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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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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故知名导演陈尔逝世十周年,他的独子陈青桐举办了一场个人影展,展出了不少以前从没曝光过的陈尔的片场照片。陈青桐也算是圈内有名的制片人,加上陈尔的名气和号召力,影展开幕当天来了不少影星和名人。陈青桐认识的,不认识的,想巴结他的小明星,他合作过的大明星,和他上过床的,想上他床的都来了。影展开始一个多小时,公关公司的朋友来和陈青桐说周舟还没到,接下来一个致词环节要他上场,可现场找不到他的人,打他电话也不接。
周舟是时装圈里的设计师,和陈青桐认识二十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算是亲密无间的好友,陈青桐听了,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和他说:“错过了最热闹的时候,不像是你的风格,你到哪儿了?堵车?”
“我接个人,航班误点了,现在接到了,还有半个小时到你们那儿。”周舟让他找自己老婆小柔听电话,“我有事和她说,打她手机她又不接。”
陈青桐找到了正陪着周舟父母的小柔,把手机递给她,周舟也不知道和小柔说了什么,她一脸惊慌:“那怎么办?你想干什么?我直接给你订个房间。”
小柔的姑父是酒店客房部经理,陈青桐听这意思八成是周舟没给他要接的朋友订酒店,这会儿想起来了,来拜托她了。
“好的好的,你快点啊,马上就要致词了。”
小柔说完,把手机还给陈青桐。陈青桐手里拿着香槟,喝了口,抱怨说:“今天接朋友?什么朋友?之前就和他说影展的事了,真是年纪越上去越不靠谱。”
小柔笑了笑,脸色尴尬,正不知该如何作答,幸好乔之远举着酒杯及时出现,吸引了陈青桐的注意,他走过去和这位已经是三料影帝的旧友打招呼。乔之远四下看了看,直接问他:“你那个牛皮糖呢?没跟来?”
陈青桐笑弯了眼睛:“去巴塞罗那拍外景。”
“哇,代言人就是忙啊,准备什么时候把他塞进电影圈?”
“当模特挺好的,他也没什么要求。”陈青桐舔了下嘴唇,换了杯酒,拿了杯马提尼,咬着橄榄问乔之远:“听说你要接一个外国导演的戏?”
“哦这件事,一个朋友。”
“之前电影节认识的?”
“你管真宽。”乔之远没和陈青桐客气,“也就牛皮糖能受得了你这种性格。”
“别总是牛皮糖牛皮糖的叫,他有名字,叫齐萧。”
“是是是,知名模特齐萧,人高腿长,四国混血,天上有地下无,创下了和某知名制片人厮混半年还没被甩的吉尼斯记录。”乔之远闷掉了杯子里的酒,拉扯了下领结,嬉皮笑脸地看陈青桐,陈青桐皱眉说:“你怎么说话和周舟越来越像。”
乔之远哈哈笑,看着门口说:“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是周舟吗?怎么他后边还跟着……”
乔之远把那个人的名字吞了下去,他对着陈青桐眨眼睛,强忍着笑意推了他一下,“还不去欢迎你二十多年的老朋友。”
这话一语双关,陈青桐放下酒杯,咽下嚼烂了的橄榄,带上满面笑容,朝周舟走过去。周舟甫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注意,影展内禁止开闪光灯,就看到大家举着手机拍他。还有记者聚上去将他围了起来。周舟在人群中心打手势:“好了大家,薛导难得回国一次,你们这么搞,他又要逃回美国去了,都散开点散开点。”
“抱歉大家,请给薛导一点空间吧,这里可不是新闻发布会。”陈青桐挤进去给他们解围,还给薛蛮带路,嘴里说着:“去看看《青铜纪》的片场照片啊,拍了挺多的。”
薛蛮点了下头,他带着鸭舌帽,陈青桐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比以前更清瘦,身上有很浓的烟味。
记者和好奇的人逐渐散去,影展上已经能听到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讨论薛蛮。陈尔遗作的导演,长期定居美国,热衷与欧洲电影公司合作,文艺片商业片都拍过,他拍片效率不高,去了美国十年才导了四部电影。据说他这个人很怪,不太和人说话,有很多怪癖,似乎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
“不止呢,以前还拍过三级片你们知道吗?”
