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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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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端蕴在床上足足躺了三日才可以慢慢下床走动。这期间朱菡萏每日衣不解带在床边陪伴,亲自监督熬药和饮食,着实把众人感动了一把。
“子皙,菡萏对你这么好,你这笨蛋怎么就是一根筋。”这日,穿的花枝招展的沈嘉佑,扇着怡康坊姑娘送的桃花扇,在容端蕴床前絮絮叨叨。
容端蕴闭了眼,并不想理睬他。
沈嘉佑撇撇嘴,正准备继续好心劝说,莲卿的声音却在此时从院门外传来。容端蕴果然马上睁开了眼,沈嘉佑见他这幅摸样,无奈的拿扇柄敲了敲床头的飞凤纹刻。
“子皙,今天好点没?”莲卿身上还穿着官服,显是刚下朝,便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嗯,本就没甚么大碍。”容端蕴暗暗使劲坐了起来,手臂上青筋毕现。
“嘉佑,菡萏姐姐今日怎么没来?”捡了把凳子坐下来,将肥大官服的袖子向上卷了卷,莲卿才发现坐在一旁的沈嘉佑。
“菡萏和景细已经在这盘桓数日,她们手上都有任务,不得不离开了。”
其实莲卿还是很舍不得菡萏姐姐的,这几日事务繁多,都没时间与她好好说话。昭帝加元服大礼即将开始,临近的番邦以及附属国都派使者送来祝贺文书以及贺礼,他们中书省的还好,每日也就是被文书给砸死,鸿胪寺的官员们据说已经被贺礼给淹没了。
昭帝两岁即位,此前朝政一直由太后和辅政大臣韩鏉决断,韩鏉是武帝时的贤相,昔年状元郎雄才伟略,辅佐帝王征战四方,打下大好河山,到头来却要悉数拱手让与垂髫小儿,韩鏉心里难免有些龃龉。撇开这层事实不说,太后萧氏如意在入宫前曾与韩鏉有过数面之缘,萧韩两家更是盛京有名的交好世家。与霸道年老的帝王相比,风流倜傥的状元郎更得女儿家欢喜,而萧太后与韩鏉之间的关系,也是坊间津津乐道的话题。
因了这两层关系,如今的大汉可以说是萧韩两家的天下,朝堂上除了功臣派和明亲王支持少主,外戚和亲王已几乎全部归属萧韩二人之手,少帝之位可谓岌岌可危。功臣派中有武将出身的,尚有一些军队,明亲王手中更是握有武帝亲传二十万大军虎符。正是这些力量成为牵制韩鏉的筹码。作为昭帝的亲生母亲,萧太后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赶下皇位,然而她作为一名女性,多数决断都受韩鏉影响。
《资治通鉴》卷二十五有云,“夫威福者,人君之器也;人臣执之,久而不归,鲜不及矣。”世人无从知晓高居权力巅峰的韩鏉的心思,但是如果他继续这样把持朝政,与太后纠缠不清,逐渐长大的少帝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莲卿不了解被缚多年的昭帝是怎样的人,但是从他的一些决断来看,确是一位有难能可贵的治世之才的君王。萧韩两家势力盘根错节,各地亲王虎视眈眈,背后又有徙花教威胁,昭帝可谓是背腹受敌。虽不知教主为何要掺和朝廷之事,但她的种种举措都是对昭帝和明亲王一派不利,莲卿在这样的利益纠葛中,时常觉得茫然无措,不知应选择怎样的方向。
容端蕴第二日果然下床走动,并乘了轿子回容府报道。而莲卿则回家打包,准备当夜随同百官去往泰山参加昭帝的加元服大礼。
《礼记》记载:“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冠礼是大汉年轻男子步入成年人行列必经的一道程序。而昭帝作为幼年即位的皇帝,成为了大汉第一个在位时行冠礼的帝王。为了将其与平民冠礼区分,礼部大臣经过商议决定将昭帝的冠礼称作加元服,并专门撰写了冠词。
临行前,莲卿看了看手中的程序单子,筮日、奏告、制冠服、加数、就庙(就殿)、陈设、执事、宾赞、用乐、礼醮、祝辞、见太后、谒庙和会群臣等一长串名字将她彻底搞晕。她唯一清楚的便是,自己什么任务都没有,就是跟着去凑个数。
泰山在临近盛京的州府,大队人马出行难免有不安全因素,因此礼部将所有人分成了三拨,第一拨是像莲卿这样的芝麻小官,丑时就要出发,赶在天亮前出城,为后面大部队让路。第二拨是昭帝以及护送军队,和七品以上官员,当然也包括明亲王,是辰时出发。最后一拨就是些杂役宫女以及运送物资的人马,午时出发。
莲卿属于那种需要很多睡眠的人,对于礼部的安排,她嘟嘟囔囔抱怨了半天,可见官低位卑就是要受些委屈,怪不得那些大臣都拼命往上爬。多日不见的明亲王在下朝时听到她的嘟囔,提议让她跟随自己辰时出发。为了早日削去自己小受“白莲君”的称号,莲卿忍痛默默的拒绝了。
容端蕴晚饭后回来,去莲卿房内检查她的包裹,发现只有一身朝服和一身便装,并几本闲书。
“莲卿,你这行礼未免太过简单,泰山上不比京中,不带齐全些会住的不舒服。”话毕不等莲卿拒绝,便命人重新准备了一口大箱子,装满了零嘴衣物洗漱用品。莲卿顿时深深体会到沈嘉佑喜欢唤容端蕴为“容妈”的原因。
“大哥,我这又不是去郊游。别的官员看我带这么多会笑话我的。”莲卿吞吞吐吐说出拒绝之词。
“何妨?你与他们不同,何必管他们说什么?”
莲卿愣了一下,不知此处“不同”指什么,正待追问,容端蕴却被急急忙忙跑进来的长福叫走了。
于是,是夜月明星稀,空气清新,莲卿身后跟着四个扛箱子的家丁,浩浩荡荡来到宫门外百官等候出发之地。周围与她同年的年轻官员皆是轻装上阵,见她婆婆妈妈带了一大堆东西,皆忍不住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