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黑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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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姥姥，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想杀人；熊姥姥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甜，但每年死在其下的人不计其数；熊姥姥穿双色彩鲜艳的绣花红鞋子，就好像新娘子穿的一样，不过鞋面上绣的并不是鸳鸯，而是只猫头鹰……
茶馆酒楼的消息总是繁杂得多，千头万绪，可真正有用的却是少得可怜。上官雪儿坐在酒楼的犄角旮旯里，一颗接一颗的花生丢进嘴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在各色的口音里听到两个触动记忆的关键词：红鞋子、猫头鹰。但她最想知道的，却还是没打听出来。
店小二一脸不耐地端着盘子，在这个下午，第四次从上官雪儿身边走过，嘴里嘀嘀咕咕，无非是说些没钱还占着位子之类的话。上官雪儿也不恼，伸着手拍了拍，把花生的碎屑、红衣抖下去，纤细的手指一勾，便是从店小二怀里把一块红色的缎子拿了回来。
小二哥的步子一僵，却还是若无其事地走到了三四桌外，殷勤地把好酒好菜给别桌的客人端上。瘦小的身影利落地转身，一甩抹布，便是拿着端盘拐过了楼梯，只那闪着精光的眼睛看了眼正端着茶杯，喝得欢的上官雪儿时，流露出一抹头疼的纠结。
“这小丫头，怎么能这样呢？！”扮成店小二的司空摘星，气急地直跺脚，“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楼梯那边角落里的上官雪儿，不服气道：“我还不信了~还有我偷不了的东西！”
角落里的上官雪儿正眼都没去看气急的司空摘星，端着茶杯灌下去三杯茶，才终于解了渴。可她刚放下杯子，却又蹙着眉头摸了摸被茶水灌饱的肚子，打了个水嗝：“……嗯……好像喝撑了……”
她皱着眉头压下胃里的翻滚，撇了撇嘴：“哼~这缎子真那么重要？司空摘星竟是不偷到不罢休的样子……”她小心地把红色的布摊平在了桌上，白皙的手指摸了摸那上面绣的精细的黑色牡丹花，困惑地眨了眨眼：“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怎么看都很普通的样子……”
的确很普通，从不做针线的上官雪儿根本看不出什么花样来，而且，一向用着精细的东西，这牡丹花在她眼里绣工也算不上多好。可是，这块据绣庄的绣娘说，是用来做鞋面的的缎子，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关霍休的笼子里的呢？总不会是霍休那老头“砰”得变成了这块缎子了吧？上官雪儿不屑地撇了撇嘴，她才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事？！
她把那鞋面折了折，塞回怀里。笼子完好无损，这布可能是丢进去的，可霍休那个大活人总不可能从缝里钻出去吧。上官雪儿还特意去看过那笼子下面的机关，她当初卡进去的铁杵还在里面，一如她离开时的样子。当然，以上官雪儿凡事都要多个心眼的个性，自然不会傻傻相信那里真没人动过，说不定是动过之后，再还原的呢。
她懒懒地抬眼看了看大堂里吆三喝四，吃完饭要走的镖师们，无聊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往桌上丢了锭碎银，便也走了出去。
看了看头顶上的大太阳，上官雪儿觉得自己都快睁不开眼了。颠了颠一路过来缩水不少的荷包，上官雪儿无奈地发现，银子用的真快。霍休的字据，那一百八十万两，因着数量巨大，早在她之前要和花满楼离开珠光宝气阁时就兑现了，可是，那三万两的馒头钱，外加五万两的香肠大饼钱，却是落空了。
小姑娘觉得好心疼，白白浪费了啊！可是，不管霍休是自己逃出去的，还是被人“黑吃黑”了，那还没兑现的银子都只能打水漂了，除非她不想活了。
她看着驾着大批箱子的镖师们打着赤膊往镇外的方向而去，便是把手里的伞撑开了，转身就往镖师们相反的方向走去。她要找个客栈睡上一觉，等晚上再赶路，不然，一定会中暑的！可惜，等她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让店家送了冰，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是有人没长眼！
“司空摘星！”上官雪儿气鼓鼓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眼看着一身小丫鬟打扮的某小偷，气恼道，“你居然闯女孩子的房间！不要脸！”
司空摘星被上官雪儿的反应吓了一跳，哪里还顾得上翻到一半的行礼，急忙摇手道：“这不是扮成丫鬟了吗？不会坏了你的名声的。”
