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姨娘小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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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姨娘小产
要说这赵姨娘，真是倒霉。千不该万不该，眼馋王夫人屋里东西。
这日，跟周姨娘两个一同到王夫人屋里站规矩。碰见宁国府管家婆子来送东西，说是谢太太惦记蓉大奶奶，特意送了最适合太太吃的糕点来。并且说明，不适合给年轻姑娘、媳妇们吃。
王夫人道了谢，赏了人下去。打开一看，脸色变了几变，就叫金钏盖好盒子，随手放在一边不管。
赵姨娘闻着糕点香甜，因身怀有孕，贾环不在家，屋里少了不少应季果子，心里发馋，就想着要点儿尝尝。悄悄推推周姨娘，“你闻闻，真香。”
周姨娘一笑，劝她：“你省省吧。没见太太都没动。好东西，哪里轮得到咱们。”
赵姨娘听了心中不忿。你是没儿没女没指望的，我可是养了一双儿女，现下又有了的。别说一盒糕点，就是多要几两银子月钱，老爷高兴了，也未必舍不得。
心里思量着，等到王夫人去贾母处了，悄悄唤来彩云，跟她说了。彩云一听笑了，“姨娘这有什么难的。方才太太还说那糕点她不喜欢，叫金钏姐姐随便处置了呢。既然您想吃，我去给您要来就是。不值什么。”抽身去了，不一会儿子，就捧了锦盒过来。
赵姨娘高高兴兴接了，随手送彩云两块。彩云摆手不要，说太太交代，这东西里面搀和了补药，年轻女孩子不能吃。赵姨娘这才放下，打开抽屉找两块好布头，交给彩云。彩云又要推辞，赵姨娘忙说，“好孩子你且拿着。这不是给你的。你瞧我有了身子，没什么精神。央求好姑娘什么时候有空，做两双鞋来，好给环哥儿换着穿。”
彩云一听，急忙羞红了脸，诺诺应下，揣着布头走了。赵姨娘心中愈发得意。
因赵姨娘有孕，贾政便歇在周姨娘房里。晚间无事，赵姨娘懒得吃大厨房送来饭菜，闻不得荤腥。索性把一盒子糕点全吃了，垫垫肚子。
哪知，当天夜里，由梦中痛醒过来。只觉得身下湿湿热热的，用手一摸，放鼻子下面一闻，一股血腥气。登时吓坏了，大喊外头小丫鬟。小丫鬟们披衣点灯进来看时，已经晚了，掀开被子，满床的血。不敢吵醒王夫人，只得到周姨娘院子里，请周姨娘过来看。不巧吵醒贾政，一同进来看时，只见一个血团，已经滚了下来。正是一个刚刚成了型的男胎。
周姨娘吓的大惊失色，抓住贾政胳膊不敢上前。还是赵姨娘生养过，知道此事已无挽回余地，只得苦求贾政请大夫来，总要止住血。无论如何，这孩子没了，还有贾环、探春，不能叫她们没了亲娘。
贾政心疼不已，忙不迭请人去太医。太医连夜赶来，得知是给姨娘看病，脸色就不好了。还是贾政连番说，是给三公子之母瞧瞧。那太医才高兴些。隔着帐子搭脉，心中一咯噔。明知乃是后院阴私，却不好说出来。只有开了方子止血，叫日后好生保养保养。
贾政送了大夫出去，周姨娘急忙领着人按方抓药，熬好给赵姨娘灌下去。总算保住一条性命。等众人安下心来，天已亮了。
