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跟定你了》□□子

34、三十一

　　“果然你现在的生死都不能自己做主了。”看着又出现在酒吧里的顾文萱，小玖调笑着。
　　“你说，她为什么不恨我？”
　　“不爱了也就不恨了。”
　　看着顾文萱的脸色逐渐暗下来，小玖不忍，“这么些年了，情份多少还是在的。”
　　“小玖，我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爱一个人呢？七年前，扔了她，我后悔了；如今，想珍惜她，反倒伤了她，我也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啊┅┅”
　　“月影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用自责。”
　　“为什么你也这么说？”
　　“顾文萱，你和月影一样，都太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
　　“对于月影，她有责任，可那责任不该压得她喘不过气；对于你，她没义务，可是她仍然放不下，其实啊，呵呵，她才是个胆小鬼，怕来怕去，畏首畏尾的。”
　　“小玖┅┅”
　　“这个火坑，你们还是都不要跳了。”

　　“你打算休假到什么时候？”
　　“嗯？”
　　“合作案我已经向你们公司要求了，重新由你来接。”
　　“我┅┅”
　　“你真的是顾文萱吗？”
　　被这样上下打量着，顾文萱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沈默┅┅”
　　“怎么和个黄花大闺女似的，不好，不好。”

　　“哎呀，不去！冻死了。”
　　“那，海南呢？”
　　“哎呀，都去过好几次了，有什么好去的。”
　　“那┅┅”男人开始额头冒汗。
　　两人就这样边亲亲我我边商量年假的旅行计划，完全把坐在角落里一脸黑线的人当空气。
　　实在忍不了了，一拍桌子，“去哈尔滨，滑雪！”
　　“哈尔滨？┅┅不错，嗯，那就去滑雪！”
　　“不是┅┅怕冷吗┅┅”男人小声地抖出几个字。
　　“冷个屁啊！”
　　沈默彻底闭倒。

　　“既然你还活蹦乱跳的，我们就可以放心的走了。”
　　“说得和我妈似的。”
　　“┅┅我有那么老吗？”
　　“吃菜，吃菜。”老公赶紧往李莫碗里夹菜。
　　“已婚妇女。”
　　狠狠地横了老公一眼，“都是你！不然我怎么能被叫成已婚妇女，妈的，日子没法过了，明天就离婚！”
　　老公这回没动，脸也一黑，“你说真的？”
　　“┅┅当，当然是开玩笑的，来，老公吃饭！”
　　“嗯。”老公立马陪起笑，“下次不许拿这个开玩笑了，听到没有。”
　　沈默在边儿上就和看戏似的乐了一晚上，这俩人儿配得，那叫一个绝。

　　被李莫找到的时候，夏爽还有些吃惊。
　　“我们要出去过年，所以麻烦你照顾沈默。”
　　“怎么会是我？”
　　李莫盯着夏爽，眼睛转了半天，直到看得夏爽有些不自在，“咳”
　　“靠谱。”
　　夏爽摇摇头，可惜她不这么想┅┅
　　“沈默这个人，别看她平时明白的和个什么似的，遇到感情上的事，才是个十足的白痴，我想这个你也明白吧。”
　　看到夏爽一副了然的表情，李莫满意地点点头，“是个办大事儿的人，看来其他的我就不用说了，祝你好运吧。”
　　“这些话，你也和其他说过吗？”
　　“我当我是什么人？！”李莫板起脸，“千万别辜负我的期望，总不能让她都半老徐娘还缠着我吧！”
　　夏爽一副英雄所见略同地点点头。
　　“看你这么远卓识，那我就再┅┅”
　　看着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的李莫，夏爽笑着，连朋友都┅┅那么诡异，真是的。

　　“你不饿吗？”
　　又来蹭饭了，夏爽笑着看倚在门边上的人，“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噢。”进来把整个人蜷在沙发里，明明是睡感很差的人，每次一到这儿却能出奇地睡得安稳┅┅
　　见那人又睡着了，夏爽放下笔悄悄地走过去，蹲到她的面前，睡起来果然和个孩子一样，又皱眉头了，是想起月影了吗？忍不住想伸手过去给她舒展开。
　　睁开眼，对上夏爽的暖和和的笑脸。
　　“你，你流口水啦，哈哈。”
　　看着夏爽站起来抱着肚子笑，沈默有些茫然：不至于高兴成这样个子吧┅┅

　　“最近胃口不错，怎么不见长肉？”
　　“还不是顾文萱，每天把自己搞得和在家闺秀似的，装矜持！”
　　“┅┅不好吗？”
　　“她本来就不是这种人，看着别扭。”
　　“噢，那你喜欢小家碧玉型的？”
　　盯住夏爽，“拿我开涮呢吧你！”
　　“后天有时间吗？”
　　“后天？好像有┅┅”
　　“我去接你。”
　　“有事儿？”
　　“没有，就是想出去走走。”

