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背后的阴影 ...
-
“醍醐，回去了没？”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来，林岳还是直直的看着电视，丝毫没有动作。
“声音怪怪的，在打工的地方？……要不要老师去接你？怎么啦？……受伤？”林宪之前还是悠哉的在弄鱼汤，陆青瓷和林岳也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讲着勺子就掉了，鱼汤溅了一些出来，浓香满溢。
“怎么回事？你不准动！给我呆在原来的地方……你等我……老师马上过去。”林老师的语气从轻柔的温暖转移到焦躁的担忧，手上已经利落的收拾好，字里行间……让人觉得就能听出浓浓的情感波动。
林宪现在的生活在醍醐的充盈下，已经平稳温和了很多，几乎很少再看到他动怒的样子，现在他手中的勺子都要被他捏的扭掉了，放在一边，就去换外出的衣服。
林宪本来今天晚上在家里煲汤，弄到一半还想着能不能让孩子也尝尝鲜的，兴匆匆的打电话过去，却听到孩子没有精神的闪躲回答，一再逼问之下才知道了，现在醍醐根本没有回去，一个人困在学校的小巷子里。
因为是斗室，林宪本来在厨房里面熬鱼汤，他接电话的起起伏伏声音清晰可闻的飘到了陆青瓷的耳边，陆医生本来起身想要去书房拿本书，然后继续陪着林岳看电视，闻言走到一半在楼梯口就停住了脚步。
陆医生看似无意识的低头回身去看，林岳还是一样扑在电视上，他最近好像迷恋上了动物世界，看的津津有味，沉浸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浅色的眼睛应和着血腥的猎杀过程变幻莫测。
林宪手下动作飞快，眉心蹙起，整个人退去了平和，为小孩乱了分寸，“青瓷，我有事先出去一趟，”男人利落的设定好时间和火候就急匆匆的拽了围裙拿着车钥匙就要出门，“小岳，就先拜托你了，过会晚餐你们先吃吧。”从电话里不知道小孩的具体情况，林宪有些纠结的眉头又深了一度，担忧的摇去不安的念头，“不一定回来。“
“醍醐……他没事吧？”陆医生也算是认识那个少年，毕竟他是学校的校医，平时也算是有接触，知道醍醐本性温和纯良，几乎不可能主动闹事。
即使心中有些担心少年，陆医生目光扫过林宪焦躁不安的的样子，再回到林岳毫无表情的脸上，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嗯，……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他好像受伤了，我先过去看看。”林宪都没有注意到陆医生林岳听到醍醐名字的时候变换的眼色，只是一心想要飞奔出门。
到达玄关之前，林宪跑到弟弟面前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小岳，过会记得多吃点……哥哥，马上就回来。”
男人急冲冲的走了，本来满室的温暖和清香好像也打了折扣，除了厨房里不停小翻滚的鱼汤就剩下动物世界的厮杀声响，林岳的表情慢慢的放开，一瞬间错觉般的带了让人看着心慌的残忍和阴狠。
陆青瓷慢慢的走回到林岳的旁边，刚才林岳背对着他，陆医生也根本没有注意到林岳看着林宪背影的表情……他走到林岳身前，身子慢慢蹲下，双手覆盖上林岳的膝盖，眼神直接看到他的眼底，动作温柔，语气诚恳。
“不要，可不可以？林岳，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好不好？”明明知道是多余的叮嘱，陆医生还是没有办法不开口，他只是低沉了平时清爽的嗓音，有些恳求一样，低声下气的跟林岳商量。
林岳只是平静的看着电视，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好像屋子里除了电视和他本人，根本没有其他的存在。
陆医生没有办法，也许他可以包扎林岳身上的每个伤口，但是心里的就束手无策了。他本来就不是心理医生，哪怕他看再多的心理学著作也不能成为一个心理医生。
再说了，医生和病人之间的距离，陆青瓷和林岳，两人早就都模糊不清了。
自从第一次发现林岳的伪装之后，陆青瓷就模糊了自己的道德底线，一次次的退让，伤人伤己，纵容，掩饰，想方设法的让林岳不要过于残忍的伤害自己，以至于其他的很多时候，让陆医生都顾及不到别人。
夜深人静，陆青瓷也常常怀疑自己的做法，在真正的伤害造成之前，他的做法是不是错了？！但是，陆青瓷总是无能为力的坚持着，努力着，等待着。
其实，在陆医生的心底深处，他总是相信，林岳不是那么残忍的孩子，他总是相信林岳比他自己表现出来的要更加的痛苦的无奈……所有的举动都是因为想要求救吧？挣扎着，努力着，求救？
陆医生跟着转头去看着电视，越是吵闹越是找不到这个孩子的存在感的错觉，他现在是怎么也找不回当初那个跟水晶一样透明干净的小孩，那个林岳，善良，热情，纯粹。
可是偏偏林宪在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刺激林岳。
