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一场救赎》冷胭

24、23 岳阳看着止

　　岳阳看着止步不前的凌汐，怯怯地说：“姐姐，他们已经被打了好多天，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了……姐姐，华哥哥下手太狠了，求求你……”
　　凌汐根本没有听他说什么，径直走向房子。门没有锁，只一推，就开了。
　　屋里灯光昏暗，周围凌乱不堪。她一眼就看到了歪在床上的孙红梅。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轰”的一下，涌上了脑袋。她定定地看着孙红梅，双手都攥得紧紧的。
　　孙红梅看见有人进来，抬起头。她更加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凌……凌……凌汐……”
　　凌汐扑上去抓住孙红梅的衣襟，还没说话眼泪已经迸出来：“你还活着？你为什么活着？！你居然骗我你死了？你在临死的时候求我善待你的儿女！为了给你筹医药费，我跟喜欢的男人分手！我趴在地上捡你的救命钱！你到底在干什么？！你领我回来就是为了这样欺骗我戏弄我吗！你从来都没把我当女儿是吗！”
　　孙红梅被摇晃得头晕目眩，眼泪也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你一时？专门挑在我考试那天发丧，这是预谋已久的吧！这是一时鬼迷心窍吗！”凌汐大力把她推到在床上，胡乱地挥着手打她：“我对你不好吗！我是欠了你吗！你知不知道我大学都没毕业！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养活你的孩子一天要打几分工！我多久才买一次化妆品，多久才买一次新衣服你都知道吗！钱都给了你的孩子！”
　　孙红梅也泣不成声，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该死……我该死啊……”
　　岳阳拦住凌汐：“姐姐别打了！妈妈的伤还没好啊！”
　　“她是你妈，不是我妈！”凌汐推开岳阳，指着孙红梅：“你那个临死，你那时候骗我，你演得那么逼真！你心里就一点都不愧疚吗！”她发疯一样扑上去胡乱地厮打，却自己又无力地垂下了胳膊，捂着脸痛哭。
　　孙红梅哭着说：“我没有办法……我一辈子只爱过这么一个男人……他哭着求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恶心！”凌汐吼了一声，又悲戚地说：“他们没出现的时候，你对我那么好，那么好！我真的以为你是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就算后来他们俩来了，你对我没有以前那么好，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你把我领出了孤儿院，是你让我有一个家，让我能安稳地生活了那么久！就算你临死的时候逼我一定答应养活你的孩子，我也都能忍受！可是，居然连这个死，都是假的。”她缓缓地站起来，俯视着孙红梅，一双眼里全是失望和痛苦，声音冰冷彻骨：“你真狠。”
　　孙红梅嗫嚅了半天：“我只求，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别克扣他们的学费……”
　　凌汐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撕裂。她痛苦地闭了闭眼睛，缓慢地走了出去。没有几步，她就发疯一样狂奔起来，把岳阳的叫喊声丢在身后很远的地方。

　　齐斯明开着车，图强坐在副驾驶拿着手机看定位。一路指引着，终于看到了图强的车子。齐斯明冲了出去，车钥匙还插着，但车里却没有凌汐的影子。他焦躁不安，拨打凌汐的手机，图强有点不敢看他，直接把凌汐的手机放在他面前：“她忘在餐厅了……”
　　齐斯明瞪着图强，开始打吴方的电话：“岳华父母住的地方在哪里？”吴方那边很快说了，齐斯明朝前面走去，找到了岳阳和孙红梅，岳峰和岳华也出现在房子里。
　　“凌汐呢？”齐斯明的脸很阴沉。
　　“你又是什么人？”岳峰很不耐烦：“我们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样？”
　　岳华连忙拦住爸爸：“他就是给四十万的人！”
　　岳峰的表情起了变化，齐斯明却只是问：“凌汐在哪里？！”
　　岳阳说：“姐姐跑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啊！”
　　齐斯明转身就走，图强骂着：“她要是出什么事你们就等死吧！”

