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一场救赎》冷胭

30、29 凌汐回到公

　　凌汐回到公司就打开内部网，查询自己的工资。但是她的名字后面，工资数字竟然是个零。她拉过图强让他看电脑：“这是什么意思？”
　　图强看了就笑：“哎呦，你的工资一向是齐斯明直接在管，这里没有也很正常嘛。”
　　“他凭什么管我的工资？就因为是债主吗！”凌汐火大。
　　图强不解地看她：“你今天怎么了？你是今天才知道你的工资是零么？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齐斯明走了进来，图强对他努努嘴，表示凌汐正在发火。齐斯明有些小心翼翼：“怎么了？”
　　凌汐根本不看他：“你的宾利车，我还差多少钱能赔完？”
　　齐斯明根本没有计算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直觉她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一样，于是说：“这个要问吴方，但我知道还有很多没有赔完。”
　　凌汐抿嘴，后来干脆一咬牙：“我不赔了，你想告就告我好了！”说完就噼里啪啦收拾东西，看样子是要离开。
　　齐斯明看向图强，图强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之后就出去了，还给他们带上房门。
　　齐斯明拉住大动作收拾东西的凌汐：“怎么了？在生我的气？”
　　凌汐甩开他的手：“哪敢跟债主生气？我清楚自己的位置，不用你刻意提醒我！”
　　齐斯明更加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不明白？”
　　“你不明白？你真的是为了你的宾利车才让我到盛世来工作的么？你没有任何其他目的？”
　　他不想瞒她，但眼下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他的犹豫被她看在眼里，她更加伤心，咄咄逼人的话冲口而出：“陆凯文和赵思琴是你什么人？”
　　他一瞬间大惊失色，对她这个问题毫无心理准备。她看着他的表情更加难过：“你早都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从最开始，你就是心怀愧疚，所以才借着什么赔宾利的理由安排我到盛世，一手扶我成为顶级设计师，想弥补我补偿我是不是？”
　　他无法否认这些想法，她说得都对，只不过不是全对。他想说出身世的秘密，可是她没有给他机会，抛出了一句让他无法平静的话：“你根本不爱我。”
　　“胡说！你怎么能这么想？”他双手揽住她的肩：“我要是不爱你，今天为什么要让你去海洋世界？”
　　“让我去看你有多爱杜逸岚。”她眼中有些雾气迷蒙：“你不是要跟她求婚么？你跟她去求好了，何必非要跟我秀甜蜜？我是那么不知趣的人非要死赖着你么？”
　　“杜逸岚？关她什么事？”
　　她不想再继续跟他说这些问题：“你父母害死我母亲，我父亲害死你父母。我们根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更何况是爱？”
　　他被这句话灼得心口一疼：“你非要这样说么？即便我最开始确实是想弥补你，然而后来，现在，我也确实是真的爱上你了！”
　　“爱上让你连父母都失去的仇人之女？”
　　“就算是仇人，”他定定看着她：“我们也算扯平了。”
　　她仍然摇头：“由怜悯和愧疚而发生的感情，是爱情么？你不过是可怜我，也可怜你自己！爱上一个人，难道不应该从最初的美好印象开始，到互相了解倾慕，再到相爱么？”
　　他说的她不相信，他也有些恼火：“怎么爱上的重要么？我说爱你，你为什么不信？”
　　“你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就说爱爱爱！如果没有愧疚和怜悯，你会千方百计让我进入盛世，然后无条件关心我爱护我保护我吗？不会！”
　　他居然无法反驳。如果他不是心怀愧疚，确实也不必费尽心思去设计她，把她带入自己的生活。可是，爱上就是爱上，最开始的原因有那么重要么？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爱着你，真实地爱着你！难道你感受不到？”他握着她的臂膀，话语里透着焦灼。
　　她知道自己有些固执得过分，她甚至明白自己就是有些无理取闹。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父母的过去在脑子里翻江倒海，而自己心底最深处的自卑也被搅了出来，把最后残存的理智都给淹没。是的，她完全没办法容忍他给予的爱有一点点瑕疵。
　　“如果你吃了一盘特别好吃的菜，回味无穷，但是最后厨子告诉你，这是用老鼠肉做的，你觉不觉得恶心？”她撇开了头，一个闪身就离开了他面前，拉开门走出去。
　　“但你能否认这菜好吃么？”他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刚追了几步，她已经把电梯门关上了。
　　图强走进来，看着皱眉的齐斯明：“不好意思我听了个墙角——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杜逸岚搞的鬼。”齐斯明很笃定：“想都不用想。”
　　“杜逸岚怎么会知道你们俩父母的事情？还有什么海洋世界，到底是什么？”
　　齐斯明苦笑：“我本来打算今天跟凌汐求婚的。全都让杜逸岚给破坏了。”
　　“求婚？！”图强惊到了：“你是闷雷突然狂响啊？”转而又笑：“不过挺好，想在海洋世界求婚？你很有创意啊。”
　　“别提了，现在成了悲惨世界了。”

