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至此沦陷》青青子襟

50、第 五十章

　　“我哪里也都不可以去，陆煜城你不要欺人太甚！”顾垚眼里隐约有泪，却是生生的忍住了。

　　“我是过分，你自己看。”陆煜城把那张红色的诊断书摔在桌子上。

　　顾垚拿起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你都知道了。”原来心痛的一定的程度，再往下去竟然就会没有了感觉。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

　　“我是知道了，你为了他打掉孩子，这次的机票是去英国的，你别和我你不是去找他。”

　　“你猜的没错，我就是去找他。”顾垚迎着他的眼神，语气冰冷的说。

　　“你真贱。”

　　“我贱，我留在这里才是贱吧。”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唇边的笑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陆煜城怔怔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别后悔，陈子恒是有老婆的，你以什么身份去陪他，前女友还是外甥女？”

　　“什么身份我都愿意，不要你管。”顾垚低下头，闭上眼睛。“你早就知道了那次手术是失败的是不是，只是没有告诉我对不对？”

　　陆煜城始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站在背光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

　　顾垚睁开眼睛凄凉一笑，“我们结婚前有签协议书，半年为期，还有三天，是私了还是等着律师函，你自己选。”她把一直放在包里的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本来说等过了这个年再拿出来的，看来是不行了。

　　“你当真要如此？”陆煜城听见自己声音没有温度的问。他竟然能如此的平静。也是，他以前常常自傲的自控力，处惊不乱，就算现在也如此。

　　“你签了她，我们各不相欠，我也不希望你再用什么办法让我禁止出境。陆先生，这样的手段太不光彩了是吗？”

　　他拿起桌上的纸，却没有签名，只是淡淡的道：“你想和他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肯签字。”

　　“陆煜城，我现在总算知道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初认识了你。我们都只是利用彼此，到了好聚好散的时候了不是。我不希望我恨你。我不愿意对你再掺杂一点感情。”

　　“不必，你最好恨我一辈子。”

　　顾垚不看他，她拎着包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既然谈不拢，留下来也无用。

　　“砰”的关上了们。陆煜城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看着被桌上泼了的水一点点打湿离婚协议书。脸色阴沉一片。

　　顾垚出了门，被风一吹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这冬天的大半夜，她要去哪里。值班室的保安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她沿着大路一直走。

　　翻着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她想到了苏穆。现在的时间快到一点了，这样贸然的打电话过去也实在是不好 ，但是她等不了。陈子恒也等不了。

　　她想到了陆煜城就仿佛连呼吸也带着痛感。她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她在他面前的最后一点尊严，她不知道自己的盔甲在哪个时候就会不小心给丢弃了。溃不成军。

　　苏穆刚好没有睡，接到了顾垚的电话，他打了个电话一问。顾垚果然是因为有人的阻挠才会被禁止出境。说是财务不清，再一查是陆煜城的公司，顾垚不肯说。他也就很绅士的没追问下去。

　　顾垚第二天，盯着黑眼圈坐上了飞机。机场随时上演着分开的惆怅和她重逢的喜悦。看着人群，她已经分不清是急着去见陈子恒还是只想逃离这里。

　　飞机的轰隆声掩盖了微不可见的叹息。

　　隔着一道窗户，顾垚看着窗户里面的人，就算这样的情景在飞机上在就预想到，却还是觉得像有一只手扼住了自己的心脏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她的母亲安详的躺在病床上，窗户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她仿佛间能看见了她一点一点消失生命痕迹。

　　顾垚止步在外面，却终究没有进去，她没有勇气，就这么隔着玻璃看着他她都觉得没有勇气，她又怎么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转身，她已经是泪流满面，陌生的街上，陌生的肤色的人。一个女孩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大声的哭了起来。

　　来来往往的人皆投去了狐疑的眼神，却都只是匆匆的走过。

　　顾垚觉察到有人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抬头看去，竟然是苏嘉夜。

　　那天苏穆接到了顾垚的电话，倒是顺手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的儿子。苏嘉夜当时就觉察到不对劲，陈子恒手术失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瞒着没有告诉顾垚，事已至此，不想让她知道了白白的伤心。这次，怕是她这样急冲冲的过去也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他查到了顾垚的航班，不动声色跟着过来。

　　他一直跟着顾垚的身后，她果然是知道了。

　　顾垚抬起头，“怎么是你？”

　　“我在英国都能碰见你，也算是凑了巧。这么大个人蹲在地上哭，倒是不怕丢脸，反正没有熟人不是。”

　　顾垚当然是不信他的话。两个人沿着街道一直走。她心里清楚，恐怕不管是李浙南或者是苏嘉夜心里都清楚手术失败的事情。

　　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他当了她一个人的坏人。

　　苏嘉夜亦趋亦步的跟着顾垚。顾垚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你倒是真的涨了本事，原来不是勾搭上了陈子恒，我们婚都没有离，你就和苏嘉夜去度蜜月了，不觉得动作太快了吗？”陆煜城查到了那架飞机上有苏嘉夜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要是对离婚协议书有什么意见，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律师。”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不让电话那头的陆煜城听出哭腔，保持冰冷的口吻。

　　有的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动物，越是在心尖上的人，就越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

　　顾垚实在是不想和他质辩。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插在自己的胸口，她挂掉了电话。一直往前走。

　　伦敦果然很冷，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没有一点的温度。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的苏嘉夜一把拉着她：“够了，外面的温度太低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她竟然是如此的累，任由着苏嘉夜拉着她，懵懵懂懂的上了电梯。

　　进了房间，她一沾上床就睡了。似乎很久才又睁开了眼睛。只觉得头很痛。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了床边，外面灯火灿烂。

　　不同于国内的另一番夜景。

　　门响了一声，苏嘉业走了进来，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你有点发烧，我买了药。如果明天早上还不退烧，我们就去医院。”

　　顾垚怔怔的看着他，突然笑了，就算她再傻，也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喜欢她。想来也可笑。她觉得没有比自己更好笑的事情了。爱情简直是这个是世界上最摸不到的事情，她居然不信陈子恒，她居然相信了陆煜城。她居然让自己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

　　苏嘉业看着窗户边上的顾垚，月光照进来。她的脸色几乎没有血色。他拿起桌上的水给顾垚，顾垚却迟迟没有接。

　　他的心里密密的痛了起来，越是压抑多一个人的感情，假装若无其事，只会陷得的更深。这仿佛是一个习惯，习惯的站在她的身后，习惯她的眼里没有自己……

　　可是就算是再习惯的习惯，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顾垚没有再去看过陈子恒，她只是每天坐在窗户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手机也不开机。

　　或许能和他在一片天空下也是好的。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装不知道好了。

　　他像当她的坏人，那么，她就如他所愿，装作不知道好了。

　　飞机的轰隆声，顾垚在会C 市，已经是一个礼拜后。

　　后天就是新年，机场人满为患，到处都是重逢的喜悦。

　　她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走吧。”身后的苏嘉夜提醒了她一声。

　　顾垚戴上墨镜，所有的情绪都掩盖在了墨镜下。

　　“请你会帮我，最后一次。”

　　另一边，再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角落的一个人拿着相机连续不断的按着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