上官雪儿看了眼被打开的包袱，眼珠子一转，便是哽咽了声音：“你还翻我衣服！拿我的肚兜！变态！流氓！我要去告诉花满楼，让他替我出气！”
司空摘星傻眼了，“唰”得就收了手，像是拿着烫手山芋一样把那个包袱推了出去：“哎呀呀，小姑奶奶，我不是……哎——我真不是故意的！”花满楼要是知道了，陆小鸡估计也就知道了，这不是送个把柄去让陆小凤嘲笑他吗？
至于拿小姑娘肚兜，他眨着眼，一脸苦笑地看了眼包袱最上面那个绣牡丹的肚兜，这不是看错了吗？还以为是那块绣牡丹的缎子呢。
上官雪儿眨巴着眼，顺着司空摘星的视线看到那花色，脸上闪过一丝了然：“除非你告诉我一件事，否则我一定说出去！”
司空摘星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套我话啊！”他收了脸上的慌张，一脸坚定道：“我是有职业道德的，有些事决不能说！”
“真的不能说？”上官雪儿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立马变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手下却是干脆利落地把外衣给扒了一半，然后便是抖着手揪住了自己里衣的领子。
“你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司空摘星吃惊地从桌旁跳了开去，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官雪儿的举动，道：“就算你色诱我，我也不会说的！”
上官雪儿翻了个白眼，脸上渲泪欲泣的表情愈加明显了，可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可怜：“你要是不说，我立马就大叫，然后，偷王之王的职务范围就要把‘采花贼’囊括进去了！”
司空摘星不可置信地看着说出这话的上官雪儿，简直像是在看个小妖怪，反驳道：“谁会……信……”他说不下去了，为什么上官雪儿的眼泪说来就来？看着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的上官雪儿，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上官雪儿抽噎着，眼里却是闪着得意的笑，道：“怎么，怎么不会有人信？”
司空摘星挫败地站在房门口，懊恼道：“算我怕了你了，你想问什么？”
上官雪儿扬起了笑，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便从床上走了下来。一边把被翻乱的行礼一一整理好，她一边问道：“那块绣牡丹的缎子，很重要？”
“我怎么知道重不重要？”司空摘星翻了个白眼，道，“不过是有人花钱让我偷而已。”
上官雪儿手下一顿，眨了眨眼，接着问道：“那他花多少钱托你来偷？”
司空摘星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理直气壮道：“这是行业机密，怎么能告诉你？”
上官雪儿不满地撇了撇嘴，幽幽地看了眼给她耍心眼的司空摘星，道：“那你知道什么？你要是什么也不想说……”
司空摘星气急地看着又抓上衣领的上官雪儿，一把扑了过去：“小姑奶奶，算我怕你了！三万两！三万两！让我来偷的！”
上官雪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包袱打上个结，道：“三万两，偷一块绣工不怎么样的缎子，我懂了。”
司空摘星趴在桌子上，疑惑道：“你懂什么了啊就说懂了。三万两是我‘偷王之王’的最低价。”
上官雪儿一噎，气恼地瞪了眼面前的司空摘星，道：“最起码我懂了，决不能让你偷到手！”
司空摘星嘴角划开了一抹笑：“晚了！”他从桌子上跳了起来，一个翻身，便是跃出了客栈的房门：“我已经拿到手了！小丫头，你还嫩着呢！”
上官雪儿惊讶地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当下一愣，真的不见了！她气急地跺了跺脚，一定是她刚刚扯衣服的时候掉出来才会被司空摘星拿到的！果然是得意忘形，以致乐极生悲吗？
穿上外衫，拿起包袱，上官雪儿也紧跟着跑了出去。她还没问，见过这块缎子的她，会不会有危险啊？！该死的司空摘星，跑那么快做什么？！
追着司空摘星的身影终于还是追丢了的上官雪儿，顶着大太阳，郁闷地站在黄沙漫天的官道上，是前不见树荫，后不见长亭，汗珠子一滴滴下来，心里头就存了股气。
“该死的司空摘星，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否则……”她委屈地踹着地上的小石子，一步步顺着路走，嘴里嘟嘟囔囔着。这时候，她无比想念江南的烟雨啊，也不知道花满楼发现自己偷偷逃跑了，心里会不会难过……
所以说，祸不单行是俗语，一边走路，一边开口说话的后果便是，一阵大风吹过，吃一嘴的沙土。上官雪儿无语地拿起水囊狠狠漱了漱口，才眨巴着被风沙迷了的眼，吃惊地看向了前方。
那里，之前在小镇见过的镖师们，如今正生死不知地躺在黄尘滚滚的大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黑牡丹
，还差 