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灌顶春心萌》at橘子君

36、第三十六章 温柔致命

　　陆医生走近醍醐，他正瘫倒在林宪的怀里，高烧让少年的脸上一片的绯红，还是满目的抗拒神色，陆青瓷弯腰凝视他许久，少年避开他探究般的犀利视线。陆医生起身，淡淡的斜了林宪一眼，起身过了两三分钟才漠然开口，“不是说，要出国，牵挂要断就断了吧，要不，……辛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醍醐依稀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还是死命的撑着，盯着林岳的动作，这人……相当的危险，恶意的眼神扫过来，让人不寒而栗。

　　林岳显然没有没注意到他哥哥和陆医生之间的波涛暗涌，只是带着好奇的研究慢慢的靠近醍醐，林宪收紧了双臂有些奇怪的看着林岳没有了之前的浑噩，眼睛太亮了，小岳想要干嘛？

　　醍醐没有反应，显然高热让他反应有些迟缓，他现在只是深深埋头到林宪的怀里，熟悉的……味道，他暂时不想正面林岳，这人……还有什么诡计和招数，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更加不想理会。

　　林岳好像更加来了兴致，慢慢的蹲下来，仰头，咬住自己的手，靠近醍醐，“柠檬酱~~~起床了！”声音很低，很破碎，带着一种拖沓的深沉。林宪抱住少年的身子，奇怪的看着自家弟弟的举动，总是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他侧开醍醐的脸不让林岳去碰触，暂时生病的少年不要跟林岳接近比较好，对……对他们两个都要好。

　　本来氤氲的热气和四周熙熙攘攘的吵闹就让少年很烦躁难受，现在一下子听到耳朵边上林岳的可怖笑声，混沌的意识更加窝火，他摇摇摆摆的挣开林宪想要起身，连边上医生的指示都不肯接受。

　　“病人需要量体温。”陌生的声线在边上响起，林宪扣住小孩的身子，怎么又别扭了。醍醐的举动显然让林老师不满意，方才好不容易哄好了的少年又开始闹脾气的话，林老师真的有些生气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林宪轻轻的推开林岳的手，第一次让少年甚于林岳的事情，“青瓷，你先把小岳带回房间吧。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的。”

　　林宪现在一半的身体都能感觉到少年渗透过来的高温，他实在懒得管这该死的是是非非，就算在出国之前他任性一次怎么了？

　　林岳有些呆怔，陆医生愣住了几秒之后就半抱着失神的林岳离开了，经过拐角的时候好像低低的应和了林岳一句什么，林岳粲然的笑了，铃声似得清脆，然后延伸到醍醐身上的眼神激烈了起来，势在必得的样子。

　　好像很满意的朝陆医生的耳廓温柔的吹气，陆医生和林岳的视线纠缠，达成了协议。

　　“……还是你对我最好。”林宪听到的明显的就是这么一个结尾，他心里凉凉的，木木的，只是将醍醐包的更紧，其实类似的话听多了，他也麻木了，可能神志不清的弟弟也是恨着他的吧。

　　大概是因为对于林岳的声音本能的排斥还是情绪激动了起来的原因，醍醐身体的温度好像变更高了，林宪有些用力的扣住闹腾的少年，听他鼓囊着自己头好疼，好想吐……林宪一次次的安抚着醍醐的后背，安慰着挣扎在混沌里的少年。

　　林宪低沉嘶哑的嗓音就在他的耳朵边上，醍醐迷迷糊糊中被他拉着量了体温，听到他烦忧的说，怎么38度多的时候，少年突然不想从深深的黑暗中真的清醒过来，一醒来，距离就是很明显的事实了。

　　因为他生病了他不是自愿的，所以没有关系，可以享受林老师的温柔，可以依赖林老师的体贴吧，可以吧？老师对学生难道不能照顾关心吗？……是吧，可以吧。

　　是啊……醍醐的头很痛，身子软软的很累，无力的不能动弹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母亲替他担心，但是少年也不过才十七岁，现在他朦胧了意识，高温烧的他有点搞不清，自己是不是可以依靠男人，他毕竟还是要一个人的，……最终。

　　明明每个细胞都很生气的，眉毛苦恼的皱着，脸颊艳红，少年陷入挣扎的样子，一定是因为生病的很厉害的原因，才会这么的软弱，才会想要依靠别人，醍醐把自己蜷成一团，依偎在男人宽大的胸膛里，有些吃力的捕捉男人低沉压抑的温柔叮嘱。

　　“不要担心，老师在呢，不会让你有任何事的，你只要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察觉到身边的男人好像想要离开，本能快于理智，醍醐伸出了手，紧紧扯住，不许……走。

　　醍醐紧紧扣住住林宪的手，让他本来想要去领取药物药剂的身躯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看来你的学生烧的厉害，你还是看着他，我帮你去拿吧。”陌生的安慰带着消毒药水经过两人的身旁。

　　“谢谢医生。”林宪也就顺势坐回位置，让少年靠近的舒服一点，按按他的太阳穴，不知道会不会舒服一点。

　　“没事，很少见到你这样子负责的老师……”醍醐和林宪听到这样子的笑语倒是都停了动作，随即一个继续靠着，一个继续按摩。

　　低下头的林宪听到这样子的说法有些无声的笑了，咽喉里都是苦涩，醍醐……残酷现实和困境生活让他提早长大，成熟到什么事都要依靠自己，习惯一个人解决问题和处理善后。这次要不是自己非要跟来，他只怕也是一个人躲在哪里慢慢的等着病好吧，只要想到这里，林宪就觉得他心口一阵子的压抑发冷。

