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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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来回忙碌，移动着摄影机和灯光的位置，调整好角度。鼓风机被搬到另一个方向，正对着林舒。杨铭看了看，用导筒指挥他们调低风量，又示意剧务再往地上铺一层树叶。造型师围住几个主角，为他们整理好服装。
苏域忍不住往林舒的方向看去。林舒站在原地不动，刚拍完一段高空戏，也没有要求休息，脸上表情平静宁和。苏域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心想：明明是个青春少女，说话做事却毫无稚气，让人不知不觉就跟着她的步子走。苏域骨子里的好胜之心被激起，脑海中一个念头转过，微微眯起眼睛笑起来。
来之前他就对两大女主演做过了解，知道这两人都没有专门学过表演。苏域对自己在学校里优异的成绩一直很自傲，认为这部戏，毫无疑问要靠他撑起来。没有想到，他和林舒还没正式演上对手戏，就被她的气势压制住。这对一路顺风顺水又心高气傲的苏域来说，绝对是最嚣张的挑衅。
苏域深吸一口气，严阵以待。
他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主导这场戏的人。
再度准备就绪，杨铭握着导筒跃跃欲试。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么好的状态，他完全可以在一个下午拍完两天的戏份。对所有剧组来说，时间就是金钱绝不是虚言。每多拍一天戏，整个剧组上下的开支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酒店房费，伙食费，包场的租金，各种工作人员的工资等等，都是烧钱的啊。
“啪“，场记熟稔地打板，摄影师训练有素地跟进。
钱清越和他的小弟们惶恐地束手站好，忐忑不安地等待大师姐的发落。韩小凡身为受害者，并不感到心虚。他背脊越发挺直，双目有神地望着筠清向这边走来。
镜头推进，对准林舒。
筠清神色平静，宽大飘逸的衣裙与乌黑的长发随风鼓荡，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韩小凡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一颗心还是随着她轻缓有节奏的步子，慢慢提起悬在空中。
筠清还在襁褓中时，就由掌门广元道人亲自从山下带回来。她既是掌门首徒，本人又天赋惊人，很快便成为这一辈弟子中公认的大师姐。她平日不常管事，但处事必定公正严明，在弟子中威望极高。
因此钱清越眼睛骨碌一转，立马抢先恶人先告状：“大师姐，此人不肯好好做完执事派发的任务，喧闹嬉戏。我等路过此处，本着同门师兄弟的情谊，好声好气地劝说他。没想到韩师弟反而对我们几个谩骂侮辱。我们实在气不过，才和他动手。”说着对几个小弟努努嘴，拼命使眼色。
那几个小弟马上醒悟过来，七嘴八舌地告状。
筠清站在他们几个身前，听着他们说的话，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她的眼神冷而锐，一句话没说，却仿佛洞穿了他们所有的小心思。霎时间令钱清越这群人喏喏地再也说不下去。
这时，韩小凡突然上前一步，猛地走到筠清身前，瞬间就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冲淡了筠清带来的压迫感。这是个青涩的少年，他紧紧抿着嘴唇，表情写满了年轻人特有的锋芒，倔强地说：“这是我们的私事，师姐不必插手。”
他把台词提前了！林舒心里有些玩味地想。本来这句话，应该在筠清宣布了对钱清越等人的惩罚后，韩小凡才会说的。原著中，韩小凡觉得自己打不赢钱清越，是自己能力不够，少年人的自尊心，使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女人保护，才会断然拒绝筠清的援手。可现在，苏域把台词的位置调换了。还是同一句话，放在不同的地方，味道立马就变了。
