄灭,空洞着的长廊,阴暗得像随时会有什么怪物冲出一般。
梅娜莎就跪在离她不远处的前方。低垂着脑袋,一点一点,似乎已经劳累得睡着了过去。
还跪在这儿,难道腿真的不累吗? “梅娜莎?”王可块走了几步,轻轻来到那跪地之人身边,用手推了推她的身子。
“……啊~”身子被推得微晃,接着脑袋猛力的一点,又快速的抬了起来。梅娜莎略带着迷蒙的眼看向王可,先是疑惑,接着惊喜,“圣女大人,你出来了。”声音有着隐藏不住的激动,带着真诚的关怀。
“梅娜莎,站的起来吗?”
“啊~我可以……”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站起,却在立起时推一软,就快倒下。
“小心。”王可伸手上前,扶住了她倒下的身子。手却在触上她的肩膀之时,不自觉的一颤。疼!
“圣女大人,你的手……”肩膀被她的手触到的地方带着些微的湿意,有些粘黏,带着香甜而腥的血味。她抓住王可藏往身后的双手,皱起了眉头。手心处有着4道月牙一般的伤口,外翻的皮肉几欲脱离,混着鲜血,有半干的,也有刚刚渗出的。双手皆是如此。
“没,没什么。不过是不小心受了点小伤而已。”真的只是小伤而已,真的只是小伤。不过是自己在不自觉的痛苦之下抠上的而已。那手上的小小刺疼,哪比得上心中的苦痛与折磨。王可想要拉回自己的手,却被梅娜莎紧紧的抓在手心之中。
“圣女大人,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受伤了。上次的‘祈祷’,您的手也受了伤。流了很多的血,就连衣服也染红了一片,比这一次的更加的严重呢。”梅娜莎一边说着,一边施展着光系的回复魔法,为其治疗。“您为什么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王可听着梅娜莎的话语,不由苦涩的一笑,“梅娜莎,一个快死的人,再如何爱惜自己的身子,又有什么用处呢?”话刚出口,就觉那握着自己双手的女子浑身一颤。虽然只是轻微的抖动,却因着相接触的肌肤而传递得真实。就连你,也是知道的吗……
“圣女大人,您……”
没等她说完话,王可就抽出了自己被她握住的双手,背在了身后,小心的在衣上磨蹭了两下。突然来到的恶心感,让她不愿意自己的任何部位被他人所碰触。“梅娜莎,我困了。我们快点回去休息吧。”说完,首先走了出去。这个地方她再不想来,这个地方她再不会,这个地方,将在不远的以后,成为她的安葬之地,将成为他永生永世的牢笼。
她走的很急,走得很快。她没有回头,没有往身后看去的打算。她没有看到身后那一向严肃着的女子那悲伤着的眼,没有看到她眼中含着的泪水,也没有见到她眼底的决心。但,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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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阴冷的神庙,天空已经开始泛起白色的光亮。略微带着雾气的早晨,将眼前的景物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样子,虚无缥缈,带着丝冷清,带上了孤寂。风吹在身上,凉凉的,有些湿润,引着身子不自觉的一颤,小小的打了个喷嚏。王可有些无奈的拒绝了梅娜莎递上的衣服,双手搓着肩膀,快步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请不要碰触到我,现在的我不想被任何人或者东西碰到。请不要关心我,既然你、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不需要卑微的同情,我需要的,是真诚的相待。
进了那绿色的美丽花园,耳边又传来了那断断续续,听着让人难受的曲调。那蓝色的人影依旧坐在花丛之中,看着那沉睡中的女子。她是真的开始沉睡了,是真的沉睡了过去。难怪她多日没有见着‘黑’,也难怪白金这几日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莫菲斯娜真正的开始了沉睡,她的灵魂被关在了那具身体之中,陷入了昏迷。她真的太累了。为什么见着她的爱人,为了陪伴在她的身边,她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魔力。她真的是太累了,所以她再没有抵抗那“咒语”的力量,她的灵魂被关在了那□□之中,她被那“咒语”所束缚,然后,再也没有了舒醒的可能。除非……咒语解除。除非……她死去。
王可望着那弹着琴的俊美男子,突然鼻子一酸,眼眶热了热。好想哭啊~怎么办呢?真的好想哭……“黑”,似乎比自己要幸运很多呢。至少,她还有爱她的人,还有等待她的人,还有保护她的人,还有思念她的人。可,自己却什么都不再拥有。她的父母化作了天边的云彩,只存在于记忆。她唯一的依靠有了心爱的女人,成为了人类的“救世主”。而她,成为了最有价值的配角,自己走向了死亡。人间没有所谓的公平,没有所谓的同情,没有所谓的慈悲。人世间没有所谓的神,没有所谓的天使,没有所谓的“拯救”一词。现在的她一无所有,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快掉出来的泪。她缓步往那蓝色的俊美之人走去,然后没有停留的穿过。她只是在经过他时小声的开口,“如果一命换一命,你会杀了我吗?”她期待着他的回答,她惧怕着他的回答。她清楚的知道他会给自己什么样的答案,她知道奇迹不会出现。她只是想再逃避那么一下下,让自己,再期待那么一下下而已。
“我会杀了你。”,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白金依旧闭着双眼,修长的手指在怀中的琴弦上拨动。他一遍遍的拨动着琴弦,不曾停止。
王可没有回头,没有停步。她只是缓慢的,一步步的往前走去。她因为他的回答而受到了伤害,却又实在生不出对那伤害自己的家伙的怨恨。这伤害是她自找的,是她自愿的。她自作自受,活该如此。她期待奇迹,却又不得不去借着他人的口,来使自己面对现实。好吧,幻想破灭了,自己,也该真正的醒来。
