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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速,公主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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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模样,尹封临仿佛失踪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冰染面前,那晚的不欢而散让冰染对他心存愧疚,到底还是她说了重话伤了他的心,可是她却做不了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下了那段和韩言浊的过往,是不是真的想安心的留在尹封临身边。
虽然秋天已经来了,但是花园中的很多花还没有开败,冰染吃过早饭在园中散步,其实她是希望在这碰到尹封临的。自从搬到这舒齐园中,除非是尹封临来找她,否则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尹封临身在何处。她又有些不敢去找他,怕见了面不知道说什么会坏了气氛,想来他一直都是呆在书房的,所以在这园中才极少碰面。
冰染坐在莲花池畔,脑海中浮现起了那晚和尹封临一起放的莲花灯的景象,她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望,她只是默默的希望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岁岁无忧,尤其是身旁那个沉默内敛的男子。
冰染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些愣神,并没有注意到舒齐园中来了客人。直到有一个傲慢的女声道:“你就是冰染?怎么没见尹将军,他没有与你一起吗?”
冰染听到这个声音时不太高兴,抬头望向来人,真是好大的排场,前呼后拥的足有十余人,就连玉瑶也伴在身侧。冰染虽不认得此人,但也想到她的身份一定非比寻常,便站起身来,与那女子对望,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就是冰染。敢问你是?”
玉瑶急急忙忙的跑到冰染身旁,俯在冰染耳边小声的说道:“嫂嫂,你还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的那个熙宁公主,此人正是,她对大哥早就有意,所以对嫂嫂很是嫉妒,咱们千万不要与她起了争执才是!”
冰染心下了然,看这熙宁公主的架势定是来者不善,她对玉瑶安抚的微笑了一下,转而对熙宁公主说:“民妇不知是公主大驾光临,有失礼数,还望公主见谅!”冰染微微欠了欠身,以示礼节。
熙宁公主仍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几乎是用斜睨的目光看着冰染,眼中尽是不屑,道:“尹将军没有与你在一起吗?我还听闻你们两个有多么如胶似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他是不是早就拆穿你的虚伪面目,发现你的并非佳人,想要休你下堂了?”
冰染不禁被熙宁公主幼稚的言语举动逗笑,这公主定是被身边的人宠坏了,说起话来这般口无遮拦,就连管起别人的家事来也如此的理直气壮,毫不避讳。难怪尹封临要拒绝皇上的好意,恐怕也不仅是因为自己,像熙宁公主这样的女子,一般男子还真是无福消受呢!
“回公主的话,这是我们夫妻俩的家务事,民妇就不便与公主详细说明了!敢问公主前来有何贵干?”冰染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即便面对的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她也是毫无畏惧,虽然对尹封临还没有那种特殊的感情,但她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输了将军夫人的气势。玉瑶在心中暗自为嫂嫂竖起大拇指,熙宁公主一向飞扬跋扈,没想到冰染面对她的刁难却能应变自如,真是令人佩服!
熙宁公主似乎被冰染的话激怒了,上前一步说道:“冰染!你可知尹将军原本是父皇为我挑选的驸马,我们自幼相识,早就情投意合,若不是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他的心智,横刀夺爱,他哪里会看得上你?现在又怎么还会有你说话的份儿?”
冰染听后也不恼,脸上始终挂着端庄的笑容,说道:“公主所言极是,冰染是山野村姑,无论从相貌品行,与公主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您贵为天子之女,试问这天下有哪个男子能不对您倾心呢?不若劳烦公主去与我家相公说说,让他尽早的休弃了我,也要让你们早日团聚,如何?”冰染的语气中肯至极,但是听到耳中却有说不出的讽刺。
熙宁公主自小在宫中说一不二,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还不待发作,冰染继续说道:“公主若没什么别的吩咐,那民妇就先告退了,早上相公说想吃我做的冰糖南瓜盅,公主若不嫌弃,可留下尝尝民妇的手艺!虽不比宫中御厨的手艺上乘,却是封临的最爱呢!”
冰染左一句封临,右一句相公,彻底惹恼了熙宁公主,正在冰染要转身离去之际,她突然伸出手去扯冰染的衣袖,想与她继续理论,冰染本就站在荷花池边,这样一拉一扯之间,冰染重心不稳,身体向池塘栽去,而熙宁公主却在这时下意识松了手,眼睁睁看着冰染掉进了水中。
秋天的池水已经有了丝丝凉意,脚底的淤泥软绵绵的,冰染呛了几口水,意识已经有点模糊,她本就不识水性,当她以为就要无望之时,一双大手托着她的身体出了水面,耳边的声音乱乱的,听不真切,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冰染晕了过去!
