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Act.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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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叩门声，随声而入的是幸村精市的主治医生。幸村精市已经醒了，柳生比吕士去陪仁王雅治了，真田弦一郎还在挂点滴，所以他自己一个人在看法国诗集。
“啊，医生，有什么事请吗？”幸村精市不知道自己的主治医生一副“额真田君到哪里去了”的表情是为什么，眨了眨眼睛，“弦一郎不在，如果是关于病情的事情就和我说好了。”
主治医生很心虚，事实上那个他是被那个看起来很凶实际各种冷艳高贵（？）的真田弦一郎先生提醒过了，如果有什么蛮过分的病情发展就不要告诉病人了，先告诉他，让他来定夺是否转告。
“啊啊，那个幸村君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来看看你醒了没有。”各种心虚夹杂在一起啊，他是个老实人从来不撒谎的好不好？这种事情才没有经验呢！哦对了！要提醒一些事情！“幸村君，你的手术安排在这个月里面行吗？”
“啊？这么快？”幸村精市没反应过来，“医生，我这次希望尝试保守治疗，就是说无论如何，残废也好怎样也好，只要让我活下去就行了。还需要进行这么急的手术吗？”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主治医生一定是有些事情瞒着他了，不过也不好逼问。
“嗯，情况需要。”主治医生桑下意识地就说出来了，话说出口了才觉得不对劲。“啊那个是这样的，你近期的状况其实做手术成功率会比较高所以……”
主治医生是为了真田弦一郎的一句话才向幸村精市隐瞒的，主要是因为他被真田弦一郎给吓到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幸村精市能够当太上皇而真田弦一郎只能当皇帝，幸村精市能当部长而真田弦一郎只能当副部长，幸村精市每次都能把真田弦一郎耍得团团转，幸村精市可以冠冕堂皇地说“真田，正直是没有前途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啊！
所以，主治医生桑啊，真田弦一郎的话，你的小心肝坚硬一点就扛过去了，但是换做幸村精市了，恐怕你被灭五感了还以为自己中彩票了呢！
“医生，我认为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病情。”幸村精市开始霸气侧漏，还漏得太厉害了，主治医生都开始抖了，“我相信经过这么多次的相处，医生应该很明白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既然能说出‘只要让我活下去，残废也好’这种话，那就说明我真的是有觉悟了。”
“这……”主治医生开始犹豫了，他答应过真田弦一郎了所以不会毁约，但是听幸村精市一讲又好像搞得他这个决定很有罪恶感一样。
这个大概就是幸村精市独有的魅力了吧，他可以让你觉得所有东西都是合情合理的，你不答应就是很罪过的。他确实能让你去相信。
幸村精市看差不多了，感觉又加了一把火，“而且医生你告诉我了，我心里也好有底不是吗？不然我会更加惶恐的，你看你今天造成的后果，我只会在剩下的时间里把我的病情往最坏的里面去想。”
主治医生怎么会是幸村精市的对手，堂堂大律师如果连这种老实人都说不动，那他真的好去撞墙了。但是得到的结果恐怕不是那么愉悦。
真田弦一郎吊好点滴就往病房赶去，途中碰到了幸村精市的主治医生，看到主治医生一看见他就各种心虚对不起的表情，突然有一些不安起来。
“对不起真田桑，我没有坚持下来，还是把病情告诉幸村桑了。”真田弦一郎隐隐约约听到主治医生是这么说的。什么话都没回答，他立刻就往幸村精市的病房冲去。
有些气喘地停在幸村精市的病房门前，门没关，他却不进去，只是看着幸村精市死死地咬唇坐在床上，脸色和唇色变得一样苍白。
“弦一郎？”幸村精市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道，然后不再咬唇，也偷偷地松开了紧攥着被子的双手，才微微抬头，看到真田弦一郎还杵在门前，勾了勾嘴角，给出一个微笑，“你先进来吧，我没事，别担心。”
真田弦一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幸村精市的病床旁边，坐下。但是黝黑的眼眸里面，满满地溢出对幸村精市的担心。
沉默了很久。
