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Act.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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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市，你的手术失败了。该怎么和你说呢？”
连忙闭上双眼的幸村精市，还顾不上思考有没有露馅。因为他已经被那个男人的喃喃，惊到了。
真田弦一郎眨了眨尚且模糊的双眼，看着床上的人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
精市，醒着吧。
对不起，精市。要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正大光明地说出这种事情，他真的做不到。确实，是他自己太懦弱了，说不出口。明明，无论是什么场合用什么语气，精市都是可以接受的，一定可以的，做不到的，是他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嘴角缓缓勾起。
无声的微笑。
什么时候，他也会耍这种手段了呢。善良的谎言什么的，骗谁去呢？别开玩笑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真田弦一郎都开始变了呢？
尽管幸村精市总是笑着骂他，说他什么时候才能机灵一点。但是，幸村精市真正喜欢的，究竟是那个傻傻的善良的老好人，还是这个真实的，真田弦一郎呢？
其实，根本就没有变吧。是个人，都会长大的。年幼时陪伴幸村精市的真田弦一郎，确实很天真、很善良，也很喜欢做老好人，但是，真田弦一郎也是要长大的吧。
所以说，真田弦一郎，早就是，这副样子了，吧？
那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地在幸村精市面前，装成一个纯良的好人？
真田弦一郎，你明明就是在害怕。你怕幸村精市喜欢的从来就是那个傻孩子真田弦一郎。你怕，怕幸村精市，根本就不喜欢你。
真田弦一郎烦躁地揉了揉额角，看了眼床上仍紧闭双眼的人，轻轻地起身出了门。
他该留给精市一个人待会儿的时间。
真田弦一郎一出门，幸村精市就刷的一下坐了起来，瞬间，头晕脑胀，眼前一片漆黑。然后，又无力地重重倒在了枕头上。
手术，失败了……？
他怎么还没死呢？
他怎么还没死？他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在手术里就让他死一死！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留下时间，死亡倒计时？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一点一点走向死亡，他受不了！他真的受不了！
你把幸村精市想得太坚强了，老天爷。
为什么，他还没死。
幸村精市歪了歪嘴，怎么也弯不出微笑的角度，怎么看，都是苦笑。笑得，比哭得还要难看。
他烦躁地扯了扯头发。
笑不来了吗？
哈，怎么可能。
这是，脸肌麻痹。
他就这么呆呆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了这个小小的病房，他看到了。
看到了，白白的天花板上，有两个灯泡。
开什么玩笑呢，明明只有一个的。散光？别闹了，视力，是他为数不少的，还没退化完的，还可以值得骄傲的地方。
也就是说，复视。
状况一个一个地来呢。
怎么不一下子来个干脆呢？爽爽快快地，不好么？
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干脆呢？
他真的不要，不要自己一个人来数，数离死亡还有多远。
更不要，两个人。
这副狼狈的窝囊样子，他不要让第二个人看到。无论是真田弦一郎，还是幸村弥音，都不行。
幸村弥音拿着药方站在病房的门外，看着真田弦一郎轻轻地带上门，走出来。
“说了？”她看着一片黑暗里的他，医院走廊暗暗的灯，照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她突然有些高兴起来，她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高兴。
“嗯，精市已经知道了。”真田弦一郎也勾了勾嘴角，可是，无论怎么弯起，都摆不出微笑的表情。
此时的他，与病房里拼命尝试微笑的幸村精市，完全重合。
隔着一扇门。
“那，还有两周，你说了吗？”幸村弥音攥紧了手中的纸，有些急切地轻声问道。
“没有。”真田弦一郎面无表情，只是声音，轻得可怕。
幸村弥音愣了一下，然后轻叹了一口气，“也是，哥哥的话，一定会去自己问的。”一下子让幸村精市接收这么多无法接受的事情，太伤人。
“但是，”真田弦一郎转过了头，看着厚厚的门，好像视线已经穿过了门，看到了里面那个痛苦的幸村精市，“这件事情，应该由我们来告诉精市。”
“如果连自己还能活几天，都是经陌生人的口中得知的话，精市，会崩溃的吧。”
真田弦一郎轻轻地抚摸着惨白的病房门，好像在抚摸那人的脸。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很俗的一句话，但是，说得很对。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已经爱到痴迷。所以，他们早已经跨过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即使现在被生死所迫，他们的心，仍旧紧紧相依。
“呐，弦一郎。”幸村弥音低头把玩着那张药方，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你说，哥哥喜欢的，是小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呢？”
真田弦一郎一下子愣住了。时间停止，是几秒的沉默。
“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真田弦一郎直直地看着幸村弥音，语气很平淡，没有一点怒气。
一直只敢在心里想的问题，突然被人硬生生地拽出来质问，真田弦一郎承认，他确实措手不及。幸村弥音，还是那个幸村弥音吗？
“弦一郎哥哥，”幸村弥音抬起头撩开头发的时候，脸上已经摆好了漂亮的微笑，在昏暗的灯光下，好像诱人犯罪的恶魔，“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你。可在哥哥面前，你连真实的自己都没表现出来过，他喜欢的，怎么会是你？”
“幸村精市喜欢的，不过是你刻意摆出来的一副面具，而已啊。”
幸村弥音笑得很好看，她慢慢地走到真田弦一郎面前，踮起脚，替他捋平头发，温柔的声音，近乎喃喃自语，“喜欢你的人，一直是我。”
“是吗？”真田弦一郎突然低下头，对上幸村弥音的眼睛，勾出一抹笑容，“可是，我不爱你。无论是真实的你，还是在幸村精市面前装出来的你。”
幸村弥音好像突然被戳中笑点了一样，咯咯地笑个不停。
“那，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在这最后的两个星期里，用你真实的面孔，去面对幸村精市。”
“你说，面对一个陌生的真田弦一郎，我亲爱的哥哥，会怎么样呢？”幸村弥音笑得蛊惑。
真田弦一郎瞥了一眼幸村弥音，开始往外走，“作为回报，等你哥走了之后，你嫁给我。”
本想跟上去的幸村弥音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同时愣住的，还有无力地靠坐在病房门前的幸村精市。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Act.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