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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阿蓝之七 我闭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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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清晨,他看见床单上那抹已经干涸了的血迹,才忽然想起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她才欺骗他,她明明没有和那个Micheal做过,她是个处女,甚至连接吻都那么青涩。她将她的第一次给了他,很完整,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微笑。
直到后头响起催促的喇叭声,他才回过神来。
已经是绿灯了,他踩下油门,迫不及待要回家去。
到家的时候,晋林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军用改装车,推开大门,他走进去,就看见王自知将水果摆在桌子边上,父亲则坐在客厅正中央,惬意地喝着普洱。
阿蓝也在客厅里,她坐在父亲的身边,茶几上摆着一杯茶,满满的没有喝过,已经有些凉了。她时不时回应父亲的问话,坐得很端正,显得有些局促。
他走过去向父亲问好,父亲点了点头,竟然慈祥地对他笑了。
晚餐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晋林母亲忽然说起谢韵林和谢诚林,感概要是他们也在家里那该有多好。阿蓝也想念起韵林来,想起她顶着巨大的肚子还兴趣盎然地领着她去逛街、看电影,她走得脚痛,可韵林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反倒说她真没用。
后来晋林住院,她在医院里见过韵林一次,直觉她变得比以前胖了,脸红润润的,肚子好像更大了。那时候她还见到了陈之平,是一个高瘦的男子,不算英俊,可很耐看。他们一直帮着照顾晋林,照顾到他的伤口不再疼痛,才离开。他们回到国外的家去,并且答应晋林妈妈,过年的时候一定回来。
谢诚林她倒是没有见过真人,不过看过他的照片,还是小时候穿着开裆裤的照片。那天她在整理房间,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本本子,那本子很厚很大,哐当一下砸下来,眼看就要砸到她的头上。
当时晋林刚好路过,他支着拐杖踉跄地过来,还朝她大吼:“躲开!”
她本来是想要躲开的,可被晋林的大嗓门一喊,就被震住了,傻兮兮地呆在原地,还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他,结果,那本书就打在她头上了。坚硬的书脚落在她头皮,刮破出血,让她痛得嘶嘶吸气。
晋林将酒精拿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便乖乖地微微低头,让他给她消毒。她知道他生气了,最近她好像总惹他生气,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事,只不过有些粗心,总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他担心她,紧张她,才会不高兴。
酒精很凉,抹在她头皮上的时候她实在熬不住,又是嘶嘶吸气。他便放松了力度,责怪她道:“知道痛了?谁让你这么不小心?不是说了家里请了钟点工吗?你又在这里搞什么?我妈都叫你不要干活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这件事错在她,她吐了吐舌头,不敢反驳他,也不敢顶嘴,虽然他现在瘸着腿,可他真生气了,也是有点可怕的。
为了让他消消气,她只好扯开话题:“咦?这个是谁?”
晋林一瞄她手指着的东西,就了然了。那本本子其实是本相册,里面装了谢家的孩子们从小到大的照片。她指着的那张照片是孩童时的他们,谢晋林、谢韵林和谢诚林三人,端端正正坐在小椅子上,连手都是工整地摆在膝盖上的。
那时候他大概上小学,韵林上幼稚园,诚林最小,还穿着开裆裤呢。虽然三个人年纪都不大,可因为长在谢家,有这样一个严厉的军人爸爸,他们从小就很懂事,也很有教养。诚林最不乖了,老是惹事,可父亲最喜欢他,总是舍不得打他,每次他犯错,都是骂几句就过去了,这让他和韵林很羡慕。
长大后,诚林是三个孩子里最活跃的一个,就是被父亲惯的。他什么话都敢说,父亲还说他有话直说,是真正的男子汉。他很勇敢,很多别人害怕尝试的事情,他都敢挑战。他少年时就跳过伞、蹦过极,再大一点儿,他居然独自一人爬上了珠穆朗玛峰。
他长得和晋林一点儿也不像,和韵林倒是相像,他是那种很阳刚很正气的长相,棱角分明,皮肤因为总是参加极限活动,总是晒日光浴,所以黝黑健康。他很爱笑,笑声很爽朗,笑起来的样子最帅,看起来很阳光。
因为他长得又高又帅,并且家境很好,所以很招女孩子喜欢。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就是当时很红的演员,那时候他们很相爱,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后来那个演员和导演上床了,他便与她分手了。后来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可他总说,他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他了。晋林知道,他是在第一段感情里受了伤,可这种事,外人参与不了,只能安慰几句。
再后来,诚林便去了国外。当晋林收到诚林用email发来的、在黄金海滩上比着剪刀手的照片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诚林过得开心,他就不用再操心什么。
诚林留在这本相册上的照片只有孩提时代的,长大后的一张也没有。并不是他不爱照相,只是他总是溜出家去玩,想给他照几张都没有机会。
这张穿着开裆裤的诚林的照片,是照得最写实的一张。短短的黑发,乌黑发亮的眼眸,微微翘着嘴角,从小时候起,他就是个小帅哥了。
晋林将擦拭过了的酒精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才对她说:“谢诚林,我弟弟。中间那个是韵林。”
她“哦”了一声,又指着那个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样的小男孩说:“那这个就是你喽?啧啧,真是像,从小到大,你也没怎么变啊。”说着,她又往后翻了几张,看见了几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照片,却唯独找不到长大后的诚林的照片。
听完他的解释,她就说:“可惜,从穿开裆裤那张我就看出来,你弟弟是个帅哥,可惜没看见成人后的模样,唉。”
晋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骂她花痴:“有我还不够看么?你不要太贪心了哦。”
阿蓝瞥了他一眼,“切”了一声,不在乎地说道:“你啊,我都看厌了,闭着眼睛都知道你长什么样。”
他微笑着靠近她,搂住她纤细的腰,暧昧地说:“和我一样,我闭着眼睛都能在白纸上画出你的肖像。”
“贫嘴,花言巧语。”
“你不信么?”说着,他就做出一副要闭着眼睛画出她来的模样来。
她只好连口答应:“好好好,我信,我信,你这个伤员,还是安安静静休息吧。”
她其实真的相信,有些时候,他总是能做出一些令她瞠目结舌,以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来。比如,她以为他坚持不了太久,可他却真的做到将天山的雪莲送到她面前。现在,那些雪莲当然已经凋谢,可她舍不得扔掉,制成干花存放起来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将她搂在怀里,从后头吻住她的耳垂,她怕痒,立马就呵呵笑起来。晋林存心要逗弄她,于是还朝她吹气,热乎乎的气息一拂到她的脸上,她就想逃,可他手劲大,双手一围,就像枷锁一般将她牢牢锁住。
她又痒又酥,还挣脱不了,就发火了:“你怎么这么讨厌!”