这样一来，就更突显了韩小凡的自强和傲气，倒显得筠清的出手是多此一举。
她这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抢戏？摄影机依然在拍摄，林舒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她在开拍之前已做足功课，就等着一开机便势如破竹地一口气拿下前几轮拍摄。整个人早全身心地投入进筠清这个角色里。此时的她俨然便是这位威严的大师姐。
筠清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少年。韩小凡浑身一僵。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而已，韩小凡却感觉自己被钉在了原地。筠清虽然一句话没有责备他，但韩小凡的心底竟生出一种“我是个不懂事的小孩”的想法。这对一个正迫不及待想要得到人肯定的少年来说，简直是最大的打击。
筠清再度看向钱清越。他们几个蔫头耷脑，乖乖站成一排等待训诫。筠清冷淡地说：“本门门规第四条，友爱同门，不得恃强凌弱。自己去外门管事那里交代清楚，领取惩罚。至于你，”她转头看向韩小凡：“试图掩盖斗殴事件，同样要受责罚。你便和钱清越，一并去管事那里领受。”
她说完，双手交握，掐了个繁复的手诀，唤出体内的承影剑，做出一副将要踏剑而去的姿态。
“CUT！”杨铭的喊停姗姗来迟。
苏域脸色难看的走到自己的折叠椅上坐下，公司为他配备的助理立马端着冰镇绿豆汤过来，殷勤地递到他手上，又不停给他扇风。
“韩小凡话刚说完，被筠清责备的目光一看，心里突然懊恼起来，觉得如师姐这样才智超绝的人物，做事必有深意。他这样说，实在是莽撞了。”原著里的这句话突然就浮现在了苏域的脑海中。
他举起冰凉的玻璃杯，贴在额头上：居然，在他故意打乱节奏后，又以这种方式再度绕回去了。他其实也没指望真的能在导演那里通过，只是想给林舒一个下马威，打断她侵略性十足的进攻姿态。但是林舒看过来的那一眼，太凌厉太有气势，让他生出敬畏之心，不由自主地就被代入到韩小凡的心情里了。
他还是太小瞧了别人。苏域有些沮丧地想，能够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头，果然是要真本事的。这段时间公司的力捧，让苏域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自信心过于膨胀了。
苏域并不知道，林舒的表演是由季阳洲亲自领进门。当季阳洲还是顾天鸿的时候，他的气场是业内公认的强势霸道，和他演戏的时候，稍微松懈心神就会招架不住他的眼神进逼。林舒头次正式出演，就与季阳洲这样的人演对手戏。她早已经习惯在演戏时拼出全部气势，这倒不是林舒有意要打击苏域。
林舒拍完这段，又被吊到空中，补了一段御剑而去的戏份，这场初见的戏份才宣告终了。她没有坐下休息，而是走到杨铭身边，和他一起观看刚才的镜头回放。看完后，杨铭还没抬头，就听到林舒轻声说：“杨导可真有意思。你是想要借我的手去磨苏域这块石呢？还是想借苏域来敲打一下我呢？”
杨铭眼皮一跳，忍不住朝旁边看去。林舒低头认真看着显示器，瞧也没瞧杨铭一眼，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蹦出来的一样。
林舒演的时候没时间去想，一演完就反应过来。这是电视剧又不是电影，一般来说很少有导演同意演员在表演时自由发挥。作为导演，杨铭本该在苏域说错台词的时候就叫停重拍的。但他没有，而是任由他们错下去。这其中的含义实在是耐人寻味。
如果她没有接下去，而是演砸了呢？她在别人眼中的评价，会降个档次，自己的气势也会受到影响。林舒怎么会相信杨铭没有私心。
杨铭打了个哈哈：“是神风的负责人，拜托我磨磨苏域的性子。我也是刚好赶上了，就顺势而为。呵呵，真是对不住林小姐了，忘了先和你沟通一下。”
林舒看向杨铭，直白地说：“我很不高兴。杨导，不要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杨铭在心里擦了把冷汗，立马点头：“这也是赶巧了，觉得机会难得。当然不会再有了。”
