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背誓者》我飘啊飘

91、第九十一章 黑狐之死

　　雨，还在下。
　　多米尼克收伞，随她一同并排坐在白色长凳上，“鲁宾斯基死了。”说这句话时多米尼克并不感到有多伤痛，只是有些寥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
　　杨小莉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如果一定要强加一种感觉的话，那就是一种尘埃落定一切终将结束的宿命感。
　　黑狐一死，地球教遭铲除，一切的一切，包括我自己，是不是都该结束了……杨小莉懵然的想着。
　　多米尼克坐在一旁兀自说：“我没有去看他，我不想看到他落魄惨死的鬼样子……”
　　“听说他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一张皮，不知道是被人活活饿死还是被脑瘤给折磨死的。”
　　“在这之前，我以为他是怎么杀都杀不死的老怪物，没想到，哈哈……”多米尼克捶打着自己的头笑了好一会儿，扭过头问杨小莉：“有酒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好吧。”多米尼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素淡的脸上除了寥落之外又添了几分疲惫与衰败，只听她充满怀念的说：“年轻那会儿，我们仿佛除了年轻外空无一物，他说，他想要权利，他有能力有野心，为什么不能掌控这个世界？呵，我把他说的当作酒后疯话，并没有当真，直到……他一步一步接近自治领领主之位，我才发现，愚蠢的是自己，不是他。他努力的往上爬，从每天挣扎在饥饿与死亡边缘的最底层爬到一个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当他已经成功跻身上层名流圈时，我依旧还是夜总会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
　　“……他来找我，用最辛辣的语调讽刺我：‘多米尼克，你一辈子都活该像老鼠一样生活在最肮脏的下水道里。’事实上，下水道的老鼠都比我干净，你完全无法想像有时候一个晚上我要应付多少个客人……”多米尼克捂住脸开始哭。
　　杨小莉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幸她哭得不算太久，很快又恢复了回忆中才有的眼神说：“然后，他给了我一笔钱，一大笔钱，我从未见过那么多钱，当我想着我可以用这笔钱买好多穿的吃的时候，他又冷冷的说：‘等花光这笔钱你又会变成下水道里的老鼠。’后来……后来他帮我安排这笔钱，再后来……我成了我做梦也想成为的有钱人，周围的人都跑来奉承我讨好我，再后来……好吧，没有后来了，因为他死了，死在监狱里，哈哈哈哈，堂堂一代费沙黑狐费沙自治领主死在监狱里，哈哈哈哈……对不起，有酒吗？”多米尼克问，在意识到自己根本是多此一问后，她又捂住脸苦涩的笑着说：“不要同情我，其实他跟我的本质是一样的，出身决定我们一辈子都只能如蝼蚁般活着，即使现在……我有了数不清的钱，但我为什么还是怀念以前那段什么都没有的日子呢……”
　　杨小莉失神的说：“因为你们回不到过去。”
　　“什么？”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法回到过去。你回不去，我同样也回不去。”
　　“哈哈哈，说得好，干杯……不好意思，我又失态了。”多米尼克看上去像是酒瘾发作，做出干呕的动作，杨小莉想要扶她，她挥挥手拒绝了，摇摇晃晃的起身告辞，但刚走出没几步，又回头问了杨小莉一句：
　　“你的事，雷恩有告诉你吗？”
　　“什么我的事？”
　　“好吧，估计还不到说的时候。”说完，她佝偻着腰，左摇右晃，如一抹亡魂般消失在雨幕里……
　　杨小莉出神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反反复复回味那句话：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法回到过去。
　　你回不去，我同样也回不去。
　　……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还站在回忆里，走不开，也摆不脱。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放不下的人啊。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正淅沥沥下着雨的天际，心中有一处逐渐清明起来。
　　“嘀，嘀，嘀”通讯器作响，朱莉安娜的影像出现在3D屏幕上：
　　“来我这里，DNA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

　　结束通讯，朱莉紧张万分的注视着终端屏幕，只见屏幕上方是一个黑发紫眸男人的图像，而图像下方的小字还在不断滚动刷新，第一行字清楚明了的写着：
　　伊文.索斯迪科，太阳历西元二七七六年……

　　雨，还未停歇。
　　海尼森费罗里格无人区。
　　阿罗夏尔.霍华特步履匆匆的冒雨走进无人区内一座高耸的建筑物内。
　　推开年久失修的厚重大门，一股灰暗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味让阿罗夏尔止不住咳嗽了一声，听见响动，站在布道台前的人回过头看他。
　　阿罗夏尔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打扰到猊下万分抱歉。”
　　“没事。”
　　“最新得到的情报，似乎有人……在调查猊下。”
　　“哦？”
　　“……”阿罗夏尔不敢再说下去，因为站在布道台前的男人将头侧向一边，像是在思索什么。
　　良久过后，收回心神的伊文.索斯迪科眯起紫色的眼眸，将目光再度投向阿罗夏尔：“不用理会，他们能够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倒是你，阿罗夏尔，我想知道，在知道我的身份后，你，有什么想法呢？”
　　阿罗夏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没，属下没有任何想法，请猊下不要怀疑属下的忠诚……”
　　“恐惧。”伊文.索斯迪科微笑着说出一个词。
　　阿罗夏尔把头垂得更低。
　　“人类最古老也最强大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也最强大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注1）我在你眼中看到的是恐惧，可是阿罗夏尔，你明明知道了，为什么还会感觉到恐惧呢？”
　　阿罗夏尔.霍华特颓然的抿紧嘴唇，伊文.索斯迪科敛起笑意，话锋一转道：“那边，准备得如何？”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整理好黑色手套，伊文.索斯迪科迈步走向门外，“海尼森的平静，是该打破的时候了。”

　　从原最高评议会议场走出来，时间指向中午十二点一刻。
　　瑞肯道夫饿得搜肠刮肚，不过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静，在距离地上车还有约莫五步远的距离时，他的长官新领土总督大人忽然停住脚问他：
　　“梅尔卡兹小姐上午去哪里了？”
　　“唔，不知道，她并没有带上任何人。”
　　“……”
　　“不过阁下您不用担心，可以通过通讯器定位……”“嘭”地一声巨响，黑色地上车被炸得四五分裂，爆炸的火焰窜起三层楼之高。

　　【注释】
　　注1：H.P.洛夫克拉夫特。

作者有话说

　　早起的虫儿有鸟吃\(^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