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金九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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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牵着，上官雪儿乖乖顺着花满楼手下的力道坐到了他身旁，有些意兴阑珊地嘟囔道：“陆小凤的麻烦，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做什么要去京城？我还想回江南呢。”
一旁的花满楼正摸索着马车里的小几，从矮几下的抽屉里拿出几碟上官雪儿爱吃的小点心，乍一听得这类似撒娇的埋怨，手下便是一顿，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倒也希望和你无关，可此次镇远镖局的案子，便是绣花大盗做下的，不然，你真以为你能完好无损地折腾那县太爷？”
上官雪儿从碟子里拣起一枚腌渍地甜丝丝的蜜饯含进嘴里，便是含糊地说道：“我是救人，又不是害人，关我什么事？”
“自然不关姑娘的大事，但在下还是要例行公事地询问一下的。”马车外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便是插了进来，上官雪儿惊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就看向了一旁的花满楼。
花满楼脸上面对上官雪儿时的无奈笑意在听到这个清朗的男声时，便成了温文又不失熟络的笑容，脸只偏了偏，便是对着马车外笑道：“金捕头怎会在此？”
马车旁的马蹄声渐渐由前头到了旁边，上官雪儿只听得一声马儿的嘶鸣声，那个男声便是在马车车窗那儿响起了：“我倒也想安安稳稳在京城呆着，可是，上头催的也太紧了，金某也只好四路奔波了。”
花满楼转头“看了看”上官雪儿，轻声道：“这是‘天下第一名捕’金九龄，此次便是由他负责这个案件。”
马车外的金九龄，听到花满楼的声音便是一笑，笑声爽朗又平易近人：“金某不做捕快好些年了，这次也不过是推拒不过才沾了手。上官姑娘不用太紧张，金某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一几个问题而已。”
“我才不紧张！”上官雪儿一听，心里已是有了几分好感，伸手一掀车帘子，便是对着马车外的金九龄嫣然一笑，“你想问什么？我若是知道自然会告诉你。”
乍一看清上官雪儿，金九龄当下便是一愣，这小丫头的年纪也太小了些，原先他想着能让花满楼如此上心的怕也该是个妙龄女子才是，倒是没想到竟只是个豆蔻少女。他之前还想着，若是有必要，便是要除了这个“人证”，以防万一。可如今，饶是识人颇广的金九龄，在看清上官雪儿的时候，心下也不免生出了几分轻视和不可言说的轻松。
就算他眨眼间心下转过了许多心思、估量，可金九龄脸上依旧是神色不变，只笑着对上官雪儿说道：“好！上官姑娘若是不急，便随在下一同去见另一个人，到时在下也能一同询问。”
上官雪儿眨了眨眼，敏锐地察觉到了金九龄的几分变化，只抿着嘴笑了：“那自然好。”
听到上官雪儿明显慢了一点的语调，花满楼心下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面上仍是有礼道：“外头日头大，金捕头何不进来同坐？”
“金某却之不恭了。”金九龄笑着一甩手里的缰绳，双脚一用力，便是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跃到了行驶中的马车前，掀帘而入。他那匹好马竟是亦步亦趋跟着，半点也没落下，也不见它跑走。
上官雪儿乖乖往花满楼那儿靠了靠，只捻着碟子里的各色蜜饯坚果，细细尝着，竟是再不去看那风度翩翩的金九龄。
一旁的花满楼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上官雪儿，却也不好询问，只和金九龄寒暄着：“金捕头还要去见谁？”
“你也莫再叫我捕头了，我早已退出六扇门了。”金九龄端坐到一旁，上好的衣料在行动间发出微微的窸窣声。
花满楼微笑道：“那我该如何称呼？”
“金总管便好。”金九龄手中折扇轻摇。
花满楼疑惑道：“总管？”
“是。”金九龄卖着关子道，“说来我这总管之职也和我要去见的人脱不了关系呢。”
上官雪儿捻蜜饯的动作慢了下来，注意力已是被两人的话头引了去，当下好奇道：“怎么个有关系？”
“他曾是我的前任，岂不是大有关系？”金九龄笑着挑了挑眉。
花满楼灵光一闪，道：“可是东南王府的总管？”
“是了。我要去见的就是前任东南王府的总管，江重威。”金九龄笑着点了点头。
上官雪儿抿着嘴，眨了眨眼，道：“他如今肯定不在王府了，那我们是要去哪儿见他？”
金九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上官雪儿，道：“笔霞庵。”
笔霞庵在紫竹林中，紫竹林在山坡上。山门是开着的，红尘却已被隔绝在竹林外。马车不能上山，上官雪儿跳下马车时，就看见满天夕阳残照下的庵庙，有丝丝青烟袅袅而上。
上官雪儿抿了抿嘴，只觉得一路上吃太多零嘴，牙都要有点软。花满楼拉着她便是跟着金九龄进了山门。
门里有个小小的院子，一个人搬了张竹椅，坐在院子里的白杨树下。夕阳照着孤零零的白杨，也照着他苍白的脸，他的鼻子挺直，颧骨高耸，无论谁都看得出他一定是个很有威严，也很有权威的人，只可惜他一双炯炯有光的眸子，现在竟已变成了两个漆黑的洞。
