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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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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河蓝省、招南县早已不是早些年头,人们口中的穷乡辟壤,如今的招南县早已发展成为一个不逊于省会的大城市。
这里环境优美空气怡人,是很多达官贵人们首选的居住养老之地。这是一个富人密集的地方,能够在这里拥有一栋别墅的可以想象的到,那是少之又少,非有权有势不可得!
这里是一家豪华私人园林,这里独门独户,对于居住在这里的人来说可以拥有绝对的私密空间。窗外皎洁、明亮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挥洒在一张特大size的床上。浅蓝色的薄被角轻轻的搭在一个身材魁梧挺拔,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黑色的三角内裤的俊逸男子身上。月色的清辉下,可以看到那个男子五官深邃,英俊的脸庞现在深深地皱在一起,他的嘴唇微颤,眉头之间因为长久的没有舒展开,而有了深深的纹路,细密的汗珠湿润了他微长漆黑的发丝。
突然,这个男子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猛然睁开了双眼,犹如深谭般幽黑不可见底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结实的胸膛因为剧烈的喘息声,而忽上忽下的起伏。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男子情绪平复下来,他闭上疲惫的双眼,稍时休息了一下,便掀开了薄被,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地板上,让人惊异的是他那条结实有力的右腿上面有着一条狰狞的疤痕,看那疤痕的颜色应该有些年头了。
男子并没有打开灯光,趁着清冷的月光,倒了杯水后,来到沙发处坐下。男子端起水杯湿润了下干涩的嗓子。他忧伤的目光透过落地窗,怔怔的看着对岸灯光璀璨的商厦,使得漆黑的夜色流光溢彩。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潺潺流出“想想……你在哪儿?……难道真的已经死去了吗?……唔!”
这个独自月夜伤怀的男子正是李嘉信!他单手摩擦着李想曾经送给他的那只手表,眼神悲伤而怀念,似乎想到往日的一些事情,突然痛苦的捂着胸口。
过了很久,李嘉信终于从那种深深地悔恨中,清醒过来,双眼一片冷寂。他珍重的将手表托在手心,然后小心的将它珍而重之的妥善保管好。他站起身来,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来到落地窗前,定定的看着外面繁华的景象,拨打了一个号码。
“嘟嘟……”几声之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男声音“喂!”
李嘉信开口道:“是我,军子,打扰你睡觉了吧?嗯,睡不着,老毛病了,一起去喝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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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市区的人聚酒吧内,虽是深夜这里的人流却很多,男男女女的人们在劲爆的音乐中热舞,吧台处的李嘉信拒绝了又一个上前搭讪的美女后,拿起放在面前已经喝了半杯的鸡尾酒,仰头喝完,然后朝着站在吧台里面的有着火红头发的年轻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指了指空了了的杯子。
调酒师诧异的看了李嘉信一眼,笑着劝道:“大哥,这酒可不是这么个喝法儿,小心等会儿后劲儿上来,难受的可是你自己,还是悠着些好。”
李嘉信朝着调酒师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身材挺拔,身穿绿色军装的男子阔步朝着李嘉信又来。
李嘉信始终注意着门口的方向,看到他以后,笑着冲他招手。李嘉信看着他一身威严的装束,不由好笑的说道:“来这种地方怎么也穿这身,你这人现在真是越来越古板了,真是让人难以相信在以前上学的时候,你会是一个油腔滑调的人。”李嘉信一边说着话,一边示意调酒师再调一杯酒。
郝学军也笑了起来,说道:“穿的时间长了就发现还是军装穿上舒服,再说,走上工作岗位之后,人的想法总是会变得。”
李嘉信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嗯!”了一声,又笑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大半夜的把你从床上叫出来,嫂子没怪罪我吧?”
郝学军“哈哈”一笑,用拳头轻捶了李嘉信胳膊一下,大声说道:“是兄弟就别说这些虚的,你嫂子还让你有空到家吃饭呢!”
李嘉信端起酒水轻抿了一口,说道:“改天肯定上门叨扰。”这时,调酒师将已经将郝学军的酒水调制好了,郝学军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问道:“你呢?这次从美国回来准备住多久?”
李嘉信用手揉搓了下疲惫的脸颊,叹息的说道:“最近几年,我每回来一次,都发觉这个孕育我生长的城市,正在一点点的变得陌生,我很怕,哪天我再回来时,再也找不到一点熟悉的感觉!呵呵,我准备将以后公司的事业重心转回国内来,以后找你喝酒就方便了,哈哈。”
郝学军仔细的看了李嘉信一会儿,也笑着说道:“你早该这么做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考虑的。”
李嘉信沉默的将酒杯中剩余的酒水干了个净,然后说道:“今晚上咱们不说这个!”
郝学军顿时暴怒的将手中的酒杯“嗵”的一声放在台面上,看着李嘉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模样,哧道:“李嘉信!是兄弟的,我才来劝你!你清醒清醒吧,李想已经死了!她再也活不过来了!你这么一副样子是给谁看!”