玉瑶看到冰染掉进水里,吓得惊慌失措,她原以为熙宁公主只是蛮横了些,没想到她竟失手将嫂嫂推入水中。身边的丫鬟早就乱作一团,没有一个敢跳下去救人,就在玉瑶准备去喊尹封临时,就只见他朝荷花池这边飞奔过来,一把推开站在一旁,早已吓傻的公主,跳进了水中。
等尹封临将冰染救上来时,她已经浑身湿透,昏死过去。尹封临的额前还滴着水,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熙宁公主,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之色,阴仄仄的开口道:“臣承蒙公主错爱多时,实在愧不敢当,现臣已经娶妻,与夫人也是情深意笃,还望公主成全。天下男子之多,尹封临一介武夫,无才无德,请公主另觅佳婿!”尹封临的话一针见血,直说的熙宁公主脸色愈加的难看,她并非故意,可这尹将军却当着众人面如此回绝自己,从没有人敢对她如此不敬,实在很没有面子。
“尹将军如此的护妻心切,不惜与本公主为敌,就不怕祸及他人吗?”熙宁公主虽然理亏,但心里更恼尹封临的无礼,威胁声高却透着心虚。
尹封临没有再看公主一眼,抱着冰染径直的往前走,只冷冷的留下一句:“尹某虽不才,但尹家人也并非任人可欺,公主如愿高抬贵手,不与尹家为难,尹某自是不会追究今日之责,若是实在难出心头恶气,那就请自便吧!”
熙宁公主虽然心中郁郁难平,但也不能再说什么,父皇对尹家敬重有加,尹丞相在朝中德高望重,而尹封临又手握兵权,尹老夫人的妹妹又是父皇的宠妃,这样一来尹家在穆国的地位就无可撼动,即便她是公主,也不敢轻易刁难。
“我们走!”熙宁公主呵斥着身旁的随从,愤愤的离开了舒齐园。
尹封临抱着冰染迅速的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将她轻靠在他的肩头,轻拍着她的背,她无意识的吐出几口水来,衣衫早已经被池水打湿,正瑟瑟发抖,他刚想为她换下湿衣服,却又马上住了手,他们并没有过肌肤之亲,若是冰染醒来知晓是他为她换的衣服,定是不会高兴的!
想到这,尹封临立刻唤来丫鬟为冰染更衣,而他始终守在门外,玉瑶本来想看看嫂嫂的状况,但看到站在门边的大哥一脸阴郁神色,终还是不敢再开口问什么,大哥一定会责怪她没有拦住公主,才导致嫂嫂落水,玉瑶心中一阵的愧疚。
过了片刻,丫鬟拿着冰染的湿衣服出来,尹封临马上就冲进房间,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冰染,他一阵心疼,自从嫁给他,她应该是没有一刻过得幸福快乐,而他连最起码的平安都无法保障,这样的他即使统领过千军万马又如何呢?玉瑶站在一旁,第一次看到大哥脸上那种悲戚的表情,他一定是深爱着嫂嫂吧!否则刚刚怎么会一再的对公主出言不逊,转而又想到了韩言浊,若是她出了事,韩言浊会不会也像现在的大哥一样焦急万分,不顾一切呢?玉瑶见大哥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嫂嫂身上,便悄悄的退离了房间。
此刻昏迷着的冰染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见了小的时候,她还住在那个边陲小镇,梦见了娘亲去世时她哭的很伤心却不愿被父亲看见,梦见了她在医馆里帮父亲照顾病患,还梦见有人对她说:“现在我生病了,你来照顾我,等以后我病好了,换我来照顾你好么?”她已经记不得说话的人是谁,因为那时她也只有六、七岁而已。很混乱复杂的梦,她反反复复的经历着以前经历过的场景。总听见有人在唤她舒儿,可是却看不到是谁!她哭着去找,却什么也找不到!
坐在床边的尹封临看着冰染似乎做了什么梦,手无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他一愣,随即笑弯了眉眼,静静的回握住冰染微凉的柔荑。在那样线条凌厉的脸上露出这般和煦的笑容,却丝毫没有违和感。他轻轻的唤她:“舒儿,舒儿!”
冰染在尹封临的呼唤声中渐渐的苏醒,她睁开眼立刻就看到了尹封临,梦境仿佛与现实重叠,她有点分不清楚。然后感觉到了自己的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尹封临有些尴尬的要抽回手,可是冰染却用力的握住了他宽厚的手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尹封临,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