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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滇王 兄弟如手足 ...

  •   裴铭湛说"我要你死",就和说"今天天气真好"没什么两样,态度虽自然,神情却认真,叫人瞧着不由自主就信了。

      一众武林中人俱都脊背一直,神情一凛,等待着这场一触即发的大战。

      却是"啪"的一声突兀响起。

      原是顾陲城微微侧了头,头上的发冠掉落在地上,冠上嵌着的几颗黑色珍珠也滴溜溜地滚了开来。

      顾陲城一头黑发散落,披了一肩一背,他本人却一点儿也不以为意,反而沉吟道:"本座想想,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十一岁,本座十四岁,此后六年你没有一天不是盼着本座死的。如今隔了十年,本座已是而立之年,你也二十有七,却依旧初衷不改。本座就想不明白了,当年辱你之人众多,本座却不曾犯你秋毫,现如今,连本座老婆你都睡了,就算是喊打喊杀也该由本座来才是,怎么你就这么钻心么眼地想搞死本座呢?"

      顾陲城说了这许多话,裴铭湛似乎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静静听他说完,而后慢条斯理道:"说完了?前因如何不必再追究,你我六年相处已势同血仇,如今也不过是仇上加仇,唯有一战方休。"

      对于裴铭湛的回答,顾陲城早有所料。对于他和裴铭湛之间的仇恨,他一直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如今,他不过是觉得有些……郁闷……罢了……想他顾陲城,连老婆都被别人给睡了,这奸|夫却大大方方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说,还明目张胆地对自己喊打喊杀,就好像不是他睡了自己的老婆,而是他把他的老婆给睡了一般。再联想到那可恨至极的双思执,背叛自己的理由更是莫名其妙,分明就是没有理由地背叛,仇恨来得更是突兀异常,叫人摸不清头脑,念此,顾陲城不由冷笑,真不愧是一对儿奸|夫淫|妇,本座不过是对你们纵容点儿,还真当本座是披着老虎皮的猫不成?!

      双臂张开,黑色的袖摆无风自动,顾陲城喝道:"要战便战!"

      回应他的,是裴铭湛一连数发的银针白羽。

      纯银之针,尾缀白羽,体态轻盈,线型优美。就是这样美丽到多情、轻盈近乎温柔的暗器,此刻却是要命的毒蛇猛兽!

      说不上他身上到底是哪里装了那么多银针,只见裴铭湛十指翻飞间,连发数拨银针。针型小巧,去势却格外迅猛,第一波银针刚一发出,第二波银针又是紧追而至,似是算计好了一般,第二波银针全是倾斜而出,恰巧能够斜斜挑开第一波银针尾部的白羽,紧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都是如此这般……只见漫天白羽,银光四射,早已让人分不清哪些是白羽,哪些是寒针,铺天盖地而来,无孔不入,叫人防不胜防!

      而顾陲城在这样密集的进攻之下,也不得不一退再退,双掌大开大合之间,却是雄浑至极,将那铺天盖地的银针都推拒在掌风之外,就连院子两侧高高悬挂的一排大红灯笼都被掌风带起,吱吱作响,灯火飘摇,一连熄灭了好几盏。

      这边顾陲城连连后退,那边裴铭湛却是步步紧逼,两人都已是半飞于天。

      双思执瞧着,转身就欲飞下屋顶以便隐匿身形,不料,一旁的小型瀑布那边却突然爆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就此耽搁,回头一看,却听霹雳般的一声大喝传来:"陲城,本王还没有到你就开了宴,恁地不够意思!"

      这声音夹带了内力,听起来阴寒至极,双思执措不及防之下,又牵动了体内旧疾,登时吐出一口鲜血。不过当下她只是快速擦了擦嘴角,随即在砖瓦之上一滚,顺着屋顶就滚落下去,眼见着就要摔落在地,却被一只湿漉漉的手臂接住。

      而双思执看到这只手臂,不喜反惊,从发髻上顺下一根发簪,劈手就是一刺,那手臂的主人一声冷哼,手腕翻转,顺势而上,一把扣住双思执的手腕,而后用力一折,"咔嚓"一声,双思执受痛,忍不住低呼出声,却是那人直接折断了她的手腕骨!

      "住手——!"

      却是顾陲城和裴铭湛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错过对方视线,裴铭湛看向受制于人手的双思执,而顾陲城就当双思执不存在一般,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她一点,而是看向来人。

      "陲城,本王早就和你说过,这女人心思深,主意正,脾气倔,实在非你良配,现如今你可信了?"说着,来人神情厌恶地将手中女子向前一搡。

      双思执内伤复发,腕骨又被折,被他大力一推之下,脚下一个踉跄,所幸早有所备的裴铭湛一把将她接进怀中。

      双思执老老实实窝在裴铭湛的怀里,任他给自己的手腕正骨,固定,包扎,钻心的疼痛令她的额头直冒冷汗,但眼睛却一直不离来人。来人只穿了一条淡青灰色的绸裤,宽阔有力的古铜色上身赤|裸着,他应该是之前一直都站在那瀑布之下,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这人她是认识的,虽然这人在武林中不是很有名望,但顾陲城其他几个夫人也都是认识他的,因为他是顾陲城最好的朋友,最看重的兄弟,不过堡里的女子却都对这个男人厌恶至极,只因为这个男人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忠实贯彻者。这人,就是当朝安泰帝唯一的同姓兄长,滇王澹台景辞。

      顾陲城看到澹台景辞,面露喜色,嘴中却道:"本座寿宴你都迟到,到底是谁不够意思?"