可他不仅没收敛,还厚颜无耻地嘿嘿嘿直笑,凑到她耳边:“撒谎,你明明喜欢我。”
她再次挣扎,可还是无济于事,于是就朝他喊道:“我讨厌你了!”
“你喜欢我。”
“我讨厌你!”
“你喜欢我。”
她怒了,猛地一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以前给我送雪莲那会儿,我还觉得你又有恒心又有毅力,还很正人君子。才过去多久啊,你雪莲也不送了,渐渐脸皮厚了,动不动就痒我!我讨厌你!”
可能是她一下子说了那么长的句子,他当下就愣了一会儿,手也松了,她便趁机逃跑,躲到厕所里,还把门给反锁了。
他望着紧紧关着的木门,有些愣神。过了片刻,他才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说:“你喜欢我,因为我也喜欢你。如果你讨厌我,那么,我还是喜欢你。”
结果到了周末,她还在睡梦中,便闻到一阵清香,隐约觉得那香味熟悉,她缓缓睁开眼,便看见她的身旁、他的枕头上,摆着一朵怒放的雪莲。
快过年了,天气越来越冷,花铺的生意也越来越差。阿蓝就跟晋林说,近段时间她都不要去花铺了,反正没生意。
晋林就笑她:“你已经很久没去过了吧?还好意思在这里说‘近段时间都不要去了’,你真懒。”
她白了他一眼,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懒也是被你惯的。”说完,她就赖皮地贴到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要他背她,还说:“我好懒啊,都不想走路了,你背我你背我!”
晋林失笑:“你是认真的?你确定要欺负我这个伤员?”
她一拍脑门,竟然把这茬儿给忘了!她又赶忙下来,看了看他的右腿,好像没出什么事儿,就松了口气说:“唉,你快些好起来吧,我这几天呆在家里都要发霉长蘑菇了。快过年了,韵林怎么还不回家?我想和她一起逛街。”
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说:“不准和谢韵林逛街!”一想起谢韵林住在他的公寓里那段惨痛的日子,他就胃疼,没想到这个妹妹嫁了人了还要和他抢老婆。末了,他又补充道:“你要去哪儿玩?我带你去。”
晋林带她去的是银泰百货,平时她从不来这种地方,因为这里简直就是上流社会的天堂,自从她看了一件薄薄的春装小裙子标价为四位数后,就果断抛弃了这里,就算是不买东西随便逛逛,她也不会来这里。
可晋林却对她说:“看中什么和我说,今天我放血。”
阿蓝吐了吐舌头,听到这样的话当然很感动,可是她还没嫁进去,就开始挥霍他的钞票,她原则上过意不去。于是她就是意思意思地摸了几件衣服,问她喜不喜欢,她都只是摇头,连试也不要试。
其实她有看中几件,一条大绿的连衣裙,裙摆很长,做成荷叶边的下摆很漂亮,她皮肤白皙,穿这样的鲜绿肯定好看。裙子的质地非常好,可她偷偷瞄了眼价格,就震惊了,居然是五位数,比奇瑞QQ还要贵。还有一条棉短裤,腰上很别致地加了一层蕾丝,但是却要将近一万。
这样逛街真心累,看中的买不起,还得假装看不中。等他们将商场逛完,也差不多该回家吃饭了。坐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有点无精打采,晋林看了她一眼,说:“累了吧?”
她没答话,回家吃了饭,帮晋林妈妈洗碗,打下手,然后就回房睡觉了。睡前晋林妈妈还和她聊天,叫她可以开始准备了,婚期已经商量好了,大概定在年后开春,到时候春暖花开,再办个婚宴,肯定博个好彩头。接着,又说了许多结婚需要注意的事项,她不敢怠慢,细细聆听。
当她真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心还在猛烈地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