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筹码 ...
-
“花家七童喜欢的是上官家的小表姐，从来都只有你。”花满楼似乎想到了什么，玩笑似的加了这一句。
上官雪儿还晕乎乎的，完全没明白花满楼意有所指的话，也不知是烧糊涂了还是欢喜糊涂了，只笑得傻傻的，道：“我也喜欢你，除了姐姐，最喜欢你了。”
花满楼无奈地一笑，伸手把雪儿还在外面的手放回了被窝里，顺便替她掖了掖被角，轻轻道：“睡吧，等你醒来，我们就会花家堡……”
大抵是他的话太过温柔美好，上官雪儿唇角带笑地合上了眼，竟是短短几瞬便又睡了过去。
这厢，与花满楼心意相通的上官雪儿睡的香甜，虽然受伤颇重，但好的心情竟也给她带来了勃勃的生机，内力运转呈现欣欣向荣之势。
而另一边，金九龄却睡得不是很好。
他睡觉一向很警醒。一个做过六扇门总捕头的人，睡觉必须警醒。旁人只看到他功成名就后的风光，又哪里知道他得罪过多少人，抓过多少穷凶极恶的江湖中人，这些人哪个没点本事才会上六扇门的抓捕名单？
金九龄能抓住他们，诚然自身本事不错，但也绝对少不了他的拼搏。他甚至有过被要抓捕的盗贼逼得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经历，也曾遭遇过被□□打手跟苍蝇似的没日没夜的骚扰。
可是，他今天晚上醒来的时候，已有一个人躺到了他的身边，一双玉臂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脖颈。
屋子里很黑，月亮已经落下去，但黎明远还没有到来。
金九龄看不清来人的脸，他只觉得背心的亵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不敢动，那双柔荑正抚着他的脖子，蓓蕾版娇嫩的指尖一点一点划过他的喉结，来来回回逡巡在他的脖子上，就像是在寻找着让她满意的地方好下手。
这双手那么柔软，但金九龄毫不怀疑，只要他一动，这双手就会扼住他的咽喉，甚至，折断他的脖颈。
事实上，他的呼吸随着那双手的动作也已几近停顿。
他嘎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子柔美的声音天真而美好：“你猜？”
金九龄哑着嗓子，努力笑道：“我猜不着，但你绝对是个美人。”
女子笑了起来，笑声轻松而甜美：“我确实是个美人，不然也不会来找你。”
金九龄僵直着身子，道：“你要什么？”
女子笑道：“要钱。”
金九龄立刻道：“多少？”
“全部。”女子也毫不犹豫道，“你劫道拿了多少我就要多少。”
金九龄脸色惨白，声音轻颤道：“但有些我已用了。”
女子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可管不着，公子已经抓了天下最会算账的一百个账房，他们算出了多少，你就得给我多少。少了一两，我就得从你身上拿下一个零件送回去抵债。”她说着，语气也一点点转为狠戾，“若是你身上的零件不够了，我就得自己填进去，我这么个美人若是少了什么，可就不好看了。”
金九龄苦笑道：“恐怕我一时凑不齐。”
来人毫不心动，反而道：“那可不行，天明前我就得回去了，但你不要担心，我来之前就已想过了，大内有快刀手，能将人片成三千六百刀，我已将人请了回去，现在就差你了……”
金九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到这时，他反倒定下了心，一字一字说道：“你是上官飞燕。”
女子的手一顿，下一刻，金九龄喉咙里就发出了一声闷声。
上官飞燕低下头，轻轻地抹去金九龄嘴边的红丝，叹道：“做什么要说出来？若是惊动了雪儿该怎么好？”
金九龄赫赫喘着气，他看着上官飞燕的眼里全是惊恐。昔日大金鹏王的事，他还是知道的，那时的上官飞燕不过是个花瓶、是个诱饵，武功平平，全靠阴谋诡计、借势借力才能害死那么多人，但这才多久，眼前这人就已能一手制住他了？
金九龄不得不想起那些传言：公子，老头子，还有隐形人……
老头子还有个名字，叫吴明，他在江湖上也的确半点名声都没有。但真正知道他的人，却谁也不敢小瞧这个矮胖的老头子，因为无名岛的主子——宫九——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那是一个可怕的男人，他的武功绝不在江湖盛名的西门吹雪之下，但他的心思却比魔教教主还要叵测。而上官飞燕这一身突飞猛进的功夫，竟也是老头子教的。作为第二个能被老头子教导武功的人，上官飞燕在无名岛上的地位曾一度高于沙曼。
但沙曼却绝不是个毫无野心的女人。
