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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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两年了，自己的农场，自己的葡萄园，每天开车去几公里以外的大学教书，一抬头就可以看到顾文萱站在阳光里暖暖地冲自己笑着，“喂┅┅，还要谢谢你呢,和月影怎么样了？┅┅嗯，不说了，顾文萱过来了。”
“又给谁打电话呢？说得那么高兴。”
“倾慕我的美女，嘿嘿。”
“是吗？那哪天也带来让我看看呗！”拿着煮好的咖啡递过来，坐到沙发里。
“别着凉了。”沈默过来，细心地给顾文萱盖上毯子。
“真是的，我又不是老年人。”说笑着也把沈默拉倒在沙发上，“累了一天了，”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给你按摩按摩。”
“嗯，待遇相当高。”
“光天化日的，你们两个就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手怎么破了？”沈默伸手去拉缠着胶布的手指。
顾文萱手往后躲，“就是被玫瑰花刺到了，小伤口。”
“让我看看。”
“不用了，已经弄好了，我不想让你碰。”
“没事儿的，医生都说没事儿了。”
“那也不行，我不愿意。”
“咳，咳，咳！”在李莫快把肺咳出来的时候，李莫才慢慢地笑着转过头，“呀，什么邪风把你给吹来了？”
“你个瞎眼的，老娘我已经在这儿站半天了。”
“还真没看见，呵呵。”
“你们两个光顾着腻腻歪歪了，眼睛里还容得下别人嘛！”
“知道你还来？！”沈默笑着起来去拿杯子倒咖啡。
“你说你们两个什么人啊，一声不响地躲到儿，连个屁也不放！”李莫也不管站在门边儿上的老公，一屁股坐到顾文萱旁边。
沈默一脸还不是被你找着了的表情，又看看门边儿上依旧可怜的小男人不好意思发飙。
“要不是我大老远地过来找你，你早就把我忘到脑后勺去了吧。”
“你好像是来玩儿，顺便在这儿蹭吃蹭喝的吧┅┅”
“沈默，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十多年的好朋友的吗？！”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行了，屋子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顾文萱带着李莫的老公上楼。
见顾文萱上去了，李莫凑过来，“哎，她┅┅”
沈默眼一横，李莫吃鳖一样闭了嘴，一会儿又蹭过来，“那，月影┅┅？”
“有宇明照顾她。”
“宇，宇明？！”
“嗯。”
“这个死丫头，一走影儿都没了，他们？怎么回事儿？”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男的？还真是个情种。”
“我看上的人能差吗？！”
“得了吧你，当初硬把┅┅”见沈默笑眯眯地离自己越来越近，“呵呵，这死丫头，这么大事儿也不告诉我一声，倒联系起你这个负心人啊！”
“嘘，她也没联系我，是宇明。”
“他？你们怎么搞上了？”
“┅┅”一脸黑线，这是个什么话？！
“怎么着？还有爆炸性新闻？！”
“水烧好了，你们先去洗个澡吧，一会儿吃饭。”
李莫抬抬眉毛看沈默，跳起来，奶声奶气地喊，“老公~~~~鸳鸯浴~~~~~”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老样子。”顾文萱笑着进了厨房。
李莫在日子里，很不客气地让沈默罢了班，又拉着顾文萱到处疯，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已婚妇女。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拉着沈默坐到了花园里，
“明天，我们就要走了。”
“嗯，好，家人肯定特想你们，快回去吧。”
“沈默，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老爱口是心非。”
“不，我是发自肺腑的。”
“行了吧你，少贫了，联系夏爽了吗你？！”
摇头。
“哎，你们这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啊？我一直都挺纳闷儿的。”
“朋友。”
“朋友你怎么不联系她？！”
“我还不是也没联系你。”
满脸黑线，一双手伸了过来，沈默在快要被掐死的时候，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表情，“其实我特想联系你，真的，你是我最想联系的人！”
