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宣菀楼阁 “姑娘请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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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儿以为自己听错，诧异道，“你说什么，……不见到皇上？为什么？”子夫定了主意，坐回姐姐身边，“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向来胆子小，皇上九五之尊，我心里怪怕的。”少儿听闻反倒是哭笑不得，边抹眼泪便道，“你这丫头真是傻，我若不是被姓霍的坑害了，如此好的机会可不想任它溜了，子夫你又生的一副好相貌，说不定那日皇上见了你会召你进宫呢……”“姐姐不要说笑了……”子夫抹汗，心想这卫少儿居然也是位预言帝，回道，“咱们卑贱之身，皇上怎会看中，不过图他自己的快活罢了。”“卑贱”二字入耳，少儿不由得悲从心来，眼中淡了许多，拉着子夫的手回道，“你若真的不愿意，那倒是简单，宣菀楼离了这儿十几里的路，到时你学艺不精，那里的师傅也不会叫你回来的。”
三月末，一早起便是天气舒爽，柳絮飘的满城都是，一时间春意盎然，百鸟啼鸣。几辆马车停在公主府外，一众姑娘们逐一出了公主府，平阳与子夫在门边上说话，遥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街道，平阳回头意味深长的一笑，“你且放心，宣菀离这里可远的很，你想躲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子夫原本只注意着不远处的卫青与几个家仆上马，这下忽然惊觉，抬眼看到公主早已洞悉的双眼，“公主不必多想，奴婢只是希望代替姐姐……”“此去的歌女舞女众多，多一人少一人又有什么分别，只是我知道你不愿见到皇上，他日留在府中也少不得惊险，所以才没有阻你。”子夫听后只能尴尬的笑两声，见时候不早，低了低头向公主辞行，“多谢公主体谅，子夫先行。”平阳温和的随着众人迈出门外，眼光落至卫青处，平白生出一丝紧张，转念一想自己好歹身为公主，何必这般没出息，敛了温和作严肃状，“这群人中有你的姐姐，你可得好生护送着。”卫青脸色始终刚毅，头也没抬便俯身行礼，继而上马离去。
春日的长安城放眼望去一派熙攘之象，天色骤暖，艳阳普照，众多外来的商人亦或是本地的名流雅士皆分散于各家茶楼酒肆，谈古论今，天文至地理，真是无不欢快。宣菀楼既是名镇长安的酒楼，自然是宾客满至，一楼厅堂内觥筹交错，曲水流觞，美人伴歌舞，乐律和诗经，若京城是天堂，那么这里便是天堂中的天堂。
“公子，听闻这宣菀楼有三绝，可不知咱们今儿能不能见着。”一家仆神色机敏，俯身对身居雅座的主人道。男子一拢青衣，鱼纹云袖，低垂着眼帘安然席坐于地上，修长的手指抚弄着琴弦，嘴边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哦，哪三绝？”仆人得意道，“自然是书画绝，琴艺绝，歌舞绝了！”男子轻笑，“可惜了，我对这些都不着兴趣，只对那美人有兴趣。”仆人笑道，“公子不必着急，既来了这里，还怕见不着美人么。”
不知何时，阁楼内似是自远方而来一阵击缶之声，原本的安然悠闲的丝竹之乐渐渐停下，那鼓声愈来愈近，仿佛是来自山谷泉水间，空灵而又动人心弦。下方四方交谈的宾客们皆被这鼓声吸引，停止了话语，其中兴致高昂者甚至起身拍打着桌案和着节奏。抬头望去，二层的华美锦帘缓缓褪去，一袭朱红色丝绸摇曳起舞，数名佳人身着火红色纱衣，一层层的合起如同一朵盛开的海棠花，后方飘出如溪水一般细腻琴声，此时虽是少了宁静，却多了几分热烈，伴着那阵阵扣人心念的鼓声，二者结合，相得益彰。
众人皆被这等华丽壮观的歌舞场面惊的赞叹不已，每名女子都如画中飘出来的仙子一般，朱色衣袖飘舞，脚下轻盈的仿佛是踩在一池的莲花之上。舞到惊人处，四周的女子渐渐散去，身处舞台中央的女子转身微微一笑，墨玉般的青丝高高束起，一朵盛开的热烈奔放的海棠别于发髻上，眉角妖艳，胭脂粉黛，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和着鼓声与越发激烈的琴声，女子如坠落人间的仙子一般翩若惊鸿，舞姿婉转而流畅，火红色的裙摆缭绕了众人的思绪。
击鼓的节奏越来越慢，一舞终了，声音渐渐淡去，那女子含笑向众人欠身，刚想着移退后方，下方的看客之中却传来一声柔和之语，“姑娘请留步！”女子微有惊讶，嘴角勾起笑意，眼光在下方人群中流散，最终定在那位抚琴男子的身上。她并未说话，只是带着傲然与特有的矜持，微微低下头，等待下文。
