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亡魂的哀鸣 ...
-
第三十八章
在两人的不远处有一截横在地上已经腐朽却依旧粗壮的断木,楼忆和阿奇交换了一个心领会神的眼神,分别从断木的两边绕过一人一边躲了过去。
断木只是短短的一截,两人背对着背,即使中间隔着一小段空隙,可是信任和依赖却不容阻隔。
远处的声音很快的逼近,楼忆透过草丛的缝隙向外看去,大约有十个人陆续汇聚到了他和阿奇刚才停留的地方。
来人均装着精良,冰冷的铁甲在光线和林间露珠的投射下闪烁着寒光,空气中气氛不自觉了紧张了起来,两方人虽然没有碰面却都因为常年的作战素质而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暗藏的涌动。
十余人呈两两的分散状朝几个方向小心搜寻过去,阿奇没有探出头看,耳朵却一直关注着细微的响动,听到铁甲压碎了地上的树枝和败叶一步步的在向他们的藏身处靠近。
阿奇浑身的神经霎时间绷紧了起来,一种野兽出于本能的杀意泄露了出来,听着那铁甲轻微摩擦的响动,眼前晃动的都是楼忆身上血洞般的伤口,还有指尖触上的已经发黑成脆壳的血渍,让他生出一种跳出去将匕首狠狠插进对方胸膛的冲动。
身后的楼忆感觉到了他的躁动不安,略微靠近了些,没拿武器的那只手像是安抚似的握住了阿奇的手臂紧了紧,让他稍安勿躁。
阿奇眼前血红的杀戮画面因为突如而来的温度而冷却了下来,戒备的身体没有一丝的松懈,却不复刚才的急躁,显得冷静了许多。
两人尽量的贴身矮身紧贴树干,争取不那么快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寻觅着最佳的出击时间。
对峙的感觉越发的明显了起来,空气中似乎能听到刀剑兴奋嗜血的蜂鸣声,血液在皮肤下奔腾窜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对方的刀刃割开,朱红四溅。
空气中突然传来极轻的“铮”的一声,像是寒刃落发的声响,把这和平的绿林幕布撕破了一个口子,狰狞血腥的战场露出了冰山一角。楼忆和阿奇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猛的同时发力一跃而起。
楼忆的脚跟点地极高的跃起到空中,修长的黑色身影像暴涨的死神之影由上而下笼罩而来,在其中一个士兵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极快的落下膝盖击上对方脆弱的咽喉,孱弱的喉部脆骨就像一根木签“啪”的一声被折断击碎,只留死前瞳孔中映下的由天而降的一抹黑。
阿奇的匕首在刺出去的一霎那被对方反应极快的横剑挡下,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迅速的回弹躲开不占优势的角力,下一秒抓住对方曲在身前格挡的手臂,借力把自己精瘦的身体轻盈的撑了起来,扭身后翻到半空中小腿狠狠的扫向了敌人的头部。
阿奇记得楼忆在训练的时候跟他讲过,这些精兵浑身上下都穿着铁甲,武器很难穿透躯干上的要害毙命,缺点则在于铁甲会形成保护却也让他们行动略缓,出其不备的攻击他们裸露在外面的面部和咽喉是最好的方法。
那人被阿奇的一记重踢击的倒退了两步,阿奇却没有就此松手,绕着那人灵巧的转到他背后,长久未吞血的匕首寒光出鞘,在对方仰起的脖子上划下冰冷一刀,艳丽如花的血沫喷溅出来,洒到植物和泥土上,一红一绿一褐,竞相绽放。
出其不备的一击顷刻间击毙了两人,阿奇在初次的喋血中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兴奋,他终于可以和楼忆一起并肩战斗了,这个事实让他浑身的细胞都沸腾着。看着不远处像他们扑来的铁甲士兵,全身的力气好像都灌注到了握着匕首的手臂上了,手腕却更加的灵活,像灵蛇一样像敌人刺去。
埃塞因的亲卫也不是一般的草包士兵,他们很快的从同伴的丧命中回过神来,利用自身铁甲的优势,有技巧的保护着自己脆弱的命门,这本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几轮战斗下来,楼忆和阿奇的身上又添了些新伤,而对方的人数也由最初的十人骤减为三人。
阿奇已经由于连番的攻击略显疲惫,楼忆胸前的伤口也因为刚才的大幅度的动作而再次撕裂流血,两人背靠背的被三人围在中央,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阿奇,还好么?”楼忆知道这次丛林之战没有那么轻易的可以脱身,他以前独自行动的时候遇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险境,却没有哪次像这次如此的有求生的欲望,背后靠着那个血糊糊的身体,鲜血透过衣服交融到一起,因为想保护,而杀意更甚。
“老大,我没事,你呢?”阿奇背靠着楼忆轻微的喘着气,握着匕首的手臂在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疲倦,却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我很好,阿奇,考试的时候到了。杀了他们,咱们回家。”楼忆微微侧过头对着阿奇轻声的说。