“三级片??导三级片?”
“不是,是他自己演,你们都没看过?叫恋什么来着。”
薛蛮和陈青桐正好经过几个讨论他的人身边,他忽然冒出来一句,“叫《恋欲禁区》。”
众人齐齐望向他,他脱了帽子,对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眨了下右眼:“还好啦,我一般怪。”
他染了一头红发,衬得他皮肤病态的白。陈青桐拉了他一把,说:“这边走。”
他把薛蛮带到了《青铜纪》的展区,薛蛮数了数,“一,二,三,四……就这几个展区?”
“嗯就这四个,我没跟我爸拍多少电影。”陈青桐问他要不要喝酒,薛蛮摇头,“刚下飞机,有点不舒服,就不喝了。”
“这算是你的个人影展吗?”薛蛮问道。
“算啊,都是我拍的。”陈青桐笑着从路过的侍者的托盘里拿了杯酒。薛蛮耸了下肩,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哇这个场景,我记得,当时叫Lucy跳太多次湖了,还被她的经纪人生命威胁,哈哈。”
他从《青铜纪》走到了玉雕师,他看到了许多人的照片,乔之远的,红姐的,陈尔的,甚至还有周舟的,唯独没有看到他自己的。
陈青桐和他讲解每张照片的来历和拍摄背景,薛蛮认真地听,周舟半途加入了他们,他给薛蛮弄了点吃的,薛蛮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水果塔就放下了。
“这次回国特意来看影展的?”陈青桐伸手替他抹掉粘在嘴角的塔皮碎屑,薛蛮往后退了两步,用力擦嘴说:“有个电影的计划。”
“哦?没听说过啊。”
“你消息还不够灵通。”薛蛮笑笑,拍了下周舟,“我先走了,困了,你把酒店地址给我,我打车去。”
“啊?这就走了?我送送你。”
陈青桐站在原地看他们,他和薛蛮挥了挥手。有个他喊不出来名字的小明星来和他搭讪,说:“原来陈制片您和薛导认识啊?”
“是啊,很多年的朋友了。”
“看展的时候还奇怪,《青铜纪》那里都没导演的照片。”
陈青桐转头看这个小明星,他伸手摸了下他黑漆漆的头发,轻声说:“还是黑头发的时候好看。”
当晚他就和这个小明星上床了,事后知道了他名字,可转眼就忘,早上他去公司看刚发行的报纸,好多家媒体都报了薛蛮出现在影展的消息。他不出现时好像没人记得他,他一出现就能迅速吸引关注,这种魔力,陈青桐再没在第二个人身上见到。
中午陈青桐接到了齐萧的越洋电话,他拍摄快完成了,明天的飞机回来。
“影展成功吗?”齐萧问他。
“成功啊,你回来还能看到。”
“你说你拍照的技术这么好,怎么就不肯给我照几张?”
“照你?照你什么?在床上的样子?”
“不要脸。”齐萧娇嗔地骂他,陈青桐觉得有趣,又逗了他两句,两人在电话里打情骂俏,要不是周舟打电话进来,陈青桐都要直接和齐萧来场电话性/交了。
周舟找陈青桐吃饭,陈青桐以为他会叫上薛蛮,结果去了看到只有周舟一个人。
“你什么眼神?以为旧情人要来?”周舟挪揄他。陈青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这话说的,没期待过,也没想过。薛蛮新片什么公司做?”
“你这么想知道,自己问他不就好了,我一个搞服装的我怎么知道你们电影圈的恩怨纠葛。”
“谁的主意?”陈青桐喝着热茶问。
“什么谁的主意?”周舟从菜单里抬起头,“你说薛蛮去影展的事?”