      澹台景辞道:"你三十岁的生辰,本王昨日就来了,不过一直在那瀑布下练功入了定,直到方才才清醒,不料却误了时辰。"

      说着,澹台景辞看向一直沉默着给双思执包扎的裴铭湛道:"铭湛,好久不见。"

      裴铭湛却是连头都未抬,专心致志地给双思执包扎手腕,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边四人站在屋顶上说着话,那边院落里紧邻瀑布的那一面墙上,突然飞上来两个俏丽的白衣女子,两个人手里抬着一卷红地毯,从墙上抛落下来,就见那赤红色地毯就从墙角处一直滚到屋顶之下。随后,从那扇墙后陆陆续续飞进来数名白衣飘带的俏丽女子,都是双手托盘,从前到后,分别端着一个黄金脸盆,一条白色绸布汗巾,一叠丝质里衣,一叠织锦外衣,一柄精致宝剑。接着这几个女子就端着这些东西飞身上了屋顶,恭恭敬敬跪在澹台景辞面前,而后面那两个铺下地毯的两个女子也飞身而上,却没有跪地,而是服侍着澹台景辞洗漱换衣起来。

      顾陲城托着下巴道:"你这王爷的排场,怕是比那九五之尊都要大。"

      澹台景辞洗了把脸,接过汗巾擦拭干净,才道:"只是陲城你比较不拘小节而已。"

      顾陲城笑笑却没有说话,而一边的裴铭湛却揽着双思执飞下屋顶。

      裴铭湛带着双思执落在地面上,而后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道:"瞧,又受伤了,真不让人省心。"说着,他从怀中袖摆中拿出一个青色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喂给了双思执。

      双思执服下那颗药丸,顿感体内翻滚的血气压下去不少。

      缓了缓,双思执却道:"你认识顾陲城,也认识滇王?"

      裴铭湛答得言简意赅:"不错。"

      "很久?"

      "嗯,应该还算是久吧。"

      "你恨顾陲城?可也恨滇王?"

      裴铭湛盯着她,反问:"有关系吗?"已经与顾陲城反目,澹台景辞必不会善罢甘休,他与这二人有宿怨岂不是更好?于计划有关系吗?于他们之间的现状有关系吗?

      双思执敛眉垂眸,没有再问。

      就在这空档,一个娇媚的声音插进来:"姐姐,别来无恙啊?"

      双思执抬头,就见顾眉一身薄衣轻纱施施然立在那里。她皱了皱眉头,实在没有精神去理会这个妓|女。是了,不管顾眉如何改头换面,不管她是否已经嫁进生杀堡脱离贱籍,她在她心里,永远都只是个登不上台面的娼|妓。

      双思执不待见自己,顾眉早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见她皱眉,她忍不住捂着口轻笑道:"姐姐果然了不得,妹妹这边才刚入良门没多久,姐姐这边就迫不及待地叛出夫门,红杏出墙了。"言下之意,却是她虽是个妓,但也算是从良了,而双思执纵然之前是名门贵妇,现下也不过是个失德贱|妇。

      双思执瞧着她,冷淡开口:"不错,你是从良了,不过是从千人骑变成专供一个人亵|玩淫|靡罢了。"

      "你……!"这话直戳顾眉心头,攥着手绢的手指都忍不住一绞。顾眉出身娼|妓,知道自己能被顾陲城娶进生杀堡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可堡中女子众多就难免不生出攀比之心,而顾陲城对她的态度,轻薄随意,全然不似对堡中其他几位夫人那般敬重爱惜,每每念此,顾眉都是心中一堵。

      这边屋檐之下双思执顾眉做口角之争,裴铭湛淡然而立,屋顶之上顾陲城和澹台景辞开怀畅谈,却苦了院中其余一干武林人士,只觉得,顾陲城的寿宴,即使不送棺材不送灵位,也已经要了他们的老命了。江湖局势到底会如何走向?顾陲城裴铭湛一敌又会引出多少变故?江湖势力会不会重新洗牌?这些事关身家性命切身利益的问题简直要磨光了他们脑袋上的头发!

      而一边重伤之下瘫在地上的北冥豪,见顾陲城在屋顶上和他人闲聊,暂时没有注意到他,拼了命地对着他带来的手下打眼色,让他们把自己扶起来。奈何那一干仆从也不知道是真没看懂他的眼色,还是顾忌顾陲城一番动怒,就是没有一个过来的。而淳于辙见北冥豪瘫在那里实在太过丢人,吩咐身后一句,命人上前将他扶起来。

      就在这时,顾陲城和滇王澹台景辞却飞身落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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