男子起了身，青色的缎子衣袍与玉一般清澈的面目在众人中越发的引人注目，“在下想请教姑娘一件事，不知姑娘是否得空回答在下？”女子眉目冷艳，注视着下方的男子丝毫不胆怯，料定不过一好色之徒，轻启唇角，声音细致而婉转，“公子是想问什么，小女子若知道，必定奉上。”众人皆屏气凝神，望着楼台之上的红衣女子连连赞叹。男子长身玉立，眉宇间尽是潇洒自如，“敢问姑娘可否为在下引见那奏琴之人，方才琴声婉转，悠扬动听，比起姑娘的倾城舞姿毫不逊色，不知姑娘可否应准？”
宾客们纷纷私语，原先还以为这男子定是要询问那舞者的名字，想不到……
果然，女子蛾眉紧皱，继而红唇轻轻扬起，带着一丝高傲，“公子何来问我，既有这份心思，何不直接上来寻她，若真是那般倒也叫小女子佩服！”说罢她拂了红袖离去，只落得楼下一席人的尴尬。
家仆在一旁打趣道，“公子您何必非得给人姑娘难堪呢。”男子抿了口中的茶水，并未觉得无趣，抬头问道，“方才那琴声你也听见了，比起我的怎么样？”家仆想了一想，笑道，“公子别怪小的，那琴声比起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层的染香阁内，丫头仆妇们来往匆忙，方才起舞的众人换下汗淋淋的衣裳，这下正嚼着口中甘甜的果子解渴。梳妆镜前，红衣女子神色轻傲，立着袅娜身姿看着镜中的自己，手腕微动，纤细的指尖移至嘴角处翩然一笑，镜中宛然现出一张绝色的脸庞。
“寒姑娘，您今儿一定累坏了吧，我听说下方的客人们叫好一片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语，寒秋的笑容定住，渐渐收敛了神色，接过身后丫头递过来的方巾，擦了额角，问道，“阿莫，你觉得方才我跳得好看么？”丫头连连点头，“姑娘还别不信，我在这宣菀楼呆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过哪个姑娘跳得有您好看呢！”她听后并无兴致，扔了巾布在一旁，眼光移到不远处的古琴旁，那女子容颜清丽，发丝之中绾了一支轻巧玉簪，此时正看着竹简上的那些奇怪字符格外出神。
手中的乐谱忽然被人一手抢过，子夫抬头，见着来人淡笑出声，“抢我家当做什么？”寒秋嬉笑的坐于她一旁，百无聊赖，伸手随意拨弄了几根琴弦，继而自顾自的笑了，“说来也怪，这琴我是无论如何也是学不下去，偏的你有这等耐心。”子夫拿了果子边啃边道，“有什么办法嘛，靠这个吃饭呢，再说了，咱们是术业有专攻，你今天跳的叫什么舞来着……舞蹈么我是怎么也学不会的。”寒秋面露不满，“叫翘袖折腰舞，说与你那么多遍怎么就是记不住？”子夫无奈，“你专业，我连业余都算不上，记住一丁点就不错了。”
寒秋想及那青衣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悦，笑意却未减，拉着子夫的衣袖道，“刚才外边说的话你可曾听见？”子夫摇头，吃果子倒是吃的专心。“有人问我弹琴的人是谁呢？”寒秋捂着案上的竹简，面色不满，“我在和你说话呢，说起来子夫你也真是不简单，就光在后边儿弹琴助兴都会有人瞄上你！”子夫笑的岔气，咳嗽了半响，连忙凑上寒秋身边，“谁呀谁呀，说不准我还能遇上一知音呢。”寒秋抿嘴一笑，“是位长相不错的公子……”
一阵脚步声传来，阿莫神色欣喜，“卫姑娘，外头有位公子在雅竹间等您！”寒秋与子夫皆一愣，她淡淡问道，“谁啊？”“我也不知道，只是那公子只派了一位家仆前来，其余的什么都没说。”寒秋撇嘴，冷笑道，“我这正说着呢，那边儿倒是按捺不住了。”
雅竹间并不是一间厢房，四面仅有一面靠墙，以宽阔屏风遮挡，平日里用作楼中女子与宾客交谈之用。子夫走的有些心不在焉，身后紧跟着一名十来岁的丫头，唤作雁儿，手中抱着凤尾琴走的有些跟不上，仰起脸问道，“真是奇怪，那公子如何得知姐姐的名字？”子夫不以为意，“我又不是透明人，他既有胆子问寒秋，想必定有办法能问得我的名字。”雁儿还是不解，“那他为何定要姐姐带着琴前去？”“你这笨丫头，自然要我前去奏琴了，难不成放在那里供他观赏么？”
闪身进回廊时，子夫不经意瞧见楼梯处正上来一抹白色身影，正恭敬的与他前方的人说笑，那两人背对着她向前走着，身后跟着一小厮，白衣男子回头嘱咐上些茶点，子夫也正好看清楚他的脸，面容一如往常的秀丽，举止从容高贵。她惊的脚步忽然停下，后退一步紧贴着房门不敢再迈出一步。
别是眼花看错了吧，那人是……
韩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宣菀楼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