“没什么谁的主意,也是凑巧,他飞回来,我去接他,说起有这么个影展。”
“他说想看?”
“没有,是我说我要来不及致词了才带他一起去的,他在外面抽了好久烟才进去。”
弄明白事情原委,陈青桐感慨地说:“这样啊……”
“你干吗?想重修旧好?”周舟朝他挤眉弄眼,陈青桐笑着摆手,“怎么可能,我和他没可能了,不适合。”
“你当初花了十多年才认识到你们不适合,也挺费劲的。”
陈青桐点了根烟,夹在手里却没抽,“其实认识到了就觉得轻松了,以前活那么累,觉得自己也挺可笑。”
周舟斜眼看他,叫了服务员点餐,他说过几天要回高中母校做演讲。陈青桐道:“之前也请我去,我没答应。”
“我知道啊,校长让我再劝劝你。”
“不想去,高中也没什么好的回忆。”
“你得多少年没回去了?”
“十年?我爸过世后就没回去过。”陈青桐回忆道。他和周舟吃完这顿饭,没过几天就看到网上说薛蛮回了高中母校做演讲。齐萧那会儿正在他边上换衣服,陈青桐转眼看到他的屁股,把他喊过来和他调/情。齐萧说:“我想去弄个纹身。”
“纹身?哪儿?”陈青桐摸着他光滑的后背,舔他的耳朵。
“就你摸的那里,你不是最喜欢摸那里,我去纹你的名字吧,英文名。”
“英文名?我没英文名。”
“你以前上英文课都没取过英文名??”齐萧笑眯眯地搂住陈青桐,说他土。陈青桐想了想说,“不知道,不记得了,大概取过,没什么印象。”
“那算了,中文的话太奇怪了。”齐萧被陈青桐舔舒服了,呻吟了声。他眼神愈来愈迷离,他和陈青桐说起这次去欧洲拍片,遇到一个摄影师说他和之前他拍过的一个模特很像。
“一个亚洲模特,他还给我看了他的照片,不过人家现在据说已经是大导演啦,我不过是个小模特。”
陈青桐亲昵地捏他的脸,“那你想拍电影吗?不做模特?”
“还是算了,我不会演戏,肯定被人说是花瓶。”
“当个漂亮的花瓶也不错。”
齐萧心气高,撇嘴说,“我不要,要做就做最好的,我也不想像谁,说像也不过是眉眼像,本质肯定不一样。”
陈青桐搂住他,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齐萧时的场景了。他那时候还没什么名气,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喝酒,他穿了件花哨的衬衣,过时的款式,却有点眼熟。他看上去性格冷清,睡过几次后陈青桐却发现他意外地粘人。只要他有空,陈青桐去哪里他都要跟着,如果他没空,他的电话一定会到,好几次他和朋友吃饭都被齐萧的电话打断,周舟才给他起了“牛皮糖”这个绰号。
陈青桐对床伴都不太上心,要不是齐萧天天盯着,估计早就分手再见。没过几天齐萧就和陈青桐说公司找他们几个模特去给一个电影试镜,陈青桐和他约好了那天一起吃晚饭,从公司出来顺道开去他们试镜的酒吧接他。等齐萧时,陈青桐看到了薛蛮,他从酒吧里出来,站在路边抽烟。陈青桐没打算喊他,坐在车上看杂志打发时间,还是薛蛮走过来敲他的窗,问他怎么在这里。
“来接个人。”陈青桐笑着说:“你也在啊?刚才没看到你。”
“朋友的电影,我当编剧,陪着来试镜。”
“讲什么的?”
“恐怖片,在秀场里发生的恐怖片。”
“听上去成本不高。”
“哈哈随便弄弄。”薛蛮叼着烟抓头发,陈青桐问他电影筹备的怎么样了,薛蛮说:“在商量剧本的事。”
“哦,才到这个阶段。”陈青桐将眼神收回到杂志上,翻了一页,不冷不热地说。
“三级片。”薛蛮笑着趴在窗上看他,“一个朋友说的主意,觉得蛮有趣的,讲双性人的。”
陈青桐翻书的动作僵了下,“像你的风格。”
“什么时候出来吃饭啊。”
“你之前回学校了?”