王夫人起床得知，急忙带了人来看。一夜忙乱，屋里还来不及打扫。王夫人一眼瞅见桌子上点心锦盒，登时气坏了，一巴掌呼在赵姨娘脸上，哭着骂道：“昨日我千叮咛万嘱咐，那是给停经妇人用的。叮嘱了小丫鬟们多少遍，不让她们动不让她们动。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居然背着我偷吃。你死了不打紧，害死了老爷儿子，你赔的起吗？你赔的起吗？”说着，坐在贾政身边，捂着帕子大哭。彩云跟在王夫人身后，听了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多亏金钏扶着，才没出丑。
贾政听了这话，也懒得细问缘由，更别提打听是谁拿了送来。跟着埋怨赵姨娘：“太太慈悲宽厚。往日你拿她屋里东西，她都不曾说过。我也顾不得那些琐事。可这吃的东西——你，你怎么就那么糊涂？”
事到如今，赵姨娘百口莫辩、悔不当初。趴在床上哽咽抽泣。倒是周姨娘，兔死狐悲，真心实意陪着掉了几滴泪。心想人家这还是有儿子的，就想咱们这没儿子的，将来还指不定如何呢。
王夫人哭完，扶着金钏走了。贾政因公务繁忙，托付周姨娘照顾赵姨娘，也出去了。周姨娘欣然应允，留下来尽心照顾。
到了上午，日上三竿，探春闻讯，奉王夫人之命，过来探望。赵姨娘一见探春，想起王夫人素日行状，哭也不敢哭，说也不敢说，只是拉着探春的手，叫一声“姑娘，我的好姑娘”，便哽咽不住。
探春红了眼圈，掰开赵姨娘的手，站在床前嘱咐几句：“姨娘好好养病。过两日环哥儿回来，别让他知道，免得又要伤心了。”说完，谢过周姨娘，带着丫鬟、婆子们出去。
赵姨娘抬头，看着探春头也不回走了，冲周姨娘苦笑，“咱们生了孩子，哪里是咱们的。都是给别人养的。生了不如不生！”
周姨娘急忙捂住她的嘴，“又胡说了。赶紧安心养病要紧。”
探春从赵姨娘院子出来，径直去了贾母院子。贾母问起赵姨娘如何，探春笑答：“也没什么。就是有些虚弱。过些日子就好了。左右不过是个奴才，值不得老太太操心。”
贾母听了，对着王夫人赞叹，“还是三丫头懂事。”
王夫人笑着应了，拉着探春的手，一同坐下，祖孙婆媳母女们说话，一时间屋里其乐融融。惜春坐在旁边，冷眼瞧着，愈发觉得浑身发冷。
又过几日，尤氏来访，说秦氏每日里养胎闷的慌，想接小姑姑惜春回去住几日。虽然差了辈分，好歹年纪差不多，姑侄俩在一起商量女红什么的，也有话说。
贾母听了，十分舍不得。尤氏只说过去住几天，等过几日再叫蓉哥儿亲自送回来。贾母这才依依不舍放惜春回去。
回到宁国府，尤氏安排惜春住到自己后院三间堂屋里。一应用具俱全。除入画、奶妈外，又安排下三等丫鬟四个，洒扫粗使丫鬟四个，另有两个婆子听用。惜春本以为，没了贾珍，宁国府愈发不像样了。哪知，住了几日，发觉府内肃穆平和。贾蓉果真一心守孝，侍奉尤氏安心度日。秦氏也是个好相处的，你就是说她几句难听的，她也十分不在乎，还会反过来劝你别多心。
一来二去，反倒叫惜春十分过意不去。看到秦氏偶尔吐的厉害，便索性每天陪着她说话，做些小衣服，好叫她心里好受。再不念叨着回去陪贾母的话了。
尤氏、贾蓉这才安下心来。赵姨娘险些因小产而死，辅国将军府牌匾明晃晃当街挂着，王夫人跟贾政、贾政跟贾赦一对对关系愈发紧张。眼看着荣国府那潭水越来越浑。能不搅合进去，还是不搅合进去的好。