可能陷入到爱情里面的人都是大傻瓜吧，林宪越是表现的在乎醍醐，醍醐只能越危险。方才慌乱的举动无疑算是火上浇油，醍醐的出现，本来就让林岳的心思起了变化，这么多年的复仇方式动摇了，或者说仇恨找到了另一个出口发泄？
事情越来越糟糕了，陆青瓷本来打算一步步用时间融化林岳的铠甲，毕竟在他看来，林宪和自己都是罪人，被伤害，被仇视，也无可厚非，但是真要扯进来一个无辜的孩子，他真的有些举棋不定。
视线从电视回到林岳平静的精致的脸上，林岳的恨到底沉寂了多久，到底酝酿了多久，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陆青瓷真的无法臆测，也不敢轻易的给出一个结论。现在要是告诉林宪他弟弟根本没有疯过的真相，只怕事情会越发的繁杂不堪，陆医生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找不到正确的方向的茫然感。
现在的陆青瓷除了担心，真的无能为力，他的手明明拉着林岳冰冷的双手，但是心里的话却怎么也传达不到对方的心上。
林岳突然笑了起来，淡色的琥珀眼珠子转动了起来……从呆板的疯子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活泼少年似得，因为，动物世界的猎杀终于取得了成功。
林岳也不知道他其实无意识的信赖着身边的人，在林宪的身边，林岳从来没有一次松懈过警戒，疯子……一直都是把自己完成渗透成一个疯子，真正的疯子。
林岳的样子惹得陆青瓷看了好几眼，这个才是他最怀念的孩子的摸样，随即就被林岳一把推开，“饿死了，吃饭。”
林岳受不了的转开视线，又一次，无意识的在这个人面前表现自己的真实情绪，他没有办法原谅这样的自己，根本不可以。
这个人，每次那种澄澈见底的关注视线总是让他有些装不下去的无力感，不过……现在反正也没有利用的必要了，还是……慢慢远离了这个人吧。
林宪的饭菜都是准备好的，等到鱼汤和饭都熟了，陆医生就自觉的去张罗，毕竟……现在某人是病人，难道还指望他能招呼客人？
陆医生，对他俩兄弟来说，也从来不是外人或客人。
灯光下，围着围裙的男人很自然的在忙碌着，昏黄的光线打在他温柔的侧脸上，没一个细节不是温暖诱惑，即使是铁做的心脏都要被融化了一半的视线一直围绕着自己，林岳想，只要他愿意，这种画面可以一直，一直，一直持续到他死。
但是……这不可能，他跟谁都没有一辈子，他的心，早就死在了当初事发的时候，还是被他最信赖的两个人给掏空的，他不能原谅他们，更加不能原谅自己。所以，要是不能真的幸福的彼此一起生活，那么……就选择在地狱重新相聚。
对于陆青瓷最大的报复，也许，就是让他永远都接近不了他最心爱的男人，……也就是自己，林岳扯开冷笑，站起身子，慢悠悠的踱步到大厅桌上去吃饭，现在他还没有玩够，吃饱了才有力气，他绝对不是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的人。
埋头吃饭的人根本一点都不像是疯子，动作干净潇洒，林宪那个笨蛋到底是怎么个迟钝居然都没有发现吗？陆医生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温柔给林岳夹菜，没有林宪的存在两人也懒得演戏给谁看，只是静默的相安无事的吃饭。
一时间，餐桌上自语哦此起彼伏的筷子与瓷碗相依偎的声音。
“多吃点，”极自然的盛了一碗鱼汤放在林岳的手边上，陆青瓷觉得他有时候入戏的太深，即使知道一部分那人的依赖是为了给林宪难看，但是他就是怎么也放心不下，彻底沉沦着纵容着。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林岳的脸色变得不太好，整张脸都是青黑青黑色的，瞄了几眼又腰身也瘦了一点，陆青瓷心里煎熬的厉害，有些隐隐作痛。
还好每周林宪都会炖些汤药，然后叫上自己过来一起吃，林宪家的和他家的存货也就是这样子慢慢的被消耗的。林宪和陆医生都知道林岳的身体在出事之后，一直不好。这也是其中陆青瓷没有办法坚决狠心的对待这个病人的原因之一，林岳……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至于这个让人很不省心的林岳，现在正努力的盯着他怎么吃都吃不完的海碗，努力的吃吃吃，上头尖尖的都是叠起来的菜。这么多的菜都要活埋了软糯的雪白白的饭，林岳一口口吃的是不慢，可是某人夹菜神功练的更是勤快。
“…………”你想怎么样，我不理你，你就要撑死我吗？林岳瞪着琥珀色的眉目，气鼓鼓的猛吞饭。
陆医生一副我家有宝贝就要养足的满意表情，继续……夹菜。
正在着急的赶路的林家老大根本没有意识到家里的‘乾坤暗藏’，只是巴不得一开车门就是学校。
林宪用最快的速度在学校的巷子口停下车子跑到里面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很像是醍醐的人躲在阴影里，小小的瘦瘦的身子如同弃猫一样。
心，刹那停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背后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