“哦周舟拜托我去帮忙,就去了,说是请你,你不肯去。”薛蛮还是笑,“我没那么大牌。”
“你和学生讲什么?性/生活入门?”
薛蛮拍着陈青桐的车门哈哈笑,“你怎么这么记仇?”
陈青桐敷衍地跟着笑了下,“那你都讲什么了?”
“我讲人生成长历程啊,好像有人拍下来了,你要看可以上网搜搜。”薛蛮转头看了眼酒吧入口,“大概结束了,不打扰你等人了,再联系吧。”
“好,有空联系。”
齐萧很快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上了陈青桐的车,他看到了薛满,还特意指着他和陈青桐说:“就是这个红头发的,之前和你说被人说和我像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有点搭架子,和他说话爱理不理的。”
陈青桐发动汽车,脱口而出:“他就是这样。”
“你们以前认识?”
“嗯,算是认识。”陈青桐带齐萧去吃西餐,两人喝了点酒后回家就腻在一起躺到了床上,齐萧说想玩点新花样,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副手铐。陈青桐看到后兴致全无,坐起身穿好衣服对他道:“你今天先回去吧。”
“怎么了?”
“没心情。”
“怎么……突然……”齐萧笑着去抱陈青桐,陈青桐推开他,站起来说,用下命令似地口吻说:“没心情,你回去。”
齐萧坐着没动,“是因为那个导演?”
“你说什么?”陈青桐扭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嫌恶。
齐萧还是笑,刻意掩饰声音里的不安,“你们以前好过?”
陈青桐从衣橱里拿了件外套:“你不想走,那我走。”
齐萧和陈青桐赌气,一个星期没联系他,陈青桐也没多看重他,转眼就搭上了另外一个叫阿海的模特,人长得没齐萧好看,胜在乖巧听话。陈青桐这晚带阿海去朋友的牌局玩,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振个不停,大家起哄他说,一定是齐萧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陈青桐不屑地耸肩,“本来就是玩玩就散的事,这么认真,反而让人有点怕,你看搞得现在没人肯接手。”
众人哄笑,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有人开玩笑地说:“该不会是追上门来了吧?王哥,他知道今晚这里有牌局?”
牌局发起人王哥看了下时间,起身说:“这个时候,大概是我一个朋友,你们等会儿,我去开门。”
“朋友?”陈青桐看着王哥,“第三十二任女朋友?”
“你以为个个都是你?”王哥回了句嘴,他打开门,和门外站着的人打招呼,“薛蛮啊,你先进来坐吧。”
陈青桐手里拿着牌,偏过头往玄关的方向看,薛蛮走进来了,穿着件青色的外套,拘谨地探头探脑。
“要不你先去我书房?过会儿其他人就来了。”
薛蛮低着头闷声不响地去了书房,他戴着帽子,似乎没看到陈青桐。王哥回到牌桌上后,有人压低了声音问他:“王哥下个电影是这个姓薛的?”
“听说他这人有点怪啊,就是心理好像……”
“哪儿啊,我看挺好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要说有病大概是自闭?”王哥出了张牌,轮到陈青桐了,他抽着烟出牌,没搭腔。
“准备尝个鲜吗?”
