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背誓者》我飘啊飘

102、第一零二章 何以成伤

　　每段恋情的开头、过程都不尽相同，而结尾却只有那么几个——相爱却成陌路，或是爱的极端是恨，或是……不不，他们之间绝无可能修成正果。
　　既然明知道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为何不早早罢手。
　　杨小莉回想起雷恩说过的那句“早日罢手，回头是岸”，内心更是坚定起来。
　　兴许每个女人在心底深处都把自己当作受困于荆棘城堡的落难公主，期待命中注定的那个王子来拯救，而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也非常符合少女们的万千梦幻，然而，若还有一个深爱王子的女人在遥远的地方等待着他的归来呢，这段如星空般美好的梦幻还能够继续下去吗？她还能够奋不顾身的如飞蛾扑火般扑进他的怀抱吗？她还能够抱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心面对千夫所指而甘心让他成为那个背负一世骂名的人吗？
　　不……她都做不到。

　　世俗的一切可以抛开不顾，她却不能抛开良心的谴责。
　　把吉尔菲艾斯还给安妮罗杰吧，罢手罢手……

　　她神情木然推开他，迈出决绝的那步，在他不理解的视线中消失在街角。
　　六月艾尔.法西尔街头，比隆冬还冷。

　　街的另一头，安妮罗杰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强忍住泪水在美丽的蓝眼睛里打转……
　　“安妮罗杰，你说我买那条茜红色的裙子好吗？会不会太显老了？还是说水绿色的裙子更适合我呢？唉，都怪我头发的颜色，要是能像你一样是漂亮的金发就好了。安妮罗杰，你怎么不说话？你……”后知后觉的爱尔丹丝发现帝国第一美人正无声的哽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年轻的红发帝国元帅失神落魄的站在街上望向另一个方向。
　　“是出什么事了吗？安妮罗杰。”爱尔丹丝担心的叫她的名字。她无法克制自己捂住脸哭得不成人样。
　　“安妮罗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安妮罗杰！”爱尔丹丝的声音惊动了原本就站得不远的吉尔菲艾斯，个子修长的他侧过头看向她们的方向，安妮罗杰捂住脸转身。
　　“安妮罗杰小姐。”他低沉着嗓子叫了一声。
　　她记忆里美好的画面一幅幅崩碎崩碎……
　　“要和弟弟做好朋友哦！齐格！”
　　“弟弟以后都不能和你一起上学了。这段期间，非常感谢你的照顾！”
　　“齐格！我就拜托你了！请你在身旁守护着他，别让他从断崖上摔下。当你发现有这种预兆时，请叫住他！点醒他！”
　　齐格，齐格，她的齐格……
　　她想要逃离这里，她不想看到他，但为什么脚沉重得一步也迈不开，难道她内心深处还在渴望他会走过来轻声安慰她，告诉她所看见的一切其实都是假的。他依然是她的齐格，他会永远守护在她身边。
　　吉尔菲艾斯几步上前，“对不起。”他诚恳的道歉。
　　她的世界碎成一片一片……

　　******

　　是夜，克拉克公馆，一间独立的会客室内。
　　身着帝国黑色军服的吉尔菲艾斯站在窗前，年轻英俊的脸像是被室内晕黄稀薄的光线镀上一层金色，碧蓝色的眼眸翻滚着常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伤害了她。”爱尔丹丝走进来关上门后第一句话。
　　“我知道。”他淡淡的说，转过头以悲悯愧疚的眼神望向爱尔丹丝，“我只求可以减轻对她的伤害。”
　　“那个女人是谁？”爱尔丹丝又问。
　　“……她没说，代表她不愿意说。夏豪小姐，我很感谢你照顾安妮罗杰小姐，但是，其他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不希望牵连到无辜的人。”
　　“无辜？”爱尔丹丝冷笑，“不要替她做辩解了，她毁了原本相爱的一对人。”

