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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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演黄蓉的齐敏老师是个老戏骨，多年如一日的坚持着出晨功的习惯。发声、朗诵、形体，这些就是表演人的晨功。形体不用说，保持一个精神又优雅的姿态是一个演员必须做到的；发声和朗诵练习则是为了同期配音。
清安本来就是个江南小镇，为了拍摄的方便，保留了很多自然地貌。这天一大早，她就顺着酒店后的林间小道，来到这个僻静的角落。
一阵咿咿啊啊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这伴随着她度过许多岁月的、熟悉的发声练习，让齐敏老师的露出会心的笑容。这声音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功底十分扎实。齐敏老师驻足聆听了一会儿，有些欣慰的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年轻人，在剧组里也肯这么用功。
她静悄悄地绕过树林，走近看个究竟。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跃入眼帘。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绑在身后，双腿绷紧，背脊挺直。齐敏定睛看了一会儿：哟，这不是小林吗？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她把剧组里几个科班出身的孩子想了一遍，就是没想过林舒。
林舒听到树叶被踩住的沙沙声，停下练习回头看去，惊讶地说：“齐老师？”
齐敏笑着走过来问：“高尔基《海燕》会背吗？”
林舒张大了眼睛，然后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俏皮的酒窝和可爱的小虎牙：“会。齐老师要一起吗？”
“好啊。”
树林里响起一老一小两道声音。齐声朗诵，一问一答，反复回旋，激昂的声音像海燕一样冲破云霄。
娄文芳赶到片场，郁闷地发现她又比林舒来的晚。本来她没把林舒放心上，在这个圈子里，利用各种手段上位的男人都不少，更不谈女人了。娄文芳不至于突然被脑残附体，发疯一样去针对林舒。
但是令人有些不服气的是，她竟然暂时没有发现林舒可供她挑剔的坏毛病。脾气好，够敬业，还每天来的比她都早。啊啊啊，居然不给她满足一下阴暗心理的机会。这才是最让娄文芳心烦的。
她看到林舒和齐敏老师聊的正开心，脸上堆起一个热情的笑容凑过去：“齐老师早啊。想不到咱们又能在一个剧里演母女呢。”
齐敏一看到，就笑起来：“小娄啊，来来来，我正和小林聊咱们话剧团的事呢。”
小林？娄文芳有些吃味地看了林舒一眼，齐老师明明是她的正牌前辈好不好。就连齐老师都这么快被她拉拢过去了？娄文芳在心里撇撇嘴，向齐敏老师撒娇说：“最喜欢和齐老师您这样的老演员对戏了，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啊。什么时候还有话剧演，一定要叫上我呀。”
齐敏拍拍娄文芳的手，笑眯眯地说：“好啊，刚刚小林也说想试试话剧呢。明年咱们可能要排个新剧，到时候我向话剧团推荐一下。”
为什么又有她啊？娄文芳心情很不爽。但她丝毫没表现在脸上，满口答应下来。
电视剧的拍摄一般都不会按照剧情顺序来。开拍这段时间，剧组一直在集中拍摄城内的戏份。虽然林舒和娄文芳在剧中的戏份都很多，但对手戏却奇异的少。
今天这场戏，是黄蓉知道杨过要取郭靖性命换绝情丹的真相。她为了获得小龙女保护郭靖的承诺，答应事后把自己的命给小龙女。这一幕之后，会有郭芙推门而入，扑到黄蓉怀里的情节，居然是林舒和娄文芳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
这段戏难度不高。一条NG都没有，饰演黄蓉的齐敏老师很快念完她那段台词。而林舒只需要表现出过意不去的情绪，摇头说：“那不成，那不成。”然后等娄文芳饰演的郭芙出场，她今天上午的戏份就完成了。
镜头外，娄文芳还没出场，先开始喊：“妈，妈，你在哪儿？”
镜头里，林舒演的小龙女毫不理会，依然低头沉思。而齐敏饰演的黄蓉则立刻转身，焦急地望着门外，问：“芙儿，出了什么事？”