李嘉信这时也迷醉了双眼,他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龇牙冷声说道:“想想,到底是不是还活着,我心中有数!你别在多说了!”
郝学军碗大的拳头一下子打在了李嘉信的脸上,李嘉信闷闷的“唔”的一声应声而倒在地上,郝学军怒斥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睡也睡不着,还总是饮酒的样子,你是想要怎样?把你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吗?你能不能别在自责了!李想的事情真的不能怪在你的身上。”郝学军喘着粗气儿,瞪着颤颤从地上起来的李嘉信。
李嘉信用手抿了下嘴角的血迹,没有看郝学军,转身结账离开。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夜幕中的星光仍然闪耀着。郝学军跟在李嘉信跌跌撞撞的身后,不知去向何处。
在路过一家广场的时候,李嘉信突然跌倒在地上,郝学军慌忙要上前搀扶,就看到李嘉信双膝跪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
郝学军拍着李嘉信的后背,直到确定他再也吐不出东西来后,到附近买了两瓶水递给了李嘉信。
李嘉信漱了漱口后,仰面躺在了广场的地板上,静静的看着夜幕。郝学军叹息一声,在他旁边席地而坐。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和不时川流而过的车辆。李嘉信淡淡的开口道:“那天想想留书说要去找婉晴,我就慌忙的出去寻找她。我转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我打她的手机却是关机,我当时就有些慌乱了,她一个女孩子能上哪里去找呢,我当时很担心别是帮走婉晴的人又来了?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已经再也看不到她了。”
“等到手机打通的时候,却是婉晴接的?我很疑惑怎么想想的手机却是婉晴拿着的?我当时还觉得也许是想想觉得我冤枉她,觉得她打了婉晴,而在生我气。等到我赶到婉晴说的地方的时候,却意外的没有发现想想?我当时也是心中一沉,忙问婉晴是怎么一回事?可是那个时候,婉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好了。我内心很慌乱,但也没有办法,心中侥幸的想着也许想想现在已经回家了也说不定?”
“回到家以后,想想当然没有回来。我妈也着急了,而知道消息的婉晴精神又失常了。总是我们焦急万分,却没有办法!还好,当时婉晴的病情并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她清醒的时候,终于说出了想想的下落。”
郝学军看着自己的好友,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想要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却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制止,这件事情,李嘉信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他一个人在内心自责、悔恨了十三年,他现在不需要劝慰,而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听了婉晴的诉说后,我觉得太荒谬了?她说想想死了?还和一个妖怪一起灰飞烟灭了?我直觉的觉得婉晴的精神仍然不正常。但是医院的医生却说当时的婉晴一切正常。正常?正常什么?说想想会飞行?还是想想死了?为了证明她的话都是胡言乱语的,我特意的到婉晴所说的那座山崖去寻找线索。我在那里找了很久,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说明想想死去的事实,我觉得可以说服他们了,想想并没有死去!可是我却不小心的滑下了山崖,那么高的山崖我居然没有死?只是腿受了伤,外加想想送我的手表碎了。我当时捧着手表,想哭却流不下眼泪,然后更加让我绝望的事情发生了,我居然在山崖下面捡到了想想经常束发用的那条丝带,我不会认错,上面绣着“想想”两个字。我再不愿意承认,也忍不住绝望了。”
“我当时想着,也许自己死在这里也挺不错的。谁知我昏迷后醒来时,却已经在了家中。而我妈正在憔悴的照顾我。我眼睛酸涩的流着泪看着她,想要说话,却张不开嘴,只是哭。”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想想那么厉害,而她的样子又很讨厌婉晴,为什么突然又要去救她?而她又能很快找到婉晴?想想肯定是因为觉得我以为她打了婉晴,而我的表现似乎并不相信她,所以愤怒的去救人了。而想想肯定是早就知道婉晴口中妖怪的存在,以前没有出手杀他,肯定也是因为自己要付出些代价的。”
“可是最后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和她解释,我根本就从没有怀疑过她会打了婉晴,即便是打了也就打了,她为什么就不能等我给她解释呢?就……就这么冒冒然的去……所以我很自责,我现在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想想这么误会的话,但是我绝对没有伤害想想的意思。难道是婉晴失踪后,我内疚的表情让她误会了?我不知道,只是因为在我生父过世的时候将公司所有的股票全部转移到了我的名下,所以我的内心,对于婉晴总是有些愧疚的心理。我真是该死,我竟然忘了想想当时也不过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小女孩,我想着想想以后肯定是要和我结婚的,而她将来就是婉晴的嫂子了,一家人怎么能总是争锋相对呢?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郝学军看着悲伤、悔恨的李嘉信,一时不知要说着什么,只有沉默的相陪。
天蒙蒙的亮了,李嘉信又恢复了往日隐忍的表情,他睁着一双暗淡的双眼,苦笑的看着郝学军道:“军子,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想想……想想她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想陪着她!也许哪天想想又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