　　齐家。
　　杜逸岚坐在钢琴前，谈一段曲子给齐升听。齐升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闭着眼微笑，十分享受。杜铭坐在齐升的斜对面，赞赏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一曲终了，齐升睁开眼睛笑着时候：“还是逸岚知道我最想听什么。”
　　杜逸岚走过来靠在杜铭身边，也笑着说：“爷爷喜欢的，我当然会好好练习啦。”
　　齐升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凌厉：“那个女人，已经被你赶走了？”
　　“我已经做了一些处理，但是现在好像还没有离开。”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杜逸岚没有开口，看向杜铭。杜铭看着齐升，谨慎地说：“如果老爷子不介意，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
　　“你要做什么？”齐升的语气有些冷硬：“你从前的那些手段，可不许用在斯明身上。”
　　杜铭陪着笑：“那是一定，那是一定。老爷子放心，我会用最温柔的手段让他们俩再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齐升斜斜地看他：“斯明可是跟我说过，那个女人受伤害就等同他受伤害，他会做出一切报复的事情。你明白这意思？”
　　“我明白，我不会伤害他们的身体，只会伤害他们的心。”杜铭笑：“老爷子，失恋总是要伤心的，不是么？”
　　齐升默许了杜铭，不再说什么。杜逸岚却被齐升的最后一句话弄得很伤心，他真的被那个女人完全迷去了心么？

　　凌汐在图强的反复劝说下才没有搬离盛世宿舍，但她开始躲避齐斯明。齐斯明因公因私各种借机和她见面，她都想尽方法回避。齐斯明每每和她说起两个人的事情，她都避而不谈或者岔开话题。齐斯明又担心自己太着急逼她会让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于是只能尽量顺从她，看着她逃避。
　　图强看不下去了，对凌汐说：“哎，齐斯明是真心爱你，我都看出来了，你要不要这么纠结到底是怎么爱上的啊？”
　　“这只是个借口。”凌汐叹气：“当时确实很难过，可是他对我的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我爸妈的事情总在眼前晃，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但现在一看到他，就全部想起来。想着他妈领着他爸到我们家来，在我妈妈面前炫耀恩爱，之后我妈妈就自杀了。再后来，我爸爸也死了。”
　　这无疑是个沉重的话题，图强也沉默了。不过他很快说：“你想想齐斯明，面对的是和你一样的问题，他看见你会不会也想起他爸妈？可他还是爱上你了，”他话锋一转变成了搞笑派：“这是多么伟大无私的情操！这是爱情战胜了一切！”
　　凌汐本来在认真听他说话，听到这里不免扶住额头：“你为什么不去演话剧。”
　　“我是想啊！可是不知道怎么学了设计！真是一如设计门深似海啊！”图强痛心疾首地说：“但是我的天赋太非凡，已经把不喜欢的变成喜欢，而且还做到了顶尖。”
　　凌汐笑了起来，图强又认真地说：“哎你知道么，那天海洋世界，齐斯明是要跟你求婚的。”
　　“后来，我猜到了。”
　　“所以你也想明白了，其实是杜逸岚搞鬼，是不？”图强笑得很欢乐：“只有真正在爱情里的人才会被这么简单的把戏耍得头脑发昏，你当时看见那些布置给杜逸岚的场景，是不是气疯了？”
　　“好像不是生气，是心酸。”凌汐想起当时的感受还是难过：“嫉妒，怨恨。”
　　“哈哈，你对齐斯明，爱得不浅哪。我心里平衡了。”
　　“你平衡什么？”
　　“我一直觉得齐斯明爱你比你爱他多呀，我为好兄弟不平行不行？”
　　凌汐觉得跟他说话真跳跃，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图强又说：“跟他和好吧，你看他最近生人勿进的那副鬼样子，连累全公司的人跟你受罪啊。”
　　凌汐有一会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凉：“我害怕再被骗。”
　　图强心里“咯噔”一下，凌汐又说：“他知道我的身份，最开始是因为歉意才对我好的。也许你觉得这不能算欺骗，可是这种隐瞒对我来说，跟欺骗没有分别。”她又想起了养母的事情，表情酸苦：“我一想到知道真相的那天，就浑身不自在，像有什么虫子爬满全身。我现在只想要透明真实，一丝一毫的欺骗也不想看到。”
　　图强心里不安，试探地问：“善意的隐瞒也算欺骗？”
　　“算。”凌汐斩钉截铁。
　　图强更加不安，替齐斯明忐忑，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哈，那我问你啊，我看个电视剧是这样的，皇帝啊喜欢一个女的，但是呢，他已经把这女人的国家给灭了，老爹也杀了，亲人都弄死了，不过当时吧这女的并不在国家里，所以她不知道。后来这皇帝呢把这女的立成皇后，一辈子宠爱她娇惯她，让她特别幸福地过了一辈子。你觉得这样行么？”
　　凌汐想了一想：“她真的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她家里人怎么死的她不查？”
　　“哎呀那是技术问题在此不讨论！我就问你，她被欺骗了一辈子，一辈子都特幸福，你觉得这样好，还是知道真相好。”
　　图强紧张地看着她，她叹一口气终于说：“那如果能骗一辈子，也挺好的。哪个女人不想过这样幸福的一生呢？”
　　图强的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杜家。
　　这几天晚上，杜逸岚和杜铭总是在书房窃窃私语到很晚，华致偶尔路过推门进去，他们俩就什么也不说了。他直觉他们谈论的事情和凌汐有关，但无论如何旁敲侧击都无法问出半个字。他感到不安，认为有必要提醒凌汐。