娄文芳推门而入，出现在镜头里，扑倒在齐敏怀里，哭着说：叫道：“妈，大武哥哥和小武哥哥……”
她这一扑，角度非常巧妙，刚刚好把林舒遮得死死的，一点面部都不露。因为接下来林舒饰演的小龙女出不出现在镜头里，对剧情没什么影响。导演也不会为了这个再来一次。所以娄文芳算准了林舒只能吃下这个闷亏。这对林舒一点实质打击都没有，她就是想恶心一下林舒而已。
摄影师和林舒相处愉快，平时对这个小丫头照顾也挺多。看到这点，有些为林舒心急，他稍稍把镜头向林舒的方向偏转了一点，又把镜头拉远一些。与此同时，林舒也出人意料地没按剧本走，不等娄文芳的台词念完，就提前演出小龙女离开的一幕。她踏前一步，美丽的侧影出现在郭芙的旁边，然后视若无睹地走出去。
剧本里面安排的，这个时候镜头是要跟着小龙女走的。等小龙女离开了，再回到郭芙和黄蓉这里来，继续拍郭芙和黄蓉的对话。结果林舒这提前一走，就成了郭芙还在说大小武的事情，镜头却已经移开了。
娄文芳扑在齐敏怀里不知道，等这条过了看了回放才反应过来，她被反坑了一把！
娄文芳气得牙痒痒。而全场观摩了两小姑娘的无声战斗后，齐敏老师笑着拉了一把娄文芳，和她到角落里说话：“怎么，对小林有偏见啊？”
娄文芳有些不平地说：“就是看不惯靠后台的人嘛。如果不是她那张脸太漂亮了，女主角怎么轮得到她啊！”
齐敏好笑地拍了一下娄文芳的手：“亏你还做了几年的演员呢，怎么说出这么幼稚的话。美丽的外型也是演员的良好素质之一。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世上演技好的演员这么多。你要是长得不漂亮，凭什么让你演郭芙啊；我要是长得拿不出手，人家也不愿意让我来演黄蓉呀。我看啊，你就是因为小林比你想象中的要好太多，才对她有怨气是不是？不然以前怎么不见你去为难人？”
娄文芳和齐敏认识了有几年，两人私交不错，因此她也从来不在齐敏面前端着明星架子。她有些孩子气地撅嘴说：“我看她又不是没有天分，干嘛要走这么不光彩的路啊？”
“你啊，又犯倔脾气了不是。”齐敏笑着摇摇头，“这圈子里，各种传闻真真假假。你还不懂什么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看小林不是那样的人。”
当天晚上迎来了剧组第一场重头戏，杨过大放异彩的英雄大宴。
这场戏比较长，因为原著中是夜晚发生的，剧组也跟着日夜颠倒，每天晚上通宵上工，白天休息。
此时季阳洲已经用他精妙绝伦，妙到毫巅地表演技巧征服了整个剧组。不管是谁提到他，都要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一番。他在剧组的威望也空前高涨起来。
只要是季阳洲的戏，林舒是一场不落的。她是最早认识到季阳洲表演功底的人，从一开始就抓紧时间学习观摩。在剧组的这段日子里，林舒犹如海绵吸水一般进步神速。如果说刚开拍的时候，她还经常被老戏骨们带着走，到现在，她已经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演了。
为了演好这部戏，林舒是反复琢磨过原著和剧本的。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深刻的体会到季阳洲的表演妙在何处。金庸曾用这样的句子来形容杨过，说他“闲雅潇洒，翰逸神飞，大有晋人乌衣子弟裙屐风流之态。”
这种一身破布烂衫，却不掩清华绝俗的佳公子姿态，是以往版本不曾表现的。以前的各版杨过，帅气逼人有，聪明灵活有，风流潇洒也有。他们的共同的缺陷就是，魅力有些流于表面。
而季阳洲的演绎截然不同。他不需要过多着力，只用眼角轻挑，一个不羁的眼神飘过，那种既优雅又狂放的姿态已显露无疑。这个时候，林舒才感觉原著中杨过最后的西狂称号有多么贴切。他的表演方式，对林舒启发很大。
杨过部分的戏份多半是在地面上完成，对演员和剧组的折磨都不大。
最艰难的，是林舒的戏份。
小龙女和金轮法王对打的那一整段剧情里面，林舒都必须吊在钢丝上飘来飘去。在电视上看起来美到冒泡，在拍摄过程中却痛苦得要死。
林舒为了这个角色，特意去学了武术和舞剑。她又是一个能吃苦，不抱怨的人。渐渐的，武术指导那追求完美的性子被林舒给惯出来了。对别人可以马马虎虎通过，对林舒的要求就一定要高一点再高一点，直到毫无瑕疵为止。而林舒居然也闷不啃声地承受下来。