　　齐斯明和图强分别开着车找凌汐。齐斯明让吴方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找。整个晚上，齐斯明和图强都奔驰在所有的道路上，可是直到天亮，也没有找到凌汐。
　　齐斯明坐在车里，看着初升的太阳，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正常思考。车里的收音机开着，正在播一条爬山有人失踪的消息。他听得心烦意乱关掉了收音机，可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打电话给吴方：“你以前给我的资料里，说凌汐经常去爬山，是什么山？”
　　“大寒山。”

　　齐斯明开车到了大寒山。他只是想试一试运气，凌汐也跟他说过喜欢爬山，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在山顶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大喊几声，就会好很多。
　　大寒山在郊外，两面环海，景色非常好，周末的时候爬山的人很多。齐斯明顺着山路爬上去，皮鞋磨得他脚很疼也顾不得了。爬到山顶用了两个多小时，但山顶上只有一些游人，并没有凌汐的影子。
　　他的心沉了下去，走到山崖边看着山谷，心里一腔担忧涌上脑门，突然就对着山谷大喊：“凌汐——凌汐——凌汐——”
　　山谷的回声很大很远，他的声音在山谷之间回荡。有些游人纷纷走过来问他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充满忧伤：“我女朋友不见了……”
　　在山顶的游人开始帮他四处找找，还有的站在山崖上跟他一起喊凌汐的名字。可是凌汐始终没有出现。
　　齐斯明灰心地坐在山崖边，看着游人一个个走下山去。一天一夜了，不知道凌汐到底在哪里，心情这么败坏，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没事。”
　　身后一个期盼了很久的声音传来，他连忙回头，凌汐好好地站在那里，疲惫又难过的样子让他心疼。他跑过去一把抱住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凌汐瘫软在他怀里，先是低声啜泣，后来变成嚎啕大哭。他紧紧抱着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她在他怀里哭得颤抖无力，他抱着她走到一边坐下来，用外套把她紧紧裹住。她在他怀里觉得安全温暖，竟然哭着哭着睡去了。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觉得梦里杂乱无章混乱极了。梦到了从前很多事，很多人，疲惫不堪。但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那个温暖安全的怀抱里，突然就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舒服了很多。
　　他的手臂已经酸麻僵硬，看到她醒来，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好些了么？”
　　她点点头：“刚才我听见你叫我，那时候我还在发愣。后来声音没有了，我以为是我的幻觉。走出来一看，你真的在。”
　　“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在。”
　　她靠他更紧：“我恨他们。”
　　“我知道。”他贴着她的脸颊：“我会处理这件事，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只是……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们了。”
　　“我明白，你放心。”他的承诺总是能让她安心。
　　她静静地靠了一会，又说：“你会骗我吗？”
　　他心里一紧，喉头滚动了几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搂紧了她：“我从来没想过骗你。”
　　她抓住了他的衣襟：“不要骗我，永远不要。”
　　他更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更紧地搂住她，想要把她揉碎在自己怀里。很久之后，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凌汐，我爱你。很爱。”
　　她的眼里有泪光闪动。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至少身边还有一个他。她仰起头，抚摸着他的脸，主动送上自己的唇。他热烈地回应着她，沉醉在她的芳香之中。
　　良久，她说：“我饿了……”
　　他有些抱歉：“我都给忘记了，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肯定很饿。”他们俩一起站起来，他却有些摇晃，手脚都僵硬得很。她体贴地给他揉揉腿，忽然发现他白色的皮凉鞋周期一圈都是红色的印记，她蹲下去看，惊呼：“你脚流血了！”
　　“没事。”他看着她的脚：“你看你，穿着高跟鞋爬什么山，都是血泡。”他蹲下身子：“我背你下山。”
　　他宽阔安全的脊背展示在她眼前，仿佛天生就是为她准备的那样，正等着迎接她。她却只是搂着他的脖颈在他侧脸亲了一下：“不用背，你的脚也疼呀。我们慢慢走下去吧。”
　　他扶着她，她也扶着他，一起往山下走去。没走几步，他忽然矮了身子，拉住她一只胳膊，用一个过肩摔的姿势，把她背在了背上。她惊呼一声，他已经大步地顺着山路往下走去了。她要他放自己下来，他却只是笑，并不听她的话。她只好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他的侧脸，之前那些恼恨失望，似乎都离她远去了。
　　直到坐在车里，她才看到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的脚一定很疼，可是却忍着什么也不说。
　　“想吃什么？”他发动了车。
　　她捂住额头：“忽然觉得好晕……好难受……”
　　他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表示自己很难受。他的车朝着医院开去。