　　相爱，这个字眼令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倒抽了一口冷气。在他深爱安妮罗杰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她也在爱着他；在他不再爱她而只愿意做守护她的骑士时，他又发现其实她是爱他的。
　　相爱何以成伤？
　　相爱何以不伤。
　　“我知道，说再多道歉的话语都无法抚平她心中的哀伤。”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吐出一口气来，脸上的表情仿佛被笼罩雾霭中似的看不明，“当我见到安妮罗杰小姐和莱因哈特皇帝陛下的第一天晚上，我就下定决心要守护他们。十四年过去了，我的决心不变，我会永远守护安妮罗杰小姐，然而，只是守护。”
　　“你！”爱尔丹丝气得几乎要破口大骂，但转念一想，“这种话你自己亲自去对她说，我才不要转达。”如果，再给他们一次见面的机会，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爱尔丹丝的想法。
　　可是吉尔菲艾斯轻轻的，却又决绝的摇头，“不，她不会见我的，我知道，她今后都不会再见我了。”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爱尔丹丝犹自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良久后，爱尔丹丝听见自己说。

　　对于爱情的诠释，每个人各有一套不同的看法，杨小莉却无法准确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格林希尔的早逝，令她无法深刻体会到爱意渐浓的滋味，更令她无法看清自己的感情。
　　她对吉尔菲艾斯是存有好感的，她承认，但是，这份好感有没有上升到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他吻她，她只是没有拒绝而已。
　　但她没办法像吻格林希尔一样去吻他，她不知道横在两个人中间的，除了安妮罗杰，还有些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现在也不用去知道。
　　就在上午，她推开了他，在众目睽睽不解的目光之中。
　　回来后又有些后悔懊恼。
　　心中矛盾复杂的情绪纠结，令她坠入深深的迷惘之中。
　　她和吉尔菲艾斯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
　　不，最好不要。
　　理智总在清醒的时刻跳出来阻止她，然而，在她倍感脆弱无助的时候，她又亟需那股来自他的温暖力量。
　　杨小莉，你越来越可耻了啊。她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雷恩恰好打开门走进来。
　　“回来了？”
　　“回来了。”雷恩脱下外套放在门旁的搁板上，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挑眉问：“又出什么事了？”
　　“没……”杨小莉心虚。
　　“没事你会好心好意等我回来，别告诉我你又跟那个男人牵扯不清了。”说完见杨小莉一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不幸言中。
　　“他，配不上你。”雷恩也不知道自己的自信来自哪里，“你适合更好的人。”
　　“是吗？”杨小莉歪着头问。
　　雷恩脚下一滞，张了张嘴，险些将自多米尼克那里得知的秘密说出来，但话到嘴边，他忽然又止住了，于是，没有说话，一个人默默上楼。

　　费沙中央宇宙港，费沙联邦军总指挥部大楼二十三层。
　　“我不知道，现在居然还有人认为我们有能力夺回同盟的全部失地，建立第二个强大的民主国度。”萧薇坐在凌夜的办公室里好笑不笑的说。
　　凌夜背对着她望向外面更远的地方，像是在听她说话，更像是在走神。
　　“和谈的请求已经向帝国发出，不知道这次和谈能否见效，若是没有任何成效，一战在所难免。”
　　听闻这句话，凌夜缓缓转过头，黑色眼眸中弥散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杨在帝国。”
　　“你是在担心她会帮帝国攻打费沙联邦吗？”
　　“不，”军神优雅的摇头，“我并不害怕与她对战，事实上我体内积尘已久的好战因子还期待与同盟第一智将对战。我所担心的是，我们一旦与帝国开战，她的处境会极为艰难。”
　　萧薇默然。
　　凌夜又问：“出访的人选决定了吗？”
　　“张旭是必须去的，这次由曹晓峰捅出的乱子只有靠他去收拾善后了。”说到这里，萧薇不理解的望向凌夜，“我不明白的是，你真的有亲自前去的必要吗？梅尔卡兹提督去不更合适吗？”
　　“我想去见她。”

　　萧薇张张嘴，仔细选择措辞后开口说：“你不会是……”
　　“是你想的那样。”
　　“……”
　　“没什么可吃惊的，我以为我表现得再明显不过。”说这句话时，向来以冰山著称的前同盟军现费沙联邦军第一美男竟然流露出促狭的笑意。
　　一点都不明显好不！萧薇内心像被一万头草泥马碾过一般无力。但这又关她什么事，她需要关心的是这次和谈能否成功，以及和谈的人选问题，“除了张旭去，你还希望谁去？”
　　“范。”
　　萧薇迟疑了一下，“那凌馨？”
　　“她不能去。”
　　“……好，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离开期间，把安德烈亚斯调到医疗舰托尔拉法上去工作，直到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