这话说得直白,坐在陈青桐边上的阿海和另外几个陪牌局的男女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又不爱赶时髦,你们有谁想试试?我给你们牵牵线?”王哥瞥着陈青桐说下这番话,陈青桐摆摆手,“尝他?又不是十七八岁细皮嫩肉的鲜肉。”
“我说小陈你嘴怎么就这么损。”
“这也叫损?还有更损的没说。”
“什么?说来听听。”
陈青桐凑过去和想听的人耳语,听完他们两人放声大笑,牌局就这么嘻嘻哈哈地玩到了午夜,几个圈里的编剧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到了,还给他们带了夜宵来,王哥把薛蛮叫出来一起吃宵夜。薛蛮脱了帽子,吃了两口粥就去外面院子抽烟。听来的编剧的意思,薛蛮想改编一本冷门的外文色`情小说,还要将故事的发生时间和地点挪到民国时期的上海滩。
“原著你们都看了?”陈青桐没听过这个小说的名字,随口问了句。
“还没,找不到中文译本,我的英文反正是看不了。”一个上了点年纪的男编剧说道。
“他英文好,找你们改剧本,你们让他给你们翻译一本出来不就行了。”陈青桐说道。
“那多费功夫,你小子就知道出馊主意。”王哥摇着手指数落陈青桐,“上回清文他们可和我说了,你成天跑片场去吓唬人新演员,说那几场戏赶不出来就要让他赔钱。”
陈清桐笑了,他摸了摸口袋,指着外面,打了个抽烟的手势。他出去,薛蛮进来,他身上有花香,没什么烟味。陈清桐摸了下鼻子,他走到外面,原来是王哥院子里种的玫瑰花开了,花香芬芳。
夜宵吃完,王哥就去书房和薛蛮他们商量电影的事,阿海顶了他的位子,他一上去,陈清桐就转了运,把之前输的钱一点点赢了回来,众人直呼他们搭档出老千。
“我带的人顶上来,你们就说我出老千,那下次换你们带的人来好了。”陈青桐拍了下阿海的腿,“你先下去吧,省得他们说闲话。”
阿海还真放下牌要让位,陈青桐好笑地看他,抬手摸了下他的头发,这个动作正好被出来倒水喝的薛蛮看到。阿海也看到了他,一时尴尬,脸有些红。陈青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与喝水的薛蛮四目相对,薛蛮盯着他,乌黑的眼珠眨也不眨。
他还是很好看,不比任何年轻的模特演员差,他双眼睛尤其漂亮,明亮灵动。
陈青桐对他笑笑,薛蛮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继续喝水。陈青桐他们打牌打到早上六点才散,屋里乌烟瘴气的,陈清桐离开前去敲书房的门,和王哥说要走了,王哥他们也正要散,大家都是一脸疲惫。陈青桐客气地问有没有人要他送,王哥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叫醒了缩在沙发上睡觉的薛蛮。
“薛蛮,我找我朋友小陈送你回酒店吧,和阿竹他们一块儿。”
陈青桐靠在门边打哈欠,他伸出三个手指,“我只能载三个人。”
王哥真塞给他三个人,薛蛮迷迷糊糊地也上陈青桐的车,陈青桐规划了下路线,决定最后送他。到了酒店停车场,陈青桐停好车,回头喊薛蛮。薛蛮在后座扭了下`身子,捂住了耳朵。陈青桐在后视镜里看他,绷着嘴角说:“到你酒店了,下来吧,我还有事。”
薛蛮还是没醒,他红色的头发露在外面一小搓,好像什么鸟类。陈青桐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推了他一下,语气有点软了,“下车啊。”
薛蛮这才揉着眼睛慢慢坐起身,他的手藏在过长的衣袖里,外套的袖口有些磨破了,青色洗得发白,已经丧失了本来面目。他起身时,兜帽松了下来,陈青桐忽然问他:“为什么染头发?”
“啊?是劳伦斯,他来美国玩,找我拍照,把我拖去染了头发,我之前给他拍过红色头发的照片,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薛蛮伸了个懒腰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
“劳伦斯?又要出你的写真啊。”
“哈哈,他在做一个企划,把十几年前他拍过的模特都找去了,拍下这么多年后我们的样子,蛮有趣的……”
陈青桐冷着脸点烟,薛蛮也说不下去了,和陈青桐道一声“再见,打扰了”,便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