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木村

15、第 15 章 回到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我出去给蓝儿买了早餐，看她吃完后躺下睡觉，才离开了那里。
　　贞子还躺在床上，怎么没有去上班？我趴在贞子旁边，用胳膊捣了捣她的腰。身子没有动，但随之而来的是低声的抽泣。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以为一定因为昨晚没有打声招呼就出去了而生气。
　　我凑近贞子的耳朵，轻声说：“怎么了？干嘛哭呀？要知道女孩子总是哭的话，会老的很快哟！”
　　贞子没有说话，只是刚才的抽泣犹如溃堤的洪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很心酸，也很愧疚。没想到在我热心的帮助蓝儿的同时，无意间伤害了贞子。我翻过身，一把将贞子搂在怀里。贞子想离开，但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泪水浸湿了我的衣服。
　　哭声越来越小了。我紧紧地搂着贞子，贞子也紧紧地抱着我。我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向贞子解释，难道说我昨晚去找十七岁的蓝儿了，并单独在一个房子里呆了四个小时？不，不。肯定不能这么说，要不然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和贞子都没有说话，卧室里安静得出奇。室内的空气温吞吞、潮乎乎的。贞子昨晚一定没有睡好，发现我不见了，一定着急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我回来了，贞子高高悬起的心总该放下了吧。虽说没有弄明白我去了哪里，但此刻她紧紧抱着我却是一个事实。
　　不知什么时候，贞子彻底停止了哭泣，取而代之的是有条不紊的、不紧不慢的呼吸声。贞子睡着了，双手还死死的抓着我的衣服。
　　不一会，困意如潮水般汹汹而来，我束手就擒，卷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贞子不见了，胸口的衣服还湿乎乎的。我觑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到了一点。睡了这么久，我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开门出了卧室。
　　贞子在厨房做饭。我径自从冰箱拿了易拉罐啤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了起来。
　　贞子是一个喜欢把心事埋在心里的人，就算对我也不怎么交流。所以对待这件事上，我更喜欢她神情严肃的坐在对面质问我昨晚去了哪里，而不是一句话也不说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当然是不是胡思乱想，除了贞子谁都不知道。反正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那件事过后，贞子和我之间总好像隔了点什么，生疏了起来。我觉得造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我，我没有理由欺骗贞子。沉默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欺骗，我想找个合适的时间，一切都向贞子说个明白。但由于这些日子，贞子和我都忙得焦头烂额，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一个乌云密布的星期日，贞子休息，我也没有去心理咨询室。
　　事情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了，在这么下去一定会出大乱子的。晚上贞子对我的拥抱不再显得是那么迫不及待了，性生活也像应付公事似的草草了事。我们之间的话少了，甚至相互看对方的眼神也悄无声息地变了。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糟糕。
　　“贞子，坐下好吗？说说话。”早饭后，我像正在收拾餐桌的贞子说。
　　她没有说话，拉出桌子下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想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其实是”
　　“我知道，是蓝儿找你。那天其实我没有睡着，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呢。”贞子打断了我的话，说。
　　“对！是蓝儿的电话没有错，我也的确去了她的住处，可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天她做了个噩梦，非常害怕。你也知道她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再说了她也是我的病人，我有义务照顾她。”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贞子也只是怔怔的看着。
　　“嗯，不是你的错。你有义务凌晨两点多出门去照顾她。蓝儿还是个孩子，比我要脆弱。”口气有些嘲弄，分明还在生气。
　　“贞子，不管怎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真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有点着急，这么简单的问题，她为什么还死死抓住不放呢。
　　“相信你？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如果是我夜里两点接到一男同事的电话，不打一声招呼的走了，你会怎么想？那时我让你相信我们什么都没做，你相信吗？”贞子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是的，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相信。哪怕它是真的，也不会相信。这就是生活，有些错误可以犯很多次也无人怪罪，而有些错误哪怕只犯一次也天地难容。不巧的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将在错误的道路上走远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四周安静的可怕。我不时透过窗子看一眼阴森森的天空，感觉到大雨将至。

　　不知道我们彼此沉默了多久，雨在中间某一时刻下了下来。果然不出所料，是那种瓢泼大雨。
　　“我想回家住几天。”贞子说，声音轻的差不多可以被一口吹走，“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不如先分开一段时间，都好好冷静的想想。”
　　我没有言语，不说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
　　贞子起身，折回了卧室。我听到贞子从床下拉出旅行箱时与地面的摩擦声，随后收拾衣服的声响也传到了耳膜。
　　我麻木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我该怎么办？回到卧室苦苦哀求贞子不要离开吗？我不知道，自己一头雾水，脑子里也乱成一团粥。
　　十分钟后，贞子提着那个黑色的旅行箱出了卧室。
　　“以后想吃什么在外面买点好了，不要老吃方便面。对了，晚上也要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贞子出门前对我说。
　　“嗯，好。”我应付着点点头。
　　贞子费力的提着箱子冒着雨出了门，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送她。
　　贞子的父母就在本市，所以她一个人离开，我并没有过于担心。
　　雨还在下着，天空依旧乌云密布，就像我此刻的心境，没有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