林舒知道外界对她的看法，她自己也憋着一股气，非要拿出最有说服力的作品来证明自己。就像现在，她已经在钢丝上吊了两个小时。但只要导演一喊开始，她的腰背和腿都会绷直，双腿尽力向后翘起，身体也尽量抬起，保持飞天一样优美的姿态。
这是很不容易的，要知道被钢丝吊在空中，中心集中在腰部，整个身体会不由自主的平放。两个小时下来，对体力的消耗大的惊人。
“重来！”武指再次对导演摇头。或许是因为熬夜拍戏的原因，武指和导演的心情都开始烦躁。武指走到林舒下面，再次对林舒要求道：“你的肩背绷得太紧了，要表现出仙子般的飘逸啊！是飘逸啊！”
好多人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觉得导演和武指太苛刻了，明明林舒的表现已经够好了，居然还反复NG。她还受得了吗？
娄文芳披着军大衣坐在旁边观看，她不得不承认，刻苦和努力远超她的认知：啧啧，这小姑娘，玩起命来真是疯狂啊！
季阳洲站在下面，抬头心疼地望着林舒。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想要冲上去把她放下来。但他更清楚，为了林舒好，他应该放手让她去挑战极限。只有这样，她才能突破自我，获得更大的成长。
“预备~”场记举起手。
周围观看的人群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仰望林舒的表演。
吊在空中的林舒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中，再一次缓缓抬起双腿，舒展双臂。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读不出丝毫痛苦。
“神雕侠侣第367场，开始！”
随着“咔嚓”一声，场记合上场记板，拍摄开始了。
林舒挥动手中绸带，做出卷住柱子的姿态。双臂展开，背朝柱子，像一只灵巧的鸟儿，优美地滑翔后退。避开金轮法王的攻势。
鼓风机在她身后不停扇动。纯白的广袖，黑色的长发从她身后飘起，惊鸿若凌波仙子。
胡毅正是这个时候来到了片场。他一直主拍电影。而电影圈和电视圈虽有重叠，到底还是有区别的。胡毅本来没想来的，但是他一个朋友向吕志明推荐了他。
“出演吕志明的电视剧，能提高你的名气。这不是什么坏事。你还是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吧。”
为了这句话，他来到了清安，刚到达地方就撞见了这一幕。他猛然发现，这是他曾被惊艳过的酒吧女孩。他后来曾到三里屯的酒吧里流连，可惜再也没遇见过她。接下来为了拍一部电影，又窝在一个山沟沟里半年，完全错过了《世纪明星》的热播。胡毅刚拍完电影就往清安赶，根本不知道他暗暗寻找过的女孩，就是这部戏的女主角。
林舒飘到屋檐上，这一次顺利通过了。大家欢呼一声，今天的拍摄终于结束了。
林舒松下肩膀，被缓缓从空中放下。季阳洲大步走过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吊着林舒的钢丝绊倒了旁边一个灯光架，眼看着就要砸到林舒身上！而林舒身在半空无处躲避，又背对着架子根本没感受到危险！
季阳洲头脑一片空白，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林舒为她挡住。
灯光架擦着季阳洲的右手倒下去，林舒也刚好被放下来。他不顾自己的手，松开林舒先审视了一下她，看看她有没有事。
林舒被吊了太久，腿刚触地就不受自己控制地歪倒下去。季阳洲慌忙用左臂托住林舒。林舒无力地软倒在他臂弯里。
季阳洲忽然避开林舒的目光，又慢慢回头，若无其事地对林舒举起右手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和我的右手有仇啊？每次都是它被你牵连。”
林舒定定地看着他。她感觉这段日子以来，季阳洲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有时候她感觉季阳洲在看她，望过去的时候又分明不是。为什么他的目光在回避？
林舒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转头对旁边的胡毅表达感谢：“谢谢你刚刚拉了一把铁架，不然他受伤就不只是右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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