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赏灯，童年回忆 ...
-
冰染自从上次省亲归来，回到舒齐园后便再没见过他，定是他刻意回避，所以即使冰染在园中散步，都没有一次能遇到。
玉瑶似乎也突然变得安静了，冰染本以为她会常常来找自己聊天，可是这姑娘却仿佛变了个人，一次都没有再来舒齐园。难道说过什么话得罪了她？细细思索也没有头绪，冰染索性不想了，后天便是穆国传统的花灯节，这天在京城自然格外热闹。不如去邀请玉瑶一起赏灯，即使有什么不快也能烟消云散了吧！
说到花灯节，冰染回想起小的时候，当时她还随爹爹、冰岑住在边陲小镇，那个镇子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的，民俗民风也是复杂有趣，尤其到了节日更是花样繁多。在众多节日中，冰染最喜爱的便是花灯节，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大街小巷，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道上赏灯，身边还有最疼爱她的娘亲为她买一串糖人，那都是太久远的记忆了，连娘亲的样子都已变得模糊，那时她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奶娃。
自从娘亲因为生冰岑难产而死，就再没人为她买糖人，陪她一起放莲花灯，父亲整天忙于医馆的事情，她就和奶娘一起照顾妹妹，有时还要帮忙照顾病人，便再也没逛过小镇花灯节。后来父亲无意间医治了陪皇上微服出巡的皇后娘娘，惹得龙颜大悦，冰家医馆从此便搬离了那个小镇，来到了京城。虽然这个地方比小镇上更加热闹，新鲜的玩意儿也很多，但冰染却再也从中找不到了年幼时的感觉。
原本想着玉瑶可能会来找自己去花灯节，冰染在舒齐园等了整整一天都没见那丫头的影子，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难道玉瑶不在府中？还是玉瑶真的恼了自己的哪句话？冰染还是决定去丞相府寻她，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
冰染来到玉瑶的房间，轻轻的敲了敲门，听见了里面玉瑶应了一声，便推门而入。玉瑶坐在梳妆镜前，以为是丫鬟来送东西，并未抬头，过了片刻，见来人不说话并且没有任何举动，玉瑶这才奇怪的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前微笑着的冰染。她马上站起身来，走到冰染身边说道：“嫂嫂，你来了怎么也不说话？吓我一跳呢！”
“玉瑶，怎么最近不见你去舒齐园找我？嫂嫂一个人很是无聊呢！”冰染的问话让玉瑶的脸一阵发烫，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喃喃地开口：“嫂嫂，娘不是说过不让我去打扰你和大哥嘛！”
“我的玉瑶妹妹何时这般听话了？娘说不让，你就不去找我？嗯……那我可要跟娘说说，让玉瑶陪我作伴！”冰染假装很认真的样子。
“别，别，嫂嫂……”玉瑶赶忙拉住冰染说：“嫂嫂，不要去找娘，我以后去找你就是了！”
冰染看到玉瑶委委屈屈的小模样，着实被逗乐了，便不再拿她打趣了，问道：“玉瑶，明日便是花灯节了，你可愿意陪嫂嫂去市集上赏灯吗？”
玉瑶刚想答应，可是随即想起了与韩言浊的约定，她这几天可一直盼着花灯节快点到来呢！但现在又不好与嫂嫂明说，急中生智，她反问冰染道：“嫂嫂怎么来约我赏灯？大哥难道不陪你去吗？”
原以为玉瑶会直接同意，没想到这小丫头却反将一军，真真让冰染尴尬了一下，但很快便想到了说辞：“我和你大哥每日朝夕相对，没必要出去赏灯也同行啊，怎么？跟嫂嫂一起，玉瑶不愿意吗？”其实冰染说出这些话时，心中不免有些心虚，她已几日未见尹封临，但是当着玉瑶的面却是万万不能露出破绽来的。
玉瑶听见冰染这么说，着急起来，央求的说道：“好嫂嫂，不如这次就让大哥陪你吧！你们新婚燕尔，一起赏花灯也是美事一桩啊！明年的花灯节，我一定陪伴在嫂嫂身边，如何？”玉瑶有些可怜的表情让冰染不忍再为难她，想到前几日她为了一个男子失魂落魄，想必这花灯节两个人也一定是约好了的。
“罢了，罢了，你这丫头既是不想去也就算了，嫂嫂不勉强你，那我就先回去了！”冰染对玉瑶笑笑令她宽心，转身便要离去。
玉瑶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唤住了冰染，冰染看向她，等她说明意图，玉瑶嗫嚅了半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嫂嫂，明晚花灯节，若是以后娘问起来，就说我跟你在一起可好？”
冰染皱了一下眉，但是稍微一想还是明白了，玉瑶还不敢让家人知道她出去与男子幽会，便要拉她这个嫂嫂做挡箭牌！玉瑶这样一位冰清玉洁的黄花姑娘，若是无事还好，倘若真是出了什么状况，她岂不是做了共犯，成了尹家的罪人吗？冰染不敢答应，有些为难的看着玉瑶。
玉瑶也知晓嫂嫂心中的担忧，想到嫂嫂必然已经知道自己要和心上人出去，便不再隐瞒，道：“嫂嫂，玉瑶保证赏灯后马上就回府，不在外面多逗留，好嫂嫂，你就帮帮玉瑶吧！”玉瑶乞求的眼神让冰染心里一软，她想到了冰岑做错了事时也会像玉瑶这样向自己求助。