金九龄一见院子里的人，便是沉声道：“江重威。”
江重威朝着他们的方向侧了侧头，空洞洞的眼睛无焦距地“看”向三人，开口，语气里却是带着一股子的颓然与消沉，道：“是金捕头？”
上官雪儿当下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就去看了看身前的花满楼。花满楼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一脸肃容上，那双眼却也是空洞无焦距的。
上官雪儿心里蓦地便是产生出了一抹说不清的感触。一个江重威，一个花满楼，一个院子的两头，无比清晰的对比。上官雪儿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是什么，是敬佩？还是心疼？她辨不清，却能清晰地感到，就在刚刚，她面对花满楼的心情似乎变了。
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女道姑，上官雪儿回过神来时，就看见了江重威身旁多出来的那个女道姑。那是江重威的妹妹，江轻霞。她手里端着药碗，明如秋水般的一双眸子正看着金九龄，脸上带着忧郁和悲伤的神色回答着金九龄的问题。
上官雪儿没去管他们的对话，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轻霞，更是看着女道姑裙子下的脚。眼看着江轻霞转身要进屋，上官雪儿脚下一动，便也蹦蹦跳跳地跟了进去。
花满楼只侧头听了听上官雪儿离去的方向，便是走到江重威面前，道：“如今，可还好？”
江重威笑得凄凉而悲痛：“我现在已只不过是个瞎子，哪里还谈得上好不好？”
花满楼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心里也很难过。江重威的痛苦，他自然知道。看得见的人是体会不到那种痛苦的，也不会真切地明白那种有朝一日从光明坠入黑暗的绝望。他没开口劝什么，只沉默了一会儿，才一字字认真说道：“你莫忘了，我也是个瞎子，我一直都活的很好！”
屋子里，江轻霞抬眼看了看跟进来的上官雪儿，板着脸道：“施主，有事？”
上官雪儿眨了眨眼，视线依旧盯着江轻霞裙子下的脚，轻声道：“我只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我姐姐？”
江轻霞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步子，走到桌子旁将药碗放下，似是想把脚掩起来，或者说是想躲开上官雪儿盯在她脚上的目光，冷声道：“贫尼从未见过施主，又怎会认识你姐姐？”
上官雪儿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眼带希冀地抬头道：“我姐姐也穿红色的鞋子。你虽是外面还穿了双白鞋子，可里面的红色还是太艳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闻言，江轻霞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但那脸庞的线条却是柔和了下来，道：“你姐姐叫什么？”
“上官飞燕。”上官雪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江轻霞，语气里带着期望的小心翼翼，轻声道，“我姐姐叫上官飞燕！你认识我姐姐吗？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江轻霞眼里的戒备已经消去，冰冷的坚冰重新融成了一汪秋水，却是对着上官雪儿摇头道：“我认识你姐姐，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之前江湖上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不是死了吗？”
上官雪儿眼里的光芒暗了下来，小脑袋也垂了下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找不到她了。”
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神情，只看得江轻霞眼里也闪过了一丝动容。她只当是上官飞燕不知死在了哪里，上官雪儿未能见到尸体，毕竟之前的事牵连甚广，没人会相信上官飞燕能逃脱。她动了动嘴唇，便是想邀上官雪儿进组织：“你可想加入……”
“雪儿！我们该走了。”
花满楼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上官雪儿立马回了神，一转身，便是伸手摸了摸眼角，大声道：“来了。”她回头看了看江轻霞，轻声道：“我走了，谢谢你。”
话语落，小丫头便已迈出了屋子，银铃般的声音清脆动人，哪还见方才的伤心？
“花满楼，我们下面去哪？”
“东南王府。”
“去那做什么？我们到了京城，就去玩，好不好？你陪我去玩，好不好？”
……
江轻霞听着渐渐远去的声音，娟秀的眉间便是一蹙。上官飞燕、她妹妹……这事还是该和大姐说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金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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