　　到了医院，他拉着她去挂内科。她却拉着他去挂了外科。他终于明白她的意思，好笑地说：“我真的没事，你吓我一跳，以为你是太久没吃东西要晕了呢。”
　　她不说话，看着医生给他的脚擦去血迹，又涂上药膏。他要求医生也给她擦了些药，她仔细拿着医生开的外用药，回到了车上。
　　他穿着医生送的一次性拖鞋，看着她笑：“想吃什么？”
　　她想了一想：“想吃你煮的粥。”
　　他“嗯”了一声，手机突然响起来。图强在电话那边小声问：“找到了么？”
　　他才想起来还没告诉图强：“找到了，忘记跟你说了。”
　　图强的声音立马高了八度：“找到了也不告诉我！我现在还在找呢！我都要困死了！你们俩是不是柔情蜜意去了就不记得还有我这个人存在了！”
　　声音大得连凌汐都听见了。她对着电话说：“那你去他家等着吧，我们做饭给你吃。”
　　齐斯明不高兴地撇了一下嘴，只听图强在那边大笑：“好好好！我马上到！”

　　齐斯明和凌汐在厨房里忙碌，图强靠在墙上说：“你们是不是□□爱了？做一锅粥要两个人一起吗？”
　　“你是羡慕嫉妒恨吗？”凌汐回头看着他笑。
　　“我才不。我刚认识了一个美丽的女孩，改天带来给你们看看。”图强笑：“她叫甜甜。”
　　凌汐一副酸死了的样子，齐斯明揶揄地笑。

　　虽然只是鸡丝白粥，一些小包子和几碟小菜，但一天一夜没有好好吃饭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美味，而且可口了。图强最先吃饱，满足地说：“哎，不饿不知道，一饿难受得要跳啊。”
　　凌汐也吃完了，坐在那里突然有些伤感。齐斯明知道她是又想起养母的事情，搂了搂她的肩膀：“都过去了。”
　　“我从来不知道，死，也可以弄虚作假。”凌汐说得比较平静，似乎是能冷静面对这件事了。
　　“这谁能想到啊？哪有人用这事儿闹着玩的。”图强一脸鄙视：“还不是仗着把你养大，只是提那种养活她孩子的条件，你肯定不会拒绝。”
　　“我出孤儿院的那天在下雪，她一直把我抱在怀里，撑着伞全都给我挡着风雪，她自己身上全都是雪花。好久好久，没有人这样对我。在她的孩子们出现之前，我真的很依赖她。”凌汐叹气：“我从没想过她的病是假的。我努力赚钱给她凑医药费，可她还奄奄一息的样子给我看，逼得我没有办法，卖了自己的感情，拿了二十万。”
　　“到医院的时候，她不在病房，岳华跟我说是去抢救了。现在想想都是他们的阴谋，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她就回到病房了。那个医生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他们买通的，合起伙来骗我，拿走了那二十万。后来有天岳华跟我打电话说妈妈死了，我跑去医院，她却不让我见最后一面，哭着喊着说是我拿钱晚了才害死她妈妈……现在想想，那时候她不让我见，后来把发丧出殡安排在我考试那一天，都是为了不让我怀疑她妈是不是真的死了。”
　　齐斯明和图强都很难受，为她委屈气闷。齐斯明搂着她，她顺势靠在他怀里。图强愤愤地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你说，你想怎么着，我去给你出气！”
　　她摇摇头，眼泪又落了下来：“我昨天恨得想杀了她。可是现在，我只希望以后再不要见到他们，再也不要提起这件事。”
　　图强点头：“我以后绝不会再提！”
　　齐斯明拍拍她：“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不用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