　　醍醐还只是个孩子，虽然乖巧，虽然懂事，虽然听话，但是毕竟是个孩子，即使醍醐他自己不肯承认。但是也会无意识不自觉的在林宪的面前放下自己的防备，慢慢的出现一些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天真和稚气，林宪看到了就会觉得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一次次的照顾这个受伤的孩子，林宪也在这样的过程中，越发的珍惜两人之间的默契。

　　越是如此，看到他现在这样子勉强着自己，林老师越是煎熬，离开之后的日日夜夜他要怎么逃离这样子的担忧和牵挂，他可爱的的少年，非要这么懂事乖巧？

　　怀里的少年被小心移到病床上，手上扎了针，点滴沿着细小的管子一点点的渗透到身子里，好冷，好冰，手上却是那人熟悉的温柔热度，林宪还是没有放开，只是换了个姿势给他按摩，还好他平时给林岳护理的时候学了一些基础的，现在照顾少年绰绰有余。

　　醍醐张开嘴巴好像叫唤了一声，嗓音干哑……林宪转头，低声问，“怎么……要什么？”

　　醍醐没有回答，只是安心的合上了眼睛眉毛稍微放松了一点，他觉得脑袋深处有些隐约的胀痛，两边的太阳穴都是一抽一抽的，手上的冰冷好像慢慢的传递到胸口，心脏都开始疼痛起来。

　　醍醐的冷汗不停的滑落下来，后背已经慢慢的濡湿了一篇，少年的视线很模糊，他深深的吸一口气，熟悉的橘子味道，隐隐约约听到那人的呼吸声，怦怦的传递过来慢慢的……钝痛感开始消退，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起了作用，他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下来。

　　对自己全然毫无防备的少年，终于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体温还是温热的过分，林宪有些凄冷的笑了，心口的空洞处好像又漏进来一些凉风，他的手还是维持着包裹少年的姿势，只是眼神转到窗外，不自觉的低喃，“这要我，……怎么放手？可是，都是已经决定的事情，你我都不能说话不算话是不是？”他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柔，眼底好似藏了万千的柔情，只是嘴上依旧凉薄着咬着口气，醍醐睡梦中好像有了感应，只是手上抓的更加的紧，有些时候，有些话不用说的，仅仅透过脉搏就泄露无疑。

　　见到少年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还是会露出苦恼的神情，林宪一只手包住少年纤细的手腕，一只手轻轻的抚触着少年的头顶，毛……软软的，不过如同少年的逞强表面，内里的坚韧是一般不在外人暴露的。

　　他的……醍醐，有多久，没有这样子依赖过一个人了，即使是在之前，他也一直是想要与自己站在同等的位置，一起努力，直到现在林老师才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的幼稚和可笑。

　　从头到尾，自己就是自私的知道少年会惯着他，会纵容他，所以一厢情愿的给两人的关系画上句点。他……为什么就没有为醍醐着想过一点呢，明明他才是需要承担更多的大人，却需要一个少年的包容，真的是……无地自容。

　　林宪靠着病床微颤起来，肩膀的线条本来无比厚实，现在却好像被人用最快的刀，一下子划伤了，有些撑不住的想要塌陷。

　　醍醐茫然的赶到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好痛，滑动的液体是什么？迷惑中，他皱起眉头，眼睛眯了起来，伸出自由的一只手揉了揉额前的碎发，对着林宪剧烈的颤抖露出温和的笑意，“林老师，不要担心我，没事的，只是一个意外。”可能是太久没有生病了，所以这次才来的这么的猛烈，醍醐庆幸还好没有回家去，要是在家里，母亲该有多担心。

　　“老师，”少年想到家里，挣扎的要起身，“你没有……告诉我妈妈吧？”林宪压住他的动作，“放心，我说你要补习，在我家呢。”他母亲的那边他早就安排好了，要不然撑着病体少年也是一定要回去的。

　　林宪的角度在上面，他抵着头看过来，就能一览无遗醍醐从鼻尖到下颌的美好线条，林老师突然很想低下头去给少年也给自己一个安抚的吻，以此来确定自己嘴里的所谓的没事，是真的没事了。

　　但是，林宪不能，他也不敢，只能侧开头，眯了眼睛，压低了嘶哑的喉咙，“你这孩子，生病又不是小事，下次不准任性，一定要马上来看医生知道吗？不要为了省钱……你母亲知道了更加担心，要懂得照顾好自己……”

　　扑哧，少年看着林宪硬是忍住内伤板着老师的脸来教训他，断层的思路有些忍俊不禁，怯怯的伸出手来蹭了蹭林宪的耳廓，刷的一下，全红了，萌萌的眼睛还带着迷离的水汽，少年不由自主的撒娇，“林老师~~我的手，很冰。”

　　点滴的的水渗透到身体，是会冷的，林宪之前的伤感立马藏的严严实实，他的两只手很快的抱住少年的身子，担心的脸眉头都拧巴起来，用额头测量了一下，没有继续升高温度了。想到边上还有个水壶，小心翼翼的把醍醐放置于床里，压好被角，自己反身去倒开水去了。

　　陆青瓷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林宪三两步走到桌子边，倒好了温水，一口一口的喂着醍醐喝水，两人之间的温柔氛围不容第三人插足，但是他还是施施然的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