“哎，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你走了，夏爽得癲上几天，没想到人家根本没事儿人一样，每天工作得之HIGH,疯狂地收购各种公司，你知道吗？这两年里她们企业的资产据说番了一番。”
“本来嘛，跟你说了，就是普通的朋友。”心里却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
“可是啊，她把你做的几个案子全都收购到她们公司门下了，而且，你住过的两处房子她也全都买了下来，┅┅要做房地产吗？也不像啊！”
“她本来就挺喜欢那两处房子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第一个房子，她好像没去过吧┅┅”
“李莫，想得太多可不是你的style。”
“唚，你就是想太多了，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沈默转过头去不理李莫。
“她┅┅现在好吗？”
“谁啊？”
沈默脸一黑，站起来。
“看吧，脾气又来了，”把沈默拉下来，“其实吧，我觉得她真的是一不错的人。”
“能进你眼的人还真是少有！”
“说真的呢，那会儿吧，我们不是要去哈尔滨过年嘛，我还专门找过她，让她帮忙照顾你来着呢，哎呀，你那是个什么脸？！总得找个人管着你吧。她乐呵呵地就答应了，还问我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是不是肠胃很不好，反正问了一大通，一个总裁，高兴得就和一小孩儿似的。”
“李莫，这种事儿，你还干过多少次？！”
“别，别，你别过来，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我发誓，啊！沈默，你这只狗，就知道咬人！”李莫搓着胳膊上的红印，“我就是觉得这人挺靠谱的。而且啊，后来我见了小玖，她跟我说其实你们俩早就见过了，就是你不知道，我才记起来，我结婚那会儿逼你拍婚纱照，对方就是她，怪不得总是觉得眼熟呢！呵呵，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原来是她┅┅”
“嗯，小玖说她也是一特牛X的人，想当初她妈带着她出去玩儿，就直接死在游乐场了。”
“这，好像跟牛X没关系吧，┅┅游乐场？”
“嗯，好像还是个什么极限运动吧，”李莫没有注意到沈默的表情渐渐僵住了，“当时小孩儿都吓傻了，把自己关房子里大半年，出来后就和变了个人似的，她爸其实挺恨她的，觉得是她害死了她老婆，你说一大男人和个小孩儿稚什么气！”
“那，她妹妹？”
“是她后妈生的，结果生了夏末那祸害没多久也死了，她爸一狠心把家产和一小屁孩儿扔给她就投靠了美帝国主义了，据说当时她连二十都不到，哎，那么小一姑娘就给扔进了社会的大浪潮里，整天搅来搅去的，得多不容易啊，还是那么大一企业，还有那么一别扭的死小孩儿！小玖说挺多年都没见她笑得像个人样儿了，刚开始见你们俩儿一块儿贫，小玖还吓一跳，在她们那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夏爽是没人敢惹的。”
“李莫┅┅小玖不是这么多话的人。”
“啊？！噢，呵呵，不是？不是啊！”
“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那个，那个我老公没我睡不着，我先回去了啊！”
沈默没抓住，让李莫一溜烟儿跑了。
她真的是这样的吗┅┅
“文萱，起床了。”
走到顾文萱的床前，自从出事那晚以后，顾文萱便再也没让自己碰过她，开始以为她是过不了心理的关，可是后来有一天，顾文萱突然问，‘沈默，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的吗？’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是与不是，自己也不清楚了。她却笑了，‘我知道，你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不在她那里？那又会在哪儿？这家伙想瞒着所有人悄悄地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带着着她离开了伤心地却不能阻止她患上艾滋，本来应该最难过的人却如释重负地看着自己，‘沈默，别哭，这也是一个轮回，当初我伤了你，所以现在要拿自己来还，我不想奢求什么爱与不爱的，只想你能陪我两年，让我带着你的记忆好吗？’两年？就算是一辈子也可以，什么债与不債？！我早就不恨你了，你可知道？也是从那时起，她开始拒绝一切的治疗。
“文萱，早饭做好了，起来吧，不要懒床了，一会儿饭凉了，吃了会不舒服。”摸着被子里已经开始消瘦下来的身子，沈默的心里抖了一下，咬了咬牙，笑着掀开被子，“快起床啦，懒猪！”
被子里的人却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你是谁?”