冰染实在是耐不住玉瑶的央求，想了一想说：“玉瑶，嫂嫂可以帮你瞒过娘，但是你答应嫂嫂一定要早些回来，知道吗？”
“嗯，玉瑶知道了！谢谢嫂嫂，嫂嫂真好！”玉瑶高兴的拉起冰染的手，幸福溢于言表。
第二日便是花灯节，冰染用过晚饭后便一个人坐在房中，她仿佛能够听见市集上的喧闹，看着太阳已然落山，想来玉瑶已经出门去了，只希望她不要有事才好。
冰染正担心玉瑶，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玉瑶反悔了想来找她，便应了一声，待门打开，冰染意外的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尹封临。
“今天是花灯节，一同去赏灯如何？”尹封临语气虽然平静，可是谁知道他心中此时是何等的紧张，他是害怕听到冰染的拒绝。
冰染又是一愣，多日不见的“夫婿”居然邀请自己去赏灯，她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尹封临见冰染良久未开口，心中难免失望，不想听她开口拒绝，淡淡的说：“你若不想出门，那便算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回书房了！”
“等一下，请等一下，你……你容我打扮一下好吗？”冰染制止了尹封临离开的脚步，她可以想象刚刚他对她做出那番邀请需要多大的勇气，她不忍更不能拒绝他！
冰染的声音如同天籁，让尹封临的表情立刻显出了轻松明快，他连声说好，嘴角也微微扬起了幸福的弧度。
过了片刻，冰染便从房中出来了，她换了一身浅色衣裳，头上插了一枚珠钗，整个人显得优雅淡然，尹封临不觉得看呆了。
“走吧！”冰染微笑着提醒他，信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好！”尹封临虽然还是一派平静的神色，但是一个“好”字却将他的喜悦之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两人一同出了府，漫步在街道上，尹封临知道冰染走得不快，便刻意放缓了脚步，一直保持并肩而行。街道两旁的花灯琳琅满目、种类繁多、造型各异，冰染有时停下脚步去看灯，尹封临便自然停下站在她身侧，为她挡去拥挤的路人。两个人虽没有语言交流，却有一种默契隐隐的浮动在他们之间，让人感觉那样的和谐自然。与其说尹封临是出来赏灯，不如说他是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来看人，冰染这一路上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她，这样的他让她有些异常的心悸。
又走了一段路，冰染停下来被几盏灯上的灯谜吸引住了，刚想叫尹封临一起猜一下，转身却发现他早就不在身边，街道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尹封临的影子？冰染也顾不得灯谜，心急的寻起他来，他不在身边，让她莫名的不安。
冰染不习惯唤他的名字，可是这样人山人海的寻找也终归不是办法，于是她思量再三，还是喊了一声“封临”，尹封临本来是去买点东西，并未走远，他一听到冰染在唤他，便加快脚步来到了她身边。冰染不知她那句“封临”在尹封临心中激起了狂波巨澜。
“舒儿，我刚刚只是去买样东西，让你着急了，喏，这个给你。”尹封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冰染，冰染看到了他递来的东西神色瞬间惊喜万分。是儿时的那种糖人，香香的麦芽气息，上面绘着精致的图案，她没有想到尹封临竟然去买了这个给她，心中的感动已无以复加，声音颤抖着说了声：“谢谢！”却早已红了眼眶，自娘亲去世，便没有人再给她买过，尹封临的举动无疑是触动了她的心弦，她第一次觉得如若和这个男子过一生，也不算是坏事！
两个人还是一路无言的走着，冰染拿着糖人，呆呆的走在尹封临的身边，尹封临时不时的伸出手臂为冰染挡住经过她身旁的路人，终于快要走到了尽头，那里是护城河边，有很多人在那里放莲花灯，也同时将心愿寄托在那盏小小的纸灯之上。
“舒儿，我们也去放一盏莲花灯，如何？”尹封临轻声提议。
冰染这才注意到已经走到了河边，一盏盏莲花灯摇曳在水面上，画面很温馨，糖人和莲花灯都是娘亲买给她的，是她童年的回忆，甚至连韩言浊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
说话间，尹封临已掏了银两买了两盏莲花灯，将其中一盏交到冰染手中说道：“我本不信这些，但是这代表着美好的愿望，你我也来试试如何？”
冰染点头，两人一起来到河边，弯腰将纸灯放到水中，两盏小灯立刻顺着河流漂远。尹封临的目光也向着莲花灯漂走的方向凝望，若这真能实现他的心中所想，那么就让他身旁的女子，平安喜乐，一世无忧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赏灯，童年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