　　华致在盛世大楼外等凌汐，他没有打电话，他不想听到她的推脱。他看着凌汐从大楼里出来，齐斯明跟在后面说着什么，她摇摇头，齐斯明又说了些什么，她点点头。华致以为他们会一起吃饭，但凌汐径直走出了公司。
　　他跟着凌汐走了一段路，才快步走上去说：“好久不见。”
　　凌汐微微吓一跳：“是你？好久不见。”
　　“有时间的话，请你喝杯茶。”

　　他们在一家咖啡馆坐下，点了喝的东西。华致问：“最近好么？”
　　“挺好的。你怎么样？”
　　“老样子吧。他对你怎么样？怎么没跟他一起？”
　　凌汐并不多说：“也是老样子，也不用天天腻在一起吧。”
　　华致感觉到他们之间也许出了些问题，但即使他心里还存着对她的幻想，现在也不是细说的时候。他很快说到正题：“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提个醒。杜逸岚和杜铭最近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我觉得和你有关。我是最近才听说之前你被绑架的事情，你还是小心为好。”
　　“谢谢你。”凌汐发自内心地说：“不管是不是针对我，我都很感谢你今天说的话。”
　　“以前我想象的豪门生活，大概就是我最初去找你定做服装的那个样子。”华致自嘲地笑：“豪车，名牌，奢侈品，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的一群跟班。看起来张扬恣意，潇洒得不行。”
　　凌汐也笑：“最开始我跟你想的差不多。”
　　“可是后来才发现，这豪门的水太深，稍有不慎就会淹死。虽然我努力学习管理公司，虽然那些文件批示合同什么的我都能处理，虽然杜铭很支持我做主——但是杜逸岚毕竟在公司这么多年，有她自己的人脉和圈子，在公司以外，别人也都还是认她不认我。”华致笑着叹气：“其实挺累的，还不如以前自由自在。”
　　凌汐的笑很有同感：“真的愿意回到从前？现在的奢华潇洒都不要了？”
　　华致变得有些认真：“你舍得么？”
　　“不舍得呢，”凌汐的笑让他看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以前那种捉襟见肘的日子，我是不想再过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嘛。”
　　华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也笑着说：“嗯，我也是。”
　　“你还和以前一样，我说什么，你就说你也是。”凌汐说得很平静，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
　　华致不知道她是赞同还是鄙夷，只能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