僵住，然后又笑出声来，“傻瓜，我是你的爱人啊，沈默，你的爱人，这次记住了吗？”
“爱人？沈默？”
“嗯，下次可不要忘了哟。”
不知道什么时候隔壁搬来了新的主人，种了漫山遍野的勿忘我。顾文萱很喜欢去那个地方，即使在什么也不记得的时候，还是会走到那一片紫色的海洋里静静地坐着，默默地念着,勿忘我，勿忘我，勿忘我┅┅
几次想上门感谢那家的主人，可是又怕突兀，想来那主人也是不想被打扰到吧，于是常常做些点心送到门口，那主人倒像是很喜欢，每次都会收回去，再把篮子放到门口，只是从未说过感谢的话，沈默也觉得这样的交往很自然，日子久也就没有想去探究那里的主人的想法了，只是偶尔也会收到对方送过来的勿忘我的花环，顾文萱很喜欢，总是戴在头上不肯拿下来。
最近顾文萱的状况越来越不好，沈默每天都会换洗着各种各样的被单，以免任何一种病毒感染到她虚弱的身体，可是她还是一天天地消瘦下去，时常恍忽地看着自己，只能简单地说几个字，“饿了。”更多的时候是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就笑了，每每这个时候，她就会回过头，眼神还像过去一样带着依恋看着自己，温柔地叫着“沈默┅┅”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她笑的时候，却如何也笑不出来，眼看着她一天天地衰败下去，不再焦躁，不再惶恐，只想这样陪着她，只要她清醒的时候还认得自己，还可以像往常一样笑着，就好┅┅
“沈默┅┅”
“嗯？”最近她总是很早醒，然后很清楚地叫着自己名字。
“带我去花园好吗？”
“好。”给她盖好毯子，推到花园里，她惜心照顾的玫瑰花已经如火如荼地绽放着盛极一时。
“沈默，看，我们种的玫瑰花果然开遍了整个庄园。”
“嗯，明年，我们一起让她们开遍整个山坡。”
“你知道吗，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爱就像这玫瑰花，可以开得像火一样赤诚，却终归要刺到自己，┅┅我不能在坚硬的土壤里生长，所以气候一变幻我就会被夭折。你是我的摘花人，可你每摘一次就会被刺一下，我的刺也就会掉一颗，直到把你刺得满手鲜血的时候，我也枯委了，┅┅爱，也许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互相伤害的，对吗？”
“文萱，┅┅”
“后来，见到了夏爽，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开始怕了，月影昭然若示地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我都没有那么怕过，我知道这个人可以为了你隐忍，可以为了让你幸福，给你选择，宁愿自己痛苦都不想让你难受半分，她看着你的眼神明明是燃着火却要硬生生地浇灭在眼底，你这个傻瓜竟然从来都没有觉出来过。也许┅┅她就是那些勿忘我，宁可让自己的花开得很一般，却要像干花一样放一辈子。”
“┅┅”
“你不要怪李莫，那些话是我让她告诉你的，我早知道你的心不在这里的，却不想告诉你，把你套在这里，呵呵，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后一次自私，最后一次任性地留住你，┅┅沈默，你还恨我吗┅┅”
“如果我说恨，你会为了我的恨活下来吗┅┅”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静静地摇着头，眼泪毫无预示地落了下来。
“晚了，太晚了┅┅沈默，可以亲我一下吗？”
“那你答应我不要闭上眼睛。”
“好。”
闭上眼，轻轻地向那双唇靠近，空气中迷漫着玫瑰花的花香┅┅
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了，终于可以带着爱人的吻，微笑着离开了，这一刻，似乎，等待了一辈子那么长┅┅
“顾文萱，你食言了┅┅”
葬礼办得很平静，只有祷告的牧师和赶过来的李莫夫妇。
“沈默，跟我们回去吧┅┅”
“走了那么多次，这次不想再离开了┅┅”
从葬礼回来，在玫瑰园里看到了月影。
“你还是来了┅┅”
“嗯，本来是想要带你走的。”
“┅┅”
“可是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月影，忘了我吧。”
“好。”
这一次月影没有躲过，直直地望着沈默，黑夜里，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
“沈默，这次我真的要忘记你了。”
“嗯。”
“我要走了，不想让宇明等太久。”
“月影，”看着还是属于黑夜的那个女子，“你要幸福。”
“好，我答应你。”这一次月影是认真地回应了这句话。
一下子静下来的花园，突然有了人去楼空的感觉，自己也是害怕的孤单的吧。
一件衣服披上了自己的肩，那双手？
“天凉了。”
沈默没有回头，那人走过来跪到沈默面前，
“我只是想，就这样陪着你，可以吗┅┅”
第一次发现，原来夏爽的眼睛也可以如此透亮┅┅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