等到身子走得远了,等到那蓝色的身影离着自己很远,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圆点了,她这才转过了身子。双手比在了嘴前做话筒状,“喂~~~~!如果我死了,那你就欠了我一条命,欠了我一个最大最大的人情啊!我要求死后葬在‘绿野’里面,这是你必须完成的代价!记住了没有~~~记住了没有~~~记住了没有~~~记住了没有~~~~”她一遍遍的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她大声的说着,生怕远处那人没有听见。她不担心还有其他人听见她的声音。这块地方,除了她、白金还有她身后的梅娜莎以外,再也不会有其他的所有人。记住了没有,记住了没有?记住我啊~记住我啊~不要忘记我,不要忘了我。就算只是在你的心里占据小小的一块地方,就算只是愧疚也好。我不奢求有人爱我,不奢求有人疼爱,只求,当我死后,有人能够记住我,能够记住,还有一个女孩,叫做王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孩。然后她死了,比上了眼睛。就算其后成为永远不会死的灵魂,那也已经不是“王可”了啊。
“圣女大人,您……”梅娜莎再也藏不住心底的悲哀与痛苦。她矛盾着,早就开始矛盾。她有话想要说出来,却又必须紧紧的压在心底。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这是属于她的任务,是神给予她的任务。牺牲是必须的,是必须的……
“梅娜莎,不要阻止他啊~”没头没脑的话语从梅娜莎的耳边滑过。王可白色的身影转过了廊道的拐弯处,消失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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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荡起那薄如纱的蓝色窗帘,调皮的在微亮的房间玩耍。
床上的蓝色小蛋蛋打着小小的呼噜,身上蜷缩着一只银白色的狐狸。狐狸抱着自己那毛整理得格外顺滑的大尾巴,时不时的用小爪子抓抓鼻子。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内里粉嫩嫩的小耳朵动了动,睁开了紫色的双眸。
“呦~小野猫终于知道回家了~”狐狸立起了身子,直直的看向门口那人。她的脸色比昨晚看到的更加的苍白,身上带着丝它太过熟悉的血味。
王可拒绝了梅娜莎的进入,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屋子,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轻轻的拍打自己的脸,就算房中没有人,她也不想让那只狐狸看到自己的狼狈。她在门口笑了笑,脑中猜想着自己的模样。等到自己认为一切正常之后,这才开门,走了进去。却没想,门刚一开,就听到那狐狸那带着迷幻色彩的声音。那声音很好听,却远没有那说出的话语让她感动。
家?回家?她回家了吗?这空旷着的房间,是她的家吗?她以外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你受伤了吗?怎么回事?谁伤了你?”狐狸见一向喜欢笑着女孩呆立在门边。茫然得让她向扇巴掌的模样,不由跳下了床。来到她的身边。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啊啊~你怎么哭了~!天啊,天啊!不要抱着我,我的尾巴可不是你的抹布!该死的,你能不能不要哭了~我帮你报仇不就好了。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伤了你,我帮你报仇还不行吗?拜托你,不要再哭了~我的毛都被你擦脏了拉~~~”
王可抱紧了怀中唯一的温暖,眼泪终于忍受不住的掉落。“狐狸~~~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好怕,我好怕好怕!死的滋味,会很痛苦很痛苦的!你知道吗?我亲眼见着自己的父母死去。他们浑身是血,他们倒在那医院的病床之上。他们的脸好白好白,他们在挣扎,在痛苦。你知道吗?他们握紧我的手,那指甲刺进了我的皮肤,刮得我好疼好疼。他们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什么都来不及说。他们看着我,他们让我的心变得好痛苦……狐狸~狐狸~~死亡真的好可怕,好可怕!为什么我要死,为什么他们都要我死。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我什么用处都没有,为什么他们都要我死啊~~为什么~~~~为什么~~~!!!!”这是她第一次的放声大哭,就连父母死在眼前之时,她都没有哭得这么痛苦过。她的心好难受,好痛苦~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可以接受。却没想到,不过一句“回家”两字,就逼出了她的眼泪,逼得她大声的哭泣,无论多么的努力都停住不了~~~
“嘎嘎~嘎嘎~~!!!”皮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过来。它摇晃着身子,扑扇着小翅膀晃到了王可的身边。它知道什么是眼泪,它知道她的眼中流出的是什么。那是一种特别好吃的水。苦苦的,涩涩的。主人,皮蛋讨厌你眼中落下的东西。所以,你能不能停止住它呢?它吃力的飞到她的上方,踩在了抗议中的狐狸的头上,一遍遍的为她擦去那透明的水。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升得高了,透过玻璃,照进了房间。风依旧吹拂着蓝色的帘布。美丽的莫菲斯娜花园,笼罩在那金色的阳光之下。飘荡在空中的,除了那难听着的琴声之外,夹杂着时隐时现的哭声。压抑着的,痛苦着的,悲伤着的,委屈着的……
落亚拉历一百五十九年7月,离第128次“哀悼日”还差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