　　“你个事儿精！”
　　沈默拿着体温计指着顾文萱开骂，“感什么冒啊你！”
　　顾文萱一脸我也不想这样的表情，可怜惜惜地看沈默。
　　“这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医生去啊。”穿上衣服往外走。
　　“你陪着我就好了。”
　　坐回来，摸摸顾文萱的头，再摸摸自己的，“这样也不行啊。”
　　“沈默，回来吧┅┅”
　　“嗯？┅┅”
　　“是我做得不好吗？你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我再也不任性，再也不┅┅”
　　“不是，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沈默的眼睛暗了下来，“纠纠结结了这么多年，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姿态站在这里了，月影走了，连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我不知道下一个走的会不会是你┅┅”
　　“沈默┅┅”
　　“好了，睡吧，别想了，我就坐在这儿守着你。”
　　“真的┅┅不可以吗？”
　　“┅┅如果月影没走，或许可以┅┅”

　　对不起，您拔打的手机已关机。
　　站在楼下，夏爽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寒冬，穿得果然还是少了。
　　外面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沈默端着手上的粥，看着窗外零星落下来的雪花，突然想起什么了，跟顾文萱打了声招呼就急着跑了出去。
　　开机，只有一个未接电话：夏爽 8：00am .
　　冲到自己家楼下的时候，雪已经薄薄的覆了一层，很多小孩子出来扬着雪花，嬉戏打闹。
　　环顾四周，应该不在了吧，这么冷的天，时间也没有说┅┅“夏爽？”
　　惊讶，惊讶得不是站在远处和漫天大雪融为一体的那个人，而是，明明已经冻得嘴唇发紫了，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怎么还在这儿？”
　　“噢，你手机关机，就在这儿等等。”
　　“等多久了。”
　　“没多久，就一会儿。”
　　“很重要的事吗？”
　　“也不是，只是说了要来接你，怕你出来的时候看不到我，说我爽约。”
　　“┅┅上车，我送你回家。”
　　“还是走会儿再回去吧。”夏爽往兜里揣了揣冻僵的手。
　　“我开车。”

　　“有心事？”
　　“没有。”
　　“┅┅”从一看到自己，夏爽就觉出沈默整个人都阴了下来，开车的时候更是认真得不苟言笑，气氛有些尴尬，“那个，听音乐吧。”
　　伸手去按，忘记了手在外面冻得太久了，回到了温暖的地方反而肿胀了起来。按完按扭，夏爽窘迫地迅速收回手，没有看到沈默眉间略过的一丝波澜。
　　到家之前路过一家药店，沈默匆匆跑下车不知道买了什么，夏爽也不敢问，这个时候的沈默，虽然不说话，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明显带有了‘别惹我’的字样。
　　跟着沈默下车，开门，夏爽倒有些像做错事的孩子。
　　“那个，还我自己来吧。”看着沈默伸手要给自己脱大衣，夏爽往后退了退。
　　沈默也没理，解开大衣的扣子给夏爽脱了下来，一人儿走到沙发前看着夏爽一步步地跟过来，“伸手。”
　　整个手都已经肿了起来，原本修长的手指，一个个和小包子似的胀了起来，沈默黑着脸，小心地抚摸，细细地在上面上了冻疮膏药，站起来又泡了壶咖啡，这一切始终都在无声中进行。
　　“沈默，你生气了？”
　　“没有。”
　　“你有。”
　　“这都是你自找的，我为什么要生气？”
　　“其实，我只是刚刚好路过那儿，也不知道你在不在家，就站在下面想了一下。”
　　“夏爽，为什么？”
　　“不为什么。”
　　幸好电话来了，夏爽松了口气。两人都没有动，是自动接听，里面传来了夏末的声音：
　　‘找你一天都不见人影，真是的，白为你准备了生日Party，听到留言给我回个电话，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怎么不早说？”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现在呢，既然这样，我可以走了吗？”
　　虽然心里面切切实实的疼了一下，夏爽还是笑着，“好，路上注意安全，不能送你了。”

　　答应过那人不会从窗子里看她的背影，还是站到了窗前，兀自笑着，又何苦呢？反正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一人┅┅，陷在沙发里，看着分针一下一下地指向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也习惯了这样的姿势。
　　敲门声？
　　夏爽诧异地站起身去开门，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沈默？”
　　从夏爽的身旁穿过，沈默直直地走向厨房，把端在怀里的面拿出来，倒在碗里，推到已经有些傻了的坐在椅子上的夏爽面前，“快吃。”
　　“啊？”
　　“不是还没过十二点吗？快吃。”
　　“噢，”拿起筷子，无从下手，不是因为手肿得拿不住，只是，心里突然像被些什么被塞满了一样，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沈默以为夏爽是因为手才不能吃，于是又拿了双筷子夹起面往夏爽嘴里送。
　　吃了一口，抬头看沈默，“你，刚刚出去，是为了买这个？”
　　“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去了。”沈默很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夏爽。
　　“我还以为┅┅，算了，没事儿了。”

　　“沈默┅┅”
　　“嗯？”
　　只能看着她，温柔地笑着。
　　“夏爽┅┅”
　　“嗯。”
　　“其实，你是个不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