“嗯!”阿奇突然粲然的一笑,小虎牙露在嘴角配合着染血的脸天真又邪恶。
说话间一个士兵突然按捺不住的冲了过来,高举的剑闪着寒光直朝阿奇砍来,楼忆转身压下阿奇的背,一只手卡主了对方挥剑劈下的手臂关节处顺势一拧,那人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旁边的几人见同伴受制,同时挥剑向前,楼忆见缝插针的把阿奇推出包围圈,下蹲抬腿一脚踹上了其中一人的腹部,手里的袖剑格挡住了旁侧而来的剑影。
阿奇从地上爬起来后,猛然跳上其中一个人的背部,把他的脖子从后面紧紧了勒住要挥匕首刺下,那人反应极快的丢掉了武器,一手卡上了阿奇勒住他脖子的手,一只手挡住了匕首的攻势。
拉扯间那人被脚下的草木绊到像后仰去,阿奇闪躲不及被压在地上,拿着匕首的手被人反手握住竟直愣愣的朝眼睛刺来。
“阿奇!”正在一旁和其余两人周旋的楼忆看到了大惊,矮身勉强晃开两人的纠缠飞起一脚朝刺向阿奇的那人踹了过去。
那人被这猛的一脚直接从侧面踢飞撞到了旁边的岩石上,血流满面的抽搐了几下昏死了过去。
“老大!不!”阿奇脱了险的那一刻看着飞扑过来的楼忆时发出了惊心动魄的一声叫喊。
闪着白光的长剑从楼忆完全失去防御的后背直砍而下,楼忆感觉到了背部寒凉的剑气,却已经来不及做其他动作,勉强弯腰闪躲了一下,却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刀锋划破了衣服和皮肉,带出的血花扬洒在空中尤带着体温飞到阿奇的脸上。
楼忆的背后是刀剑入体短暂的凉和麻木,接着就是一阵剧痛,他单手撑住倒下的身体,伸出脚踢中了身后那人的小腿,猛的反身扑了过去把袖剑插进了对方大张的口中。
旁边的一人似乎是被楼忆在重伤状态下的准狠弄的愣了神,轻易的被由后面上来的阿奇结束了生命。
方圆十米的地方血流成河,每一寸草木都染上了浓郁的腥气,失去身体的亡魂在丛间徘徊哀鸣,连天幕似乎都变红了。
“老大!” 阿奇跌跌撞撞的踩着旁边的尸体扑到楼忆身边,看到那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膛,狂乱的眼神才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赶紧离开这里。
积攒了一早上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阿奇背着楼忆在林子里拼命的走着,雨水落到脸上肩膀上,把两人身上的血水都冲刷到一起形成胭脂红的小溪顺着衣角一路蜿蜒流淌。
陷入昏迷中良久的楼忆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他趴在阿奇背上,透过雨雾迷茫的眼帘间看着阿奇苍白的侧脸,很想抬手摸摸他,告诉他别怕,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看着那张脸又在视线中变的模糊。
楼忆就这么几度醒来又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到了一个比较干燥的地方,旁边好像一直有个人在跟他说话,可是意识却被深渊拉扯的不停下坠,反反复复。
再一次转醒的时候好像比前几次都清醒了不少,后背前胸都疼的厉害,全身无力的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但是意识却逐渐清晰了。
楼忆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山洞里,耳朵能听到外面噼啪的雨声,眼前是漆黑的洞壁。他艰难的侧过头,看到一个身影守在洞口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那个身影茕茕孑立在洞口,腰杆笔直却透着难以言说的悲恸,他似乎在努力的撑起肩膀和悲恸较劲,不愿意矮下分毫。
阿奇,不要这么难过……楼忆很想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却动也不能动,嗓子干哑的厉害,努力了半天也没发出一个音节,只能拼命的曲腿蹬了下地面。
阿奇听到细微的响动立马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悲喜交加的表情,“老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楼忆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声音,阿奇见状用外面的树叶盛了点雨水慢慢的喂了进去,反复几趟。
楼忆能发声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奇,别难过,不怕。”
阿奇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像要滴出血般却没有泪,他似乎是想开口回应楼忆些什么,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