自从迎春跟着贾赦、邢夫人居住，湘云回忠靖候府，黛玉、宝玉等人去了扬州，惜春回宁国府住，一下子少了半屋子人，贾母愈发孤单。长房庶子贾琮素来不入她老人家眼，算不得数。李纨因贾母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得已，见了贾母就装糊涂，搞得槁灰死木一般。贾母见了也觉无趣。薛姨妈是客，宝钗人老实，最会守拙装愚。再加上她心里顾忌金玉良缘，也不肯常来。满打满算，就只剩下贾琏、凤姐、探春三人。贾琏、凤姐虽说好，到底一个忙着管家常常坐不一会儿，就有人叫；一个忙着赚钱置业，三天两头装病不来。掰掰指头算算，只有一个探春陪着，日日凑趣儿。
贾母无聊起来，就开始拿眼瞟贾母上下人丁。贾赦两口子窝在院子里不出来，鞭长莫及管不着。便一心打贾政主意。
想起来这个儿子，那叫一个好啊！快五十岁年纪，还能叫赵姨娘再怀上。儿孙是福，老人家谁不愿意子孙满堂呢！再想想赵姨娘小产，心中对王夫人添了几分不满。念在王子腾面子上，不好表现出来，碍不着老太太暗中留意。
这日，王夫人带着丫鬟、婆子进来请安。薛姨妈带着宝钗也来了，说些如今薛蟠在外办铺子，买卖海产，赚的有声有色。提起海产，贾母来了兴趣，问都有什么好吃的。
薛姨妈想了想，“老太太问，可是叫我不好说了。老太太您是老封君，这么多年，什么好吃的没见过。我要巴巴的拿出来说嘴，反倒叫您笑话了。”
贾母听了笑了，问宝钗，“你妈小气，好孩子你可别跟她学。有什么好的，只管跟我说。弄来个一二十斤，老婆子我好办喜事。”
宝钗忖度，贾母办喜事，无非是请老妯娌、老相与吃饭听戏，老人家都喜欢长寿，便说家里有两筐龙虾，都是长须活物，最是新鲜。若老太太喜欢，叫人送来就是。
薛姨妈噗嗤笑了，拉着王夫人说：“瞧瞧，做闺女的比当娘的都大方。”
王夫人陪着笑了。当下贾母就说：“龙虾好。龙虾好。”薛姨妈、宝钗回去。当天晚上，就从角门里送来两筐活虾。贾母亲自扶了鸳鸯的手站在廊下看了，不住点头。吩咐大厨房明日办两桌酒席，请来贾赦夫妇、贾政夫妇，母子骨肉好好聚聚。
又叫鸳鸯到王夫人院子里，叫来金钏，说明日有事要她去办。王夫人只当贾母处缺人手，嘱咐两句便放了人。
第二天，贾赦、邢夫人坐车前来赴宴。两桌龙虾宴，隔着屏风摆在贾母正房。一桌在外，贾母带着贾赦、贾政、贾琏、贾琮坐了。一桌在内，邢夫人带着迎春，王夫人带着探春坐了。李纨、凤姐还要站在地上支应。贾母吩咐：“都坐了都坐了。好容易歇一回，都交给丫头们忙吧。”二人这才挨着迎春、探春坐了。
一时酒席开动。贾政陪着贾母逗乐，多吃了几杯。吃到一半，迷迷糊糊就听贾母说：“老大年纪大了，身子不好。我就不说了。老二你可要多多努力，在给你老子娘再生个孙子抱抱才好。”
贾政一听，急忙红了脸，赔笑说道：“老太太说的是。”
贾赦坐在对面，噗嗤笑了，也不怕贾母瞪他，举杯对着贾政遥祝。贾政无奈干了。贾母接着说：“周姨娘年纪大了，赵姨娘颜色虽在，毕竟病了两回。我做主，又给你纳了一房。这会子就叫她出来给你和二太太磕头。从今天起，就是你屋里的白姨娘了。”
王夫人在内听了，筷子掉地都不知觉。倒是邢夫人，事不关己有心看戏，悄悄叫来陪房吴善保家的问：“谁呀？”
吴善保家的赔笑，低头凑过来小声说道：“回太太的话，我早打听了，不是别人。就是二太太屋里大丫鬟金钏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姨娘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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