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24章 ...
-
久此刻全身上下没穿衣服,被子下面,他只裹了一层绷带而已。虽然明白之前必是这个宁筹宵为自己裹了伤处,但听着他那故作无事的语气,总是有些别扭。别扭归别扭,不让他换药也是不可能的,于是久点点头,说声多谢。
宁筹宵俨然换了个人,神情郑重如名医,小心翼翼解开久身上的绷带,遇到血痂粘连处,总是沾了水慢慢抹开,决不肯弄疼久。久反倒有些好笑,说:“我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只管扯下来就行了。”
宁筹宵却不答话,半天才说:“不急。”
久瞥眼看他,只见他一张脸虽然还是邋遢油腻,一双眼睛却乌沉沉地盯在自己身上,那种神情实在不像是疯子,其意味明显之极,久不可能看不懂。宁筹宵不说什么,久也只能耐着性子由他去,心中却相当矛盾,这人救了自己一条命,这样的大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可他明明白白存了那种心思,久不能对他对他有多少好感。如果他现在就有什么举动,久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恐怕只能跟他动手了。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目光灼灼地消遣一般地盯着自己,就够难受的了。久只盼自己的伤能快些好了,就可以赶快离开这个人了。
所幸除了动作慢些之外,宁筹宵并没有异动,解完了久身上的绷带,拿了布巾蘸了热水为久擦身。久本来很反感,可在床上闷着,身上早是汗水淋淋,被擦得相当之舒服。擦完身,宁筹宵从床头拿出个小木盒,打开盖子,为久上药。那药涂在身上清凉舒缓,使得久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几乎开始昏昏欲睡了。迷迷糊糊当中,久有些奇怪,怎么这个邋遢鬼会有这么好的伤药,但终究还是没有深想。最后宁筹宵拿了干净绷带重新给久包扎了。这一套工夫做得无可挑剔,久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了。
宁筹宵一直一言不发,收拾完了东西,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铺盖铺到了地上。
久疑惑着说:“宁兄,你怎么睡地上?”
宁筹宵说:“你身上都是伤,我要是跟你一块儿挤在床上,恐怕要压着你,让你一个人睡这屋里,我也不放心。要是你晚上再烧起来,我也可以照看一下。”
久很不好意思,说:“我睡地上就行了。”
宁筹宵说:“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
如此折腾着,天已经黑透了,宁筹宵这样的穷鬼必是不肯点灯的,吹熄了灯火之后,本来就昏暗的屋子里就是一片漆黑了。久身上的伤处一片清凉,被宁筹宵处理得极妥当,在黑暗里依稀看着地上的人影,心想,还从来没人对自己这么好过。
接下来数日,宁筹宵都是如此,要么出去“升堂”,要么回来慢慢照顾久。久身上的伤势再重,很快也就好了,热度早就退了,之前灌脓的地方也结了很整齐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