“饮食没有调理好，生活状态很差，暴饮暴食，受寒，病发未及时治疗，一切的一切凑在一起，使病情恶化，已经不能保守治疗了，只能靠手术搏一下，而且是一系列的手术，这只是第一场，成功率有百分之70，到之后就一点点往下降，降到第五次手术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了，这还是中途认真听从医生的结果。我的主治医生是这么说的。”幸村精市勾了勾嘴角，却笑不出来。
真田弦一郎看着很难受，可是他却没有什么话好说。
“弦一郎，我明明都决定了要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明明都抱着那样的决心了，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幸村精市死死地抓着床沿，脸上看不出表情，“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什么没吃好没睡好又不是我的错！被绑架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会报复到我身上啊？！”
真田弦一郎的身体突然一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握住幸村精市的手。
幸村精市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在说，只是深深地垂下了头，略长的头发遮住了漂亮的眼眸，也遮住了他的神色。
他从不信神，但神好像总是在捉弄他。初中那时候让他生个病没什么，就算是赶在关东大赛全国大赛影响了成绩他也认了，能让他手术成功活下来他很高兴，他由衷地感谢。这没什么，谁没个什么大病大灾的呀？
但是为什么同样的病灾要降临到他的父母身上啊？说实话的，你换个病他未必会这样，但是捉弄他真的很好玩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幸村精市也不说什么，就照顾好自己的父母。父母手术失败他也不说什么了，本来就不是成功率很高的手术，失败真的很正常算了！
就算你现在又给他来了一个什么旧病复发他也做好觉悟了，残废什么终身躺在床上都无所谓了这样还不够吗？他一直注意好饮食的，那么被绑架被虐待那是他幸村精市的错吗？他错了吗？真的错了吗？你告诉他，他错在哪里了他改还不行吗？不要再这样逼他下去了。上帝你要是真的容不下他幸村精市那你杀了他算了真的可以的他毫无怨言！被车撞死也好被怎么样都好。
幸村精市是第一次感觉这么绝望，是真的绝望了，生活没有了希望为什么还是这么亮呢？明明都没有前进的方向了，需要这些亮光做什么呢？他的生命没有黑暗，但他生命中的希望已被驱逐。幸村精市真的能命大到五次手术全部pass吗？呵呵，怎么可能。
如果已经没有希望了，为什么还要走下去，为什么还要抓紧最后的时间苟延残喘？呼吸了这么多年的空气，现在才发现它是有多么宝贵。当你再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呼吸到空气的时候，你才不会去管空气里面有没有PM2.5，你只会发了狂似的呼吸最后一口空气。
这样的人生，其实也无所谓，反正没有网球了，他也没有梦想没有追求了，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了，但是他真的能毫无遗憾地去赴死吗？他幸村精市有这种勇气吗？有吗？
没有的吧。一点也没有的吧。他还是在害怕的，他还是想要活下去的，没有人希望去死的，他要活下去，但是他活不下去了怎么办？他是想活下去的，活下去都不能实现吗？
门突然被打开的声音惊醒了思考中的幸村精市，有些诧异地抬头，已经有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孩直直地冲进他的怀里了。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谁，幸村精市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病服正在大面积变湿，“弥、弥音，你怎么来了啊？别哭啊！弥音，不要哭，来，抬头看看我。”
紫发女孩带着红肿的眼睛慢慢地抬起头，带着哽咽的声音对幸村精市说道：“哥哥，你不会死的对不对？你不会和爸爸妈妈一样的对不对？你会坚持下来的对不对？你会活下来的对不对？你会陪着我的对不对？”
一连串的“对不对”把幸村精市杀了个措手不及，是的，他刚刚想到了很多，他没有忽略幸村弥音，却故意不去多想。他想着真田弦一郎一定会帮他好好照顾好幸村弥音的。其实他真的很自私对吗？弥音是希望有亲人的，不是照顾不照顾的问题，她需要亲情的。而且弦一郎又没有义务去帮他照顾弥音，真田弦一郎不是你幸村精市的谁啊！虽然他知道只要他提出来，真田弦一郎不可能拒绝。
“好，我会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Act.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