第一天下午的拍摄，林舒气势如虹。整个剧组都被她凶残的“一条过”记录给镇住了。大家对待她的态度立刻大变。本来林舒只是这部剧中的三号角色，如今在剧组享受的却是头号待遇。当然，这与林舒本来名气最高也有关系。
娱乐圈是个最现实不过的地方。人们对待你的态度，完全取决于你的实力、名气和背景。看人下菜碟儿是大家默认的状态。林舒对此了解的很清楚，她不希望拍摄过程中再有什么糟心事来分散她的精力，一开始就把姿态摆在了高处。
苏域与剧组工作人员关注的重点不同。他此刻的心神完全被另一件事情牵绊住了。因为他发现，林舒饰演的筠清和他看原著时看到的筠清有着微妙的区别。他利用拍摄间隙，迫不及待地翻开剧本去找筠清的戏份。
当初他拿到这部剧本后，每天揣摩韩小凡这个角色，哪有功夫去研究别人的角色。苏域慢慢看完筠清的戏份，合上剧本，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舒。真是，好手段啊。林舒要求改剧本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没想到她不但大幅增加了自己的戏份，还对筠清这个角色的定位做了调整。如果说读者对原著中的筠清，除了男主角韩小凡憧憬暗恋的仙子，就再也没有更深的印象。那么现在这个剧本里的筠清，就是力挽狂澜的正道领袖，法力高强领袖群仙的绝顶高手。
改剧本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林舒身边有个现成的编剧。她把剧本带给陈依，请她出马。陈依看完后，和林舒分析：“这部剧，是常见的一主二副三角关系为主干的模式。但是作为三极之一的筠清，存在感太薄弱了，还不如男主的好朋友出场多。而且筠清这个角色，在原作中的塑造就是失败的，面目模糊，形象苍白。除了就好这口的，没几个读者喜欢她。”
林舒在地上走来走去，反复思考，忽然她抬起头，双目晶亮地看着陈依说：“如果不把筠清当成简单的女配角怎么样？抛开单纯的情情爱爱，筠清首先是云霄派的大师姐，也是正道的承继者。站在正魔争霸的大战中看，筠清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
“你说，如果我演绎出一个这样的筠清，会怎么样？”
陈依微微一笑，拿着剧本往楼上走：“还等什么？去改吧。”
就在陈依和林舒的反复修改斟酌下，一个前所未有的筠清成型了。才有了今天林舒所展现的冰冷威严的女仙。
这天的拍摄，在一种高涨的情绪里结束了。林舒照例请全剧组的人吃了顿宵夜，就回去休息了。第二天早上，她早早起床去僻静的地方练琴，做晨功。刚走回她住的那层楼，就看到苏域穿着浴袍，从李雪的房间走出来。
拍戏其实是件枯燥的事情。作为演员，经常会和整个剧组，封闭在与外界无法接触的地方好几个月。这样的情况下，慢慢就产生了娱乐圈的一项特产——一部剧内的夫妻。都是正常的饮食男女，又是在这个非常开放的圈子里生活。在拍摄期间内，和看的顺眼的人做对露水夫妻，互相慰藉对方的寂寞。等剧组解散后就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这种事情已经成了常态，大家对此心照不宣，出了剧组谁也不会外提，也不会有绯闻传出。
所以林舒只是看了一眼，就对苏域点点头，见怪不怪地拿出房卡，打开自己的房门。
倒是苏域看到林舒，楞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和林舒打招呼：“这么早就出门了。”他看着林舒运动后红润的脸颊，被汗水沾湿的一缕头发贴在脖颈上，不由有些心猿意马地想：也不知道她的滋味尝起来，和李雪的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李雪，苏域回味了一下昨晚激烈的战况，摸着下巴咂咂舌。看不出来外表清秀端庄的李雪，功夫居然那么好，差点榨干了他。他现在都有点腿软。
林舒推开房门，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苏域：“你也很早啊。”她一看就知道苏域打着什么主意，懒得理他，直接在他面前关上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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