她能轻视宫九，那是因为她知道，她越高傲，宫九才会越放不下她，她能吊着宫九却绝不敢真的忤逆宫九，其中的分寸她一向把握的很好，是以，她在无名岛上的地位也很超然。而上官飞燕的出现，却硬生生挑动了她争名夺利的神经，是以，在上官飞燕的武功达到目前这个状态的时候，沙曼教唆着宫九对付了上官飞燕。
自此，上官飞燕终其一生也无法再突破一步。而武学无法再精进的上官飞燕显然也是不符合隐形人的入门要求的。
是以，提着晕过去的金九龄飞身而去的上官飞燕，她的脚上还是一双红鞋子。
而漆黑的夜里，陆小凤身上的披风也是红色的。他就站在客栈的屋顶上，直直地堵在了上官飞燕的前面。
上官飞燕的心沉了下去，她的人便也沉了下去。但当她的脚触到院子的地面时，她又见到了院子里的花满楼，他一身淡黄色的衣衫、一把翩翩的折扇，就那么沉默地站在院子里。
上官飞燕笑了起来，她随手把人扔在了地上，道：“这是做什么？我若记得没错，雪儿还在里面睡着呢。你们这么堵着我，可怎么好？”
花满楼已经长叹了一口气：“飞燕，好久不见。”
陆小凤也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在看清上官飞燕的那刻，他叹了口气，道：“你就是上官飞燕？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去见见雪儿？她很担心你。”
上官飞燕笑了，比起一直出现在陆小凤面前的另一张脸，上官飞燕显然更漂亮，她的笑容天真而柔软，美得像是每一个男子梦中的情人，她的声音也比上官丹凤更好听，清泠泠地如同山涧最美的清泉，这一点倒是和雪儿很像，姐妹俩的声音都清脆而动人。
“我可不能去见她，那小丫头的好奇心实在太重，见了她，对我、对她可都不好。”
花满楼握紧了手中的扇子，叹道：“霍休的事已经落幕，飞燕你不该……”
上官飞燕打断了他的话，讥诮道：“不该如何？我若不识趣，就没有站在这里的我了。”她看着花满楼的眼神惋惜而带着点点厌恶：“我实在喜欢不上你，花满楼，你的人生太过美好而天真了，我和雪儿的过去，可没有你的人生光明？”
陆小凤忍不住开口道：“那你今日又为何要出现？”
上官飞燕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金九龄：“自然是为了他。”
陆小凤道：“金九龄是我朋友，我又怎么能眼见你带走他？”
上官飞燕笑道：“金九龄也是我换命的‘筹码’，我都来了，怎么能不带走他？”
陆小凤的四条眉毛都皱了起来，苦恼道：“那个人究竟是谁？竟是用命来要挟着你？”
上官飞燕微微打了个寒噤，在场的两人都能察觉到她的恐惧，那是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花满楼心底泛起了浓浓的担忧：“飞燕？”
陆小凤皱眉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你们不要说了！”上官飞燕狠狠道，“你们若是还想再见到我，今天就不要拦着我！”她的眼底浮现出了亡命之徒的狠戾。
陆小凤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花满楼拦住了。
上官飞燕俯身提起了金九龄，足尖轻点，就要离去，但下一刻，院子里响起了一声“吱呀”，那是房门被推开的声响。
而下一刻，脸色苍白，眼底却闪着无限生机的上官雪儿便踏了出来，她看着上官飞燕，一如当年花园里的一小团，充满着无限的依赖和欢喜，她轻声道：“姐姐。”只两个字，就把上官飞燕留了下来。
上官飞燕会没想过脱离无名岛的掌控吗？
她自然是想过的。
但老头子对人性的掌控实在是到了精妙的地步，他一向是慈祥而和蔼的，对着上官飞燕就像是对着最心爱的女儿，他教她武功，都是武林失传的高深武学；他给她金钱，就算岛上五百两一把的赌注，上官飞燕输掉了几千万，他的眼睛也眨也不眨；他给她地位，他的态度就已让岛上的人都尊称上官飞燕一声小姐。
但这种生活只到宫九出手。
就算上官飞燕曾沉迷于无名岛的日子，也在那之后生出了不甘与不满。
但老头子的手段不只是甜枣而已，上官飞燕的美貌是最好的武器，为了握住这把利器，他让她尝试了一下被关进棺材里埋入泥土四天四夜的经历，也让她像吊在鱼钩上的鱼儿一样在海里溜了三天。
上官飞燕不是宫九，她怕了，怕了便也安分了。
但上官飞燕到底是人，不是牲畜，牲畜会被驯服